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合一

虎符這種東西,合二為一才算完整,也唯有在完整狀态下,才可以號令千軍,莫敢不從。

古代封建王朝一般在和平時期,虎符都是一分為二,一半掌握在帝皇手中,一半在将軍手中,這是一種挾制的手段。等到了戰亂時期,帝皇将虎符拿出來,便可號令将軍替他打仗。

當然,到了現代,虎符就變成了一種文化,而且還是小衆文化,只有少部分的專家學者會去研究虎符這種東西。

在古董市場上,虎符也并不熱。古董這行業,熱不熱,看造假仿造就知道了。殷參身在這一行,自然明白。但跳脫古董這一層面,拿到風水這個行當來說,虎符就有了另外一層含義。

他曾經在爺爺的風水手劄裏看到過,虎符,是集結了千萬将士的夙願而成的。一個國家或者軍隊消亡,屬于這個國家或者軍隊的虎符便會提前消散。這可以理解成為某種意義上的擋災,也可以描述成預言。

而能夠流傳下來帶着夙願的東西,不是至寶就是邪物。

他起先是沒有往這方面想,也是那血玉上氤氲的氣太斑駁,所以才放任那個男人将血玉帶走。後來紅毛帶着他去醫院看到洪父的胎記,殷參才想起來了。

魚符成為血玉,這本身就是一種十分詭異的現象。甚至是不是這血玉如此通透……是不是那血沁本就是……真血?

殷參說不好。

眼見黃符最後一個角一點點地貼合在血玉胎記上,殷參終于收了靈力,而他此刻後背上的汗液已經将內衫染濕,他不由地倒退一步靠在雪白的牆壁上才讓自己站立住。

可即便是如此,他的身體也實在太重了,眼皮也有些耷拉下來,殷參最後擡眼,只看到陸皆擔憂略帶困惑的雙眼。

睡一覺就好了,他這樣告訴自己,然後順遂地進入了黑甜。

陸皆彎腰将殷參抱了起來,一眼都不看床上已經恢複如常呼吸的人,徑直打開門就看到門外洪家兩兄弟糾纏的身影。

“還活着,進去吧。”

既然是你的期望的話,陸皆看了懷中臉色蒼白的人,不太理解他為什麽要耗損本就不多的靈力去救一個毫不相幹的人,就算是不救,那又如何?

啊,真是瘋了,他為什麽要去考慮這麽多,只要這般好好活着,不就好了嗎?或許他應該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做。

臉上卻是一貫的優雅,他甚至走到值班室裏對着護士一笑,才開口說自己的朋友暈倒了,需要休息挂水。

殷參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全黑了。手臂上也有些涼涼的,他擡眼看了看……“別看了,你怎麽又把自己整進醫院了?不是最不喜歡醫院了嗎?”

是不喜歡啊,殷參擡頭看了看:“我家阿皆呢?”

三言朝天翻了個白眼,他一下課就趕過來了這麽個大活人難道不夠嗎!“說是給你做飯了,話說你倆到底什麽關系啊!”這一天到晚形影不離還自帶做飯兼職保镖的,他很難不懷疑什麽好嘛?!

“哦,你不是看過我寫的小說嘛,《天下無雙》啊!”

“什麽?!”三言差點沒站穩:“你不要開這麽大的玩笑!”

“哦,我就是開玩笑的。”說真話都不信,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有病!活該你住院!然後又想了一下,再想想陸皆的樣子,三言的表情越來越好看了:“你不會……”

“我什麽?”

“你不會以陸皆為原型寫的《天下無雙》吧!你這樣不怕人家看到打你啊!多大仇啊,寫人家那麽慘!”雖然他是看得挺爽的,話說:“你到底什麽時候更大結局啊?”

殷參絕倒,也不辯駁,擺了擺手:“哎呀,這個不重要下次再說,看到我白天給你發的短信了嗎?”

這個很重要的好不好!而且高三狗難得有時間消遣一下,你這不上不下讓人很不舒服的:“看到了,所以我下課才過來的。”

“怎麽說,小三子?”

