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段易言生日這天,是一個尋常的周末,天氣晴。
早上七點整,陽光從緊閉的窗簾縫隙折射進來,落在床尾一片,他就掀開被子起床,穿着一條深灰色長褲走到浴室去洗漱,對鏡子,将自己下颚處一夜冒出的新胡渣刮幹淨。
雙人床的另一端,阮皙安靜地躺在上面熟睡,卷起的眼睫閉上,被淡淡的晨光籠罩着側顏,膚色雪白,搭在被子上的指尖纖細柔軟。
莫約過了三分鐘,阮皙也跟着醒來,下意識地往男人躺過的地方蜷縮,沒有碰到熟悉的溫度,才緩緩地睜開眼。
段易言已經洗漱完,穿着白襯衣長褲,幹淨清爽得像是當初初識的那個少年,生的也好看,還戴了副金絲邊眼鏡,顯得更斯文敗類了。
“醒了?”
他走到床沿,低下頭就要親。
阮皙輕歪向一側,用被子捂住臉蛋,只露出一雙漆黑帶笑的眼睛。
段易言見狀,把手伸到被子裏去抓她。
“暫停!我不躲了。”阮皙認錯倒是挺快,怕他下手沒輕沒重,主動擡起手,圈住男人的脖子求饒。
一陣熟悉的柔軟馨香撲面而來,輕而易舉地就讓段易言無條件的臣服她,眸色微暗,在她嫣色的唇重重咬了下。
阮皙捂着嘴,忙着下床去洗漱。
走進浴室後,阮皙先打濕臉,洗漱的過程中還想着今天的安排,一擡頭,看見段易言站在後面,幫她還拿着毛巾。
阮皙接過,甜聲說了句:“謝謝老公。”
她前一秒收拾好自己,又伸手去抱段易言:“今天你有時間嗎?”
段易言只字不提自己過生日這事,看了眼腕表,想片刻道:“上午陪你在家,下午去選婚紗。”
他把婚禮安排到了九月份,不冷不熱的季節,正是好熱鬧的時候。
阮皙選擇性忽略選婚紗這事,輕聲嘟囔:“又是選婚紗啊。”
段易言找了國內國外頂級數名婚紗設計師,結果每一次設計出的婚紗他都有的挑剔,要不是有錢多金,恐怕那些設計師早就懶得伺候這位爺了。
阮皙也明白為什麽他只請賀青池設計一件旗袍禮服,而不是婚紗了。
就這苛刻的審美觀,恐怕賀青池會選擇直接拉黑他。
上午出門前,阮皙想跟他穿情侶裝,于是從衣帽間找了一件雪紡的白襯衫和黑色過膝裙,很經典的搭配,不過她放棄了高跟鞋,選了雙平底的。
這樣一來,成熟的女人味大減,看着就年輕清純。
段易言帶她去了公司一趟,又安排跟兩名婚紗設計師見面,全程都是他在溝通,阮皙只要在旁邊看着,偶爾拿他手機回個消息。
段易言生日,自然少不了他圈內那群朋友來祝賀。
皆是想包場,找他出去浪的。
阮皙一一回絕了,今天段易言的時間是她的,誰也別想搶走一秒。
“你喜歡婚禮上是粉色還是藍色?”
段易言突然在旁邊出聲,讓阮皙下意識啊了句:“什麽?”
“我們的婚禮。”
阮皙眨眨眼,說:“聽你的。”
她選什麽顏色,到最後都不作數的,是段易言做主。
段易言聞言,起身坐到她的沙發上,伸出手臂攬住她腰肢。這個舉動,讓阮皙第一時間是看辦公室門口有沒有人路過看見,臉紅着:“你幹嘛。”
段易言低笑:“都老夫老妻了,緊張什麽。”
阮皙是怕摟摟抱抱的被員工看見,影響不好,結果這個男人招搖慣了,還将她抱到膝蓋上,将婚禮現場的策劃圖,擱在了眼皮子底下,讓她選。
“其實吧,我喜歡大紅豔麗的。”
阮皙覺得喜慶,又怕被說俗氣。
“那改成中式婚禮?”
