28
奧唯憑記憶跑到了剛才毛團躲進的房門口, 推門進去之前, 他謹慎地環顧了四周一遍。确認沒人之後, 奧唯才放心地走了進去。
這間房不大, 卻很整潔。從家具擺設到生活用具的規格來看, 奧唯猜測這大概是某個有點階銜的侍從官的房間。
奧唯走進去,一眼便望到個大概,可就是不見他的小毛團。他一邊緩步上前四下搜尋, 一邊聲音溫柔地呼喚、引導道:“毛團,我知道你在這兒,你快出來。我是奧唯, 我來帶你回家。別怕,我來了,沒人能傷害你了。”
奧唯耐着性子,柔聲引導了半晌, 也不見毛團出現。在他最後查看過浴室,依然沒有找到毛團後,奧唯打開終端, 啓動生命體征探測系統, 重新開始在房間的各個角落裏掃描。
在他就要以為自己看錯或是毛團已經離開房間之時, 奧唯終于在房間最裏角的窗簾後面查看到了生命源。
他快步上前,當即伸手就要去撥開那厚重的窗簾,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毛團團聚。然而, 在奧唯的手指距離窗簾還有幾厘米時, 厚重的窗簾突然毫無征兆地被扯下。
當奧唯反應過來時, 一個圍着窗簾的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他身邊閃過,直奔向斜前方敞開的窗戶。眼看着那人就要跳窗,奧唯掏出藏在懷中的激光手。槍,登時打在了那人準備撐手跳起的玻璃框上。
“站住!”奧唯用槍指着他的身後,謹慎地往他的身後移動,“把手舉起來。”
窗前的人身披着窗簾,背對着他,看不清臉,但他沒有按奧唯所說舉起雙手。
奧唯激光槍的圓點瞄準在剛剛射過的位置上,再次厲聲命令道:“面向我,舉起雙手。”
奧唯話音落下之時,只見眼前身披窗簾的人頹然癱倒在地上。奧唯不明所以,但也并沒有放松警惕,依然用槍指着他,“站起來,別耍花樣!”
地上的人依然沒有起身執行奧唯的指令,他似乎真是用盡了全力。即便奧唯走到他的身後,用槍抵着他的後腦,他也沒有動彈半分。奧唯站在他身後,能夠感受到他起伏不定,頻率過快的呼吸聲,好似十分難受。
奧唯保持着右手持槍的姿勢,左手則謹慎地繞到那人的胸前,抓住窗簾的一角,使勁地往上一扯。過程之中,他也感受到了來自地上之人拽着窗簾與企圖抵抗的拉扯力。但那力量簡直稱不上力度,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奧唯倒是要看看是誰敢在帝國外交官府渾水摸魚,又敢在他這個帝國王子面前裝神弄鬼。
厚重的窗簾在他毫不留情的扯拽下,一把掀開。當一抹雪白映在奧唯眼底之時,窗簾掉落在地上的時間好像被無限拉長。奧唯頭腦發蒙地繞去那人的正面,挑起那人的下巴。在看清他的臉時,奧唯握着激光槍的手不由得發起了抖。
“……你怎麽在這兒?”
奧唯都能聽出,此刻自己的聲音有多麽的緊繃。因為他看到剛才包裹在窗簾之下,現在坐在地上的人竟然是池天,還是一絲。不挂的池天。
同剛才的狀況一樣,奧唯依然沒有得到任何回答。他看到池天雙臂環着身體,把頭抵在蜷起的膝蓋上,不斷起伏的肩膀和沉重的呼吸聲,讓他看起來很不舒服。
奧唯放下槍,撿起地上剛剛被自己扯掉的窗簾,俯身披在了池天的身上。然後,他就着這個姿勢,連人帶窗簾一起将池天抱到了房間的大床上。
隔着布料厚重的窗簾,奧唯抱着池天的時候,也能感覺到他身體燙得厲害。奧唯壓下想要立刻問他話的欲望,起身走到門口,拿來剛才他進門時随手放在邊櫃上的池天的衣服。
他定了定心神,把衣服塞到池天懷裏,“你先穿上衣服。”
半晌,奧唯也不見池天有動手穿衣服的動作。奧唯以為是他呆在這裏,池天不方便當他面換衣服。他随即起身,頭也不回地說:“我先出去給你守門,你穿好衣服叫我。”
然而,就在他作勢起身,大腿剛剛離開床墊之際,奧唯突然感到身後的衣角被人抓住了。
緊接着,他聽到身後響起池天有氣無力的聲音,“等等……”
奧唯感覺他的雙腳,在聽到池天發出的這兩個字之後,好像灌了鉛一樣。他沉沉地重新坐回柔軟的床墊裏,轉身面向池天,眼底湧動着一絲連自己都不曉得的期待目光,正眼巴巴地望着池天。
池天在昏昏沉沉中,不負奧唯所望,說出了他此刻最想聽到的一句話,“你別走。”
但這話對于身體極度不适的池天來說,只是一句自救之言,而并非奧唯以為的依賴情話。
他現在使不出力,感覺全身被黏濘的大網包裹着。盡管比起無法維持人形的剛才,池天現在已經好受多了。但在身體虛弱狀态下,強行維持人身,還是讓池天身體有些吃不消。
可他不敢變身成手無寸鐵的小貓,那樣他就更加任人宰割了。經過這次,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絕對有人發現了他的身份,并且想要抓住他。若不是奧唯突然出現,他此刻恐怕已經被設下令他身份暴露陷阱的人給抓走了。
奧唯看到池天眼睛裏好像蒙上了一層迷離的水霧,他鼻尖冒着細汗,因為溫度過高的原因,雙頰紅撲撲得好像一個誘人的蘋果。奧唯只覺得自己怕是被池天身上的高溫波及到,他的全身也跟着燒了起來。
此刻,奧唯的心上好像有只小貓在撓他的癢癢。他也癢癢地擡起手,忍不住伸向池天的臉。但在距離池天緋紅的臉頰1厘米時,他突然很慫地改了道,只是将池天被汗濕的鬓角攏到了他的耳後,然後聲音發緊地問:“你這是……又被人下藥了嗎?”