“別叫這個,不過我也不知道你是好運還是帶衰了,這種傳說中的東西你也能遇到,也是運氣了。”三言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他一個高三生在課堂上發個消息容易嘛他:“這個東西,不算邪物,也不是寶物,怎麽說呢,這是一種成就夙願的東西。”

“血玉,魚符,抑或是其他,都是一種承載物,最重要的是它承載的東西。”三言指了指照片上洪父的胎記:“其實這個我也是在典籍中看到過,這種狀态,其實已經是第二狀态了,你現在用金剛龍虎符強行壓制,并不是長久之計。而且這種東西,畢生都在追求達成夙願,一旦開啓第二狀态,如若無法完成它的夙願,将會——啪!”三言做了一個一拍兩散的手勢,很明顯,想要将胎記消去,首先要找到源頭,才能對症下藥。

“我也知道啊!”這個殷參早就知道了,可是如果不用,估計現在就是人命一條了:“而且現在很尴尬的就是另一塊血玉碎了,按你的說法,既然血玉只是承載物的話,那麽它現在承載的東西……去哪裏了?”

“這個就是我要說的,根據記載,這種時候,一般都是就近原則。”

就近原則?!殷參眼神一凜,終于知道李大叔身上的死劫源自哪裏了,時也命也,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所以你該知道怎麽辦了吧。聽說在那之前,已經有兩個民工遇害了,還十分蹊跷,應該是這東西所為。所以啊,這種東西,不能說好也不能說壞啊!”三言搖了搖頭,拎起旁邊的書包準備離開:“算算時間,你家阿皆也快來了,我就不打擾你了。還有那個承載的夙願,你還是盡早解決,既然血玉主動選擇了洪董事長并且融合成功,那必定是有淵源的。記載就這麽多了,好好幹,組織上看好你喲,少年~”

殷參一個枕頭扔過去:“滾吧,上學狗!開學考成績怎麽樣啊?”而且最重要的是,雲陽樓閣這篇地方,怎麽就好端端挖出血玉了呢?

回應他的是一個摔門而去的身影,卧槽不談成績我們還是好朋友啊!世界上為什麽會有英語這種東西,簡直無法理解。

“進來吧,不要探頭探腦了。”那一撮紅毛這麽明顯,他真的很難不發現啊!

紅毛果然耷拉着毛進來了,他自覺沒有臉見大師大哥啊,可是又十分擔心大師大哥,在确定父親沒有事情被父兄混合雙打後,就颠吧颠吧跑過來了。

他微微擡頭偷看殷參,半晌才楞出一句話來:“大師大哥,你……沒事吧?”

“沒事你就要給我吃溜溜梅嗎?”殷參并不生氣,事實上這樣的事情他早就經歷過很多次,不信就不信,愛信信,不信滾,殷老板就是這麽大氣。

“什麽?”

“……”

“那個大師大哥,真的很對不起!我爸爸剛剛已經醒了,身體一點事兒都沒有,我大哥……”

“不用說了,我不會在意的,你大哥只是難以接受而已。”

“不,大師大哥你聽我說完,錯了就是錯了,大師大哥不要這麽好欺負,雖然他是我大哥,但是我還是要大義滅親,他明天就要和我老爹一起過來道謝,你一定要狠狠宰他一頓!”說罷還點了點頭,一副自己也很贊同的模樣。

殷參一楞,繼而一笑,這性格倒真是風風火火,鐵面無私啊!

“嗯,了解。”

氣氛,一時正好。

這個時候,陸皆也正好過來,剛剛好,不早不晚。

殷參并不喜歡住在醫院,可現在天色已晚,也不好辦理出院,就稍微将就一下,來回折騰也挺麻煩,雖然他這個病,就算是華佗再世也治不好。

第二日,果然如紅毛所說,殷參剛剛整理好衣衫就聽到了敲門聲,打開門就看到紅毛縮在後面,前面是洪岳林攙扶着洪父。

“感謝殷大師救命之恩,大師身體如何?”洪父昨晚做了全身的檢查,除了背後的黃符不能揭下來外,其他一切都十分正常,今日就可以直接出院了。明明昨晚已經确認斷氣三個專家都救不回來的病人,隔天就身體棒棒噠可以出院,這簡直是……奇跡啊!

只可惜這位病人有權有勢,醫院不好強留,只能多做一些檢查。

“大師,昨天是我不對,對不起。”說着便鞠了一躬,他昨天的态度确實不對,要是他知道殷參這麽能耐,昨天他肯定跪下叫爸爸啊!(所以其實叫爸爸什麽的,果然你和紅毛是親兄弟啊,只是叫爸爸的條件不一樣罷了。)事實上,他昨天的世界觀才剛剛被刷新過一次而已,以前雖然說相信,也只是相信家人而已。然而小弟這回……是真坑爹啊,坑完爹又坑了一把兄長,随即恨恨地看了一眼縮在後面的小弟。

經歷這遭,洪岳林完全是心悅誠服了。

一眼地獄,紅毛縮得更加厲害,他真的……只是好心啊qaq!

“無妨。”

“确是犬子的錯,大師今日可是要出院,不如讓我請大師到東來居……”

殷參卻擺了擺手,你請我吃龍肝鳳髓我都吃不了,還不如回家和阿皆吃飯:“這個先不忙,我能問一下洪董,您最近有沒有惹上什麽仇敵啊?”

洪父一楞,繼而苦笑連連。

——

“李大叔,你感覺怎麽樣?”不同于洪父被附身時昏迷住院,李大叔那半塊可能是由于被動附身還是什麽原因,即便也在李大叔的胳膊上形成了胎記,可胎記很淺不說,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态也并沒有太大的影響。

只是因為個人原因失手打碎了血玉,他心中既愧疚又慶幸。聽到殷參這麽問,他好歹有了些反應,搖了搖頭,卻沒有開口說話。

“李大叔,我并不是在逼你,在火車上遇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你還記得我曾經在你下火車的時候提醒過什麽嗎?”其實那時候,只是小小的隔閡,殷參只以為是破財或者是小病小災的。

提醒?李大叔的記性并不好,但不知為什麽卻一下子記起來了,他讓他別來郾城,去隔壁聊城!早知道……早知道……心理防線崩塌,李大叔摸了摸眼角的濕意,開始訴說這一對血色魚符的由來。

雲陽樓閣開工是在大年初八,而劉全有和李大叔卻是在大年初六就來幹活了,因為有東西需要裝卸,所以他們就提前來上工了,畢竟可以多拿錢。劉全有是個光棍,過年自然不回家。而李大叔是因為家裏急需錢,過年聚會在錢面前,就不那麽重要了。

一起幹活的還有幾個工友,有錢拿,大家夥兒興頭都十分不錯。

到了晚間,劉全有和李大叔檢查工地設施,卻看到有個黑影閃過,他倆連忙去追,卻是什麽都沒有追到。兩人奇了怪了,再轉頭,就看到旁邊的地基被人挖開了。

兩人吓壞了,萬一人家賴在他們頭上怎麽辦,這地基挖開可不是什麽小事,商量了一番,兩人一致決定合力将坑填上。可是剛要下鏟子,卻發現下面的土都是松軟的。

劉全有不知是鬼迷了心竅還是什麽,便用鏟子往下戳了戳,一戳,就戳到了兩塊玉。這兩塊玉,就是那對魚符。

他立刻便見財起意,畢竟是挖出來的無人之物,劉全有當場就說要平分,李大叔不答應又沒有法子,兩人不歡而散,最終魚符還是一人一枚。

李大叔覺得這玉來得詭異,他是個老實人,老家也有流傳血玉吃人的傳說,他實在害怕,就将血玉随便包了包,換了個地方又将玉埋了起來。

接下來,殷參也知道了,那劉全有帶着血玉來了古董街,只是可惜沒人收他就又帶了回去。有的掌櫃的拒絕時說少了一半,不成雙不成對的虎符不收。

劉全有就打起了另外一枚的主意。只可惜李大叔口風很緊,咬緊了說丢了,劉全有也沒有辦法,甚至因為劉全有自己的不小心,他手中的血玉被另一個慣偷工友偷走了。

這個慣偷,就是死去的第一個人。

而緊接着,劉全有尋回血玉,成為了第二個人。

等到劉全有出事,他實在是害怕極了,左想右想都不對,想着白天年輕人的話,半夜就像是被迷了心竅一樣起身去挖玉。只是他自己也記不太清具體埋在哪裏,所以就挖了好幾個坑才挖到。

殷參聽李大叔講完,腦袋裏很多東西串聯了起來,最終定格都是:“李大叔,你确定真的看到一個黑影在挖東西而不是埋……東西嗎?”

聞言,李大叔一楞,不太明白,卻搖了搖頭。

這下有些難辦了,這血玉明顯是有人故意埋在雲陽樓閣地基裏害人用的。只是被兩人誤打誤撞提前觸發,雲陽樓閣還沒造好就人命連連,這名聲傳出去,誰還會來買房子啊?

這種手段,難道是商業對手?

殷參摸了摸下巴,對李大叔道:“李大叔,你還記得你們挖出血玉的地方嗎?方便帶我去看看不?”