池天保持着雙臂抱膝的姿勢,癱坐在床上,他無聲地搖了搖頭。
“那是哪不舒服嗎?還有這衣服怎麽回事?我在走廊裏撿到的,你別跟我說你特意脫在那裏,然後又跑到這個房間來。還是有誰逼迫你,讓你逃到這裏?你別怕,有誰對你不利,遇到什麽困難了,你盡管對我說……”
此刻,奧唯被沒穿衣服的池天攪得心神混亂,用來思考的腦垂體分泌異常,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麽。只是機械地靠不停說出口的問話,來緩解他噴薄欲出的躁熱情緒。
可他只得到疲憊至極的池天,一句慵懶的回答,“你先別問了,我好累。”
說完池天便閉上眼睛,把頭埋在雙膝之間,無聲地将奧唯屏蔽在了一邊。片刻之後,奧唯聽到了池天均勻的呼吸聲,他竟坐着睡着了。
奧唯擔心他身上的窗簾不夠保暖,便想起身去夠床裏側的被子。松軟的床墊剛剛承受着奧唯的身體重量,形成了一塊塌陷。他這一起身,床墊猛地向上一彈。那向上彈起的作用力波及到池天所在之處,池天順着慣性就要向右倒,眼看着腦袋就要撞到鐵藝的床頭。
電光火石之間,奧唯一把樓住了池天的腰。池天順着發力的方向,松松軟軟地靠在了奧唯的肩頭。
一直披在身上的窗簾,在池天身體傾斜之時,悄然地滑了下來。奧唯感受到肩上的重量,下意識地低頭去看。滑落的窗簾之下,池天露出的雪白香肩,霎時闖進他的眼底。
這個姿勢,池天好像呆得有點不舒服。他在奧唯的肩頭蹭了幾下,嘴裏“哼哼”地呢喃了兩聲,最後終于找到一個看似滿意的位置,停止了挪動,重新靠回奧唯的肩頸。
奧唯一動不敢再動,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轉。只剩下池天噴在他頸間的溫熱鼻息,還在無時無刻地撩撥着他的神經。奧唯感到身下的某個部位明顯地躁動起來,他難耐地想要把頭扭過去不敢再看,卻又控制不住一次次地把頭轉過來,自虐般地窺視。
同一時間,穿過正廳一撥撥湧向新人祝賀的人潮,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神态自若地走出了這座宅邸,匆匆拐進了某個陰暗的小巷。他小心地環顧四周,确認無人跟蹤後,飛速地接通了一個遙遠的通訊。
對面的人接起視訊後,通訊器的浮動屏幕上出現了一張不耐煩的男人的臉。
“怎麽這麽久?”
“對不起,我失手了。差點就要抓住了,但被突然出現的大王子攪了局。”
“誰讓你動手去抓的?我不是說了嗎,今天只要試探,确認了那貓的真實身份即可。”
“我知道,已經确認了。池家兒子池天就是那幫貓崽子的首領,也是之前你在17區域外探測到的那只貓。”
“很好。”男人臉上露出一閃而逝的笑,眼底露出止不住的得意,“看來大王子這條線是跟對了。從域外看到大王子拼死救那貓回去時,我便知道他一定跟那貓關系非常。”
“的确,我剛得到消息說,大王子和池家兒子下個月就要訂婚了。”
“該死的帝國,總搶在我們前面。明明是我們先發現的,現在企圖将這最大的寶貝據為己有,門都沒有!”男人在通訊那端憤憤不平,“你先撤出來,別輕舉妄動。抓捕那寶貝的行動我們再從長計議,現在已經确認了他的身份,以後一切就都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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