“好。”

殷參是一個人跑來的,工地因為出人命的關系早就已經停工了,工人們也早就放假回家,兩人走在坑坑窪窪的工地上,忽而就聽到了一陣挖掘機啓動的聲音。

正是下午一兩點,太陽就在頭頂,郾城的溫度本就很高,按理說這種時候應該會覺得熱才對,可是殷參卻覺得十分陰冷,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

他心道不好,順着聲音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一臺顫顫巍巍的挖掘機笨重地駛過來,而且越來越快,就像是要失控了一樣。

“這……怎麽回事!”

李大叔當場就被駭住了,他視力好,站的角度正好對着挖掘機駕駛室的方向,定睛一看,駕駛室裏哪裏有人!!!

正是話音剛落,挖掘機已經到了眼前,鏟子已經高高揚起,這事情真是——殷參這次出來的匆忙,身上除了不離身的匕首之外,什麽都沒有。他看了看李大叔站立的方向,大聲喊道:“跑!”

自己則騰空而起,一腳便踏在了鏟子之上,又是淩空幾個飛躍,眼見下面的李大叔被挖掘的鏟子追得滿地滾,殷參幹脆一個轉身,朝着搖臂利落地揮動自己手中的鳳骨匕首。

鏟子與機身的連接瞬間斷開,鏟子受地心引力下墜,殷參趕緊跳下去拎起地上滾的李大叔一個飛躍。瞬間煙塵漫天,一聲沉悶的落地聲,鏟子落地。

挖掘機卻仍然在工作,只是這回受力面積小,殷參将李大叔放在沙包後面,轉身又淩躍幾步,一個眨眼就上了挖掘機的駕駛室頂上,看的李大叔眼睛都直了。

這是……武林高手在現代?媽呀,威壓鋼絲在哪呢!?

殷參卻無所顧忌地直接蠻力切開了挖掘機的頂部,一股熟悉的土腥味撲鼻而來!這熟悉的黑氣聚頂,這不是他火車上遇上那同款怨靈嗎?

但事情已來不及他細想,殷參一把攀住車頂蕩了下去,車子裏操控挖掘機的怨靈已經發現了他,黑色的絲縷已經從車頂蔓延出來,他一把揮下匕首,口中開始喃喃自語,沒有符咒,只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這種沒有靈識的普通怨靈還不算難消除的,就是現在!殷參将靈力附着在匕首上,匕首承載符咒之力,瞬間劃破怨靈的攻擊直達怨念之體。

一瞬間,一股難聞的燒焦之味四散開來,殷參有些脫力地坐在駕駛室裏,手中是一枚已經半消散的青色玉闕。

他微微一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玉闕和那火車上已經消散的那一枚是如出一轍的。

這洪家,可能是惹上大麻煩了。

同一時刻,郾城市中心一五星級酒店的頂層套房裏,有一道士坐在床上,無端端便被逼得吐了血,血味在房間裏蔓延,他擡頭看了看外面燦爛的陽光,臉上陰狠得仿若八月的雷陣雨。

找了幫手又如何,血玉已經附體,雖然只弄了洪奸人一個,沒把那個死民工弄死,算他走運。

——

“就是這裏?”

“對,就是這裏,這裏是地基的邊緣,我記得很清楚的。”工地上的地基都是不能随便動的,他剛來的時候就被科普過,自然記憶比較深刻。

殷參聞言蹲下來,碾了一把地上的土,随即眉頭有些發皺,最後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雲騰霧繞的工地上空,轉身就走。

“李大叔,最近有空嗎?我請你喝酒啊!”

……這轉折會不會太快了點,李大叔接受不能,愣愣地點了點頭。

“還有,最近幾天最好別來工地了,如果遇到事情,就去警局找一個叫劉正的警察吧。”

正在辦公的劉正猛地打了一個噴嚏,心想誰在想我。

回家的路上,殷參給紅毛發了條微信,順便把半塊翠玉拍照發了過去。

紅毛很快就回了一個大大的驚恐和尖叫過來,殷老板十分滿意,回了個速到乘風閣的信息就收起了手機。

其實,他真的不是網瘾少年。

“你又動武了?”

陸皆就站在乘風閣的門口,因為收斂了身上的氣質,他的存在感很小,來來往往很多人,很少有人會去關注他,即便偶爾有那麽一兩個靈力充沛的人發現這家小店門口站了一個超級無敵的大帥哥,下一秒又會瞬間忘記,匆匆而來,匆匆而往。

有些人,不管站在哪裏,都會變成風景。這句話殷參原先是不相信的,但現在……好吧,如果陸皆站在臭氣熏天的垃圾堆裏,他可能不會覺得這是一場風景。不過……怎麽說呢,老街,陽光,陸皆,這樣一幅安寧的場景,只有他一個人看到,這種心情,其實還是挺爽的。

殷參美滋滋地走進,剛要打招呼,就這麽來了一句。

殷老板瞬間秒慫,總覺得出門幹架回家被爸爸數落黑歷史的感覺,不妙!

默默舉起爪子:“我可以解釋的。”

“好,你解釋吧。”

“……”

最後,還是殷老板能屈能伸,上前絲毫不顧對方的冷氣,拉着人就往裏面走,黎川探頭看了看,最後又坐回了櫃臺裏,哎呀呀,陽光這麽好,他肯定是什麽都沒有看到呀~

“就是這樣,我是真的去消食的,阿皆你中午做的飯菜實在是太好吃了,你不知道,你沒有來之前,我從來都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飯菜,每天苦逼逼吃鹹菜,手裏捧着窩窩頭,人生都是灰色的……”殷老板唱作俱佳地開始跟着陸皆轉。

陸皆有些無奈,本來只是随口問一句,自己也沒有發現出口竟然有些生氣,不是說最自私嗎?怎麽老是用自己的靈力去救別人,不是知道自己身體不好不能逞強嗎?

“殷參,你有沒有想過我以後該怎麽辦?”

額……“不是你自己決定嗎?”怎麽突然這麽問,難道我家兒子要離家出走?!殷參瞬間站直了。

“我不可能一輩子都和你住在一起的。”這個世界的人,不過百歲的壽數,生老病死,都是輪回。更何況你以後還要娶妻生子……

“為什麽不能?”殷老板很傷心。

……不要一副他好像負心薄幸的樣子好不好,陸皆失笑:“我不可能給你當一輩子的夥計。”

為什麽不行!?

好吧,确實不行,他寫的主角如果只當夥計,那确實太浪費了。

“而且你也已經招到新的夥計了,不是嗎?”

……殷老板對手指,那是掌櫃的,不是夥計。

“那你想要做什麽?想去上學嗎?還是想……做生意啊?我很有錢的!”殷參拍了拍錢包,表示自己是個金大腿,就缺個腿部挂件。

本來覺得是在談論正經的事情,可最後還是偏到不能再偏,魔君大人不由失笑,終于忍不住錯亂殷參的呆毛:“不用,你只要拭目以待便可。”

他陸皆想要做成的事情,還沒有做不成的!

“好!”殷爸爸想了一下,最後還是開口:“那你不會搬走了吧?”

……這個是重點嗎?

“你總要娶妻生子的,我長得這麽好,你就不怕你妻子移情別戀嗎?”陸皆有些玩笑地說着,只是誰又知道他是真的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呢。

原來是擔心這個啊,殷爸爸安撫下自己的小心髒:“也就是說,只要我不成婚,你就不搬走,是這樣嗎?”

是這樣,沒錯。

“阿皆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這樣的身子,怎麽可能讨得到老婆,這個年代男多女少,一女更是百家求,我眼光又這麽高,肯定是注孤生了!”而且他從小就冷心冷肺,沒喜歡過任何人,三言差點以為他是同性戀。不過最後因為一個事件去了趟gay吧,事實證明他對男人也不感興趣。

反正一個人的生活也是過啊,殷爸爸完全不在乎這個。至于殷家的傳承,他爺爺也沒一定要他傳給有血緣之人,只要不斷就可以了。

陸皆皺了皺眉,莫名不喜歡對方這般貶低自己,在他看來,殷參比這個世上庸庸碌碌的很多人都活得自在,只是因為受制于身體才不得不壓抑天性。

“那是她們沒眼光。”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很好。”

殷爸爸一臉滿足。

紅毛看到圖片就跟吓掉了魂魄一樣地叫了起來,他這兩天一直呆在家裏陪着自家老爹,看到圖片立刻獻了上去,父子倆一合計,立刻開車到了乘風閣。

然後喝茶坐立不安等了好久才等來了有些懶散心情卻很好的殷參。

“咦?你怎麽來了?”

“……”不是你讓他來的嗎!圖片為證啊!紅毛怒掏手機,最近他坑爹坑得實在太慘,差點把自己老爹的命都坑沒了,所以比較乖覺,沒敢太過放肆。

哦,記起來了,殷參走到主位上,從懷中掏出那半枚碎玉推了過去,紅毛立刻倒退五米,秒慫躲在了爸爸後面,他又想起了被翠玉支配的恐懼。

洪爸爸自覺丢臉,幹着臉開口:“殷大師,這枚翠玉是在何處被發現的?”

“在雲陽樓閣的工地上。”

“這……”洪爸爸心裏也十分糟心,他甚至已經有些後悔做這個工程,錢少賺點就少賺錢,弄得人命官司一堆,自己也險些去了,這段時間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

“洪董,我知道你心裏很清楚,我并不是不想幫你,在醫院我就說得很清楚,這件事情只有知道源頭才好解決。”殷參并不耐煩這個,索性快人快語一口氣說完:“現在說明,對方很早之前就在布局,你即便想要以命抵命,你要置你兩個兒子于何處?”工地上兩個民工的命又算在哪裏!李大叔又該如何!

你們的命就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殷參就不喜歡這套理論,小時候他體弱多病,總有人對他說,活得這麽辛苦又這麽耗損靈物,不如死了算了,免得拖累你爺爺還浪費天材地寶。

去尼瑪的浪費,小爺人見人愛,怎麽就浪費了!爺爺不知道有多喜歡在他身上耗損天材地寶,他就不喜歡那一套富人命貴,窮人命比紙薄那一套。

“既然你不願意告知,那麽就請離開。”殷參伸出手送人:“我這人,對人不對事,我也并沒有請你來,我只請了洪岳峰一個人。”

紅毛有些錯愕,不知道大師大哥為何一言不合就直接冷臉,雖然他覺得他家老爹這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确實挺氣人,但這個時候如果他叛變,他的零用錢……

大師大哥,你一定要相信他,他是身在曹營心在漢的!

洪父一聲苦笑,他又何嘗不知呢!可是如果……當年是他沒有照顧好她,他想要來将他的命拿走,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爸,既然您不想說,那麽我來說。作為兒子,我絕對無法眼睜睜地看着您沒命。”門忽而從外面被人推開,門外說話的正是洪岳林。

“岳林!”

“就算您斥責我,我也要說。當年的事情,我雖然知道的不多,但我并不認為是您的錯。那是母親的選擇,他有什麽理由來責怪您,來拿您和小弟的命!”

“你不懂,我這條命,應該早就随你母親離去的。”

紅毛:你們仿佛在跟我開玩笑?!有人可以出來解釋一下嗎?他家裏難道還有什麽秘密,為什麽他活了二十年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可是母親要您活着!”

洪父一楞,終于啞口無言。他有些落寞地轉身,最後輕輕一聲:“你想說就說吧。”說完,就徑直離開了。

紅毛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什麽,他被大哥推了一把,雖然很想聽故事,最後還是孝心為上,追了老爹出去了。

廳內只剩下殷參和洪岳林兩人了。

“還要說嗎?不說我走了。”搞得他跟上趕着要去救人一樣,殷參心裏有些不開心,卻并沒有表現在臉上。

洪岳林喝了口茶,才有些尴尬地坐下,開始緩緩訴說上一代的狗血仇怨。

洪家是在改革開放之後才富起來的,洪父眼光狠辣出手又很準,很快就從貧窮的下鄉知青變成了有錢的老板。

但在他有錢之前,他還是一個苦逼逼不知道什麽時候回城的下鄉知青。一是因為下鄉期間,他在城裏的父母過世了,兄長與他的關系并不好,自然不會為他的回城做活動,二是因為他……在鄉下結婚了。

結果對象就是洪母。

後來政策開放,洪父不忍心獨自回城,就放棄了分配的工作,帶着洪母一起回城做生意。那個時候,洪岳林才五歲。

但即便只有五歲,他也記得很多事情。

小的時候,鄰居家有個叔叔,總是會在父親不在的時候陪他玩耍,會給他甜甜的糖吃,他那時候很喜歡那個叔叔。

只是那個叔叔十分奇怪,大熱天都裹得一條厚衣服,周身經常包裹得嚴嚴實實,眼神還經常盯着他的背後看,好像他的後面跟着什麽似的。

後來他長大問母親,母親告訴他,那是村裏的陰陽先生的孩子,與她是一塊從小一起長大的,雖然是個很孤僻的人,對她卻很好。還說要不是你爹,可能就嫁給他雲雲。

“哦,是嗎?”

洪岳林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璧無瑕的平安扣:“這是他曾經送給我的。”

殷參伸手将平安扣拿在手上,陽光下白玉通透無暇,他輕輕轉動玉扣,似乎有那麽一個瞬間,玉扣內紅光乍現,宛若朝陽初生,又宛若殘陽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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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