“不好。”她穿旗袍顯肚子,還是換成婚紗吧。
段易言又說:“嗯,鮮花先訂紅色。”
阮皙對此不傷心,反而輕笑着看他。
不管怎麽打量,自從懷孕後,她看段易言是順眼的很,也打從心底意識到這個男人,是可以陪伴她到老,可以給她安全依靠的。
“段易言。”
“嗯。”
“婚禮只要有你在就好,隆重不隆重,我不在乎的。”
——
白天在公司折騰完舉辦婚禮的事宜,到了晚上時間,阮皙就沒收了段易言的手機,連秘書電話都不接,她牽着男人溫暖的手掌,沿街走了一段路,先是看了夜景,走着走着,開始玩心漸起,要段易言走在前面,她輕輕踩着他修長暗色的影子。
段易言配合,路過甜品店時,被叫了下來。
阮皙帶他進去,指尖晃了晃卡說:“我不會做蛋糕,就買一個送你吧,自己賺的錢。”
段易言站在玻璃櫃前,斯文精致又好看,有笑容時更是能吸引人目光,他選了個阮皙喜歡的奶油蛋糕,淡淡粉色花朵,很可愛。
價格168人民幣,就這麽把他打發了。
段易言這方面極為好打發,他看阮皙除了給自己花錢買了蛋糕外,兩手空空,似乎也沒準備禮物,什麽都沒抱怨,單手抄着褲袋走出甜品店,還不忘牽着她過馬路。
阮皙領着蛋糕,把他帶回了曾經那套老舊的公寓。
兩人自初識到發生的一切感情,都是在這套公寓裏,意義特殊。
進門後,阮皙不急着開燈,笑着看他:“我給你準備了驚喜。”
段易言在黑暗中配合的低笑,眸色卻盯着她腳下,擔心不開燈,女孩兒會被櫃子絆倒。而阮皙走的很穩,把蛋糕小心翼翼地擱在茶幾上,點了蠟燭。
她提前把公寓布置過的,處處透着溫馨。
段易言先是站原地看了一會,異常沉默地走到她身旁,被她牽住手。
“許個願吧?”
阮皙點燃了蠟燭,巴掌大的臉蛋被照亮,眼睛映着光。
段易言平生沒什麽願望,要有,自己早就動手實現了,不是那種委屈自己的人。
他金錢權勢地位,什麽都有了,連深愛的女人也陪伴在旁。
他繼續沉默着,漆黑的眸子裏藏着什麽,低聲說:“今天你一直陪着我……已經夠了。”
阮皙朝他靠過去,主動地貼在他懷裏,仰着腦袋說:“我會陪你很久很久,你還有什麽願望嗎?”
“嗯,想要阮皙原諒我,可以嗎?”
段易言低頭,視線盯着她表情,不移開。
阮皙表情有點愣,沒想到是這個。
她胸口莫名的有什麽情緒輕扯着自己,下意識的想:“我原諒你了,早就原諒你了。”
段易言伸出手臂,先是帶着試探,然後緩慢地将她抱緊,阮皙于他,是比命還重要,是差點失去的寶貝,失而複得後,他只會從骨子裏越發過度的去迷戀她。
這份本能迷戀,他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吓到她。
平時日常裏,已經盡量去隐忍了。
“如果願望能成真,我想要阮皙每一年都陪我過生日。”
男人低語的話語平靜,跟他白天表現出的狀态如出一轍。
阮皙聽得眼皮微酸,隐約冒出淚光,又壓了下來。
她才不想哭,用力抱緊他脖子,點點頭:“那我們約定好了段易言,以後每一年你的生日,都是我的,我們在這棟公寓裏過生日。”
段易言怕她哭,用溫熱的薄唇貼着她的眼角,輕輕的磨。
阮皙花了好大力氣才緩過哭腔,手心漫無目的般,隔着一層襯衣薄料,在他胸膛前摸索着,想感受到他的心跳,和預料的一樣在加速,遠沒有表面上的平靜。
相處久了,阮皙也知道了段易言的脾性。
往往在動真感情的時候,他反而不演,會異常沉默,靜靜看着人。
她紅唇動了動,想說他很好應付,陪他一整天,花錢買個蛋糕,再到公寓裏點根蠟燭就滿足了。
其實,她還有驚喜的。
可惜段易言沒跟她心靈相通,切了片蛋糕吃了兩口,帶着暗示,嗓音低啞而意味深長說:“早點睡?”
阮皙按住他結實的小臂,仰着臉蛋,起先有些猶豫不決,對視上了他的眼神後,慢慢地,鼓起勇氣說:“我還有一份禮物,沒給你。”
在段易言的理解中,她就是那份禮物。
比起待在客廳煽情告白,男人的想法更正白激情,希望能跟她到床上去,做一整晚愛做的事情。
阮皙緊張的時候會喜歡眨眼睛,停頓片刻,在男人注視下,慢慢地坐直,認真地說:“我有小寶寶了。”
之間氣氛一靜,短暫的三分鐘內,段易言都沒任何反應。
“半個月前檢查出來的,想在你生日的時候說,就沒有告訴你。”阮皙一口氣說完,有點心虛,知道自己來個意外懷孕,完全打亂了段易言接下來半年的安排,包括婚禮。
她看段易言還沒反應,自顧自地往下說:“你會愛這個孩子嗎?”
段易言終于有動作了,想擡起手臂,去碰她又不敢,沒了先前的肆無忌憚,他僵硬着,幾度忍住了把阮皙抱在懷裏的沖動,怕會控制不住力道。
當下便起身,先去廚房的冰箱拿水喝。
阮皙愣愣地坐在原地,意想不到段易言會緊張到去喝水,仰頭的時候,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脖側上冒起的青筋,繃緊到了極致。
幾分鐘後,段易言重新大步走回來,想拉她起來,頓了片刻,最終用公主抱。
阮皙還懵懵懂懂的,被抱到主卧的床上,緊接着,看到段易言扯過被子将她一裹,有了這層柔軟,他才敢伸出手臂把她抱到懷裏,耳旁,喘氣聲很重,帶着極度克制情緒。
“段易言。”
她轉頭,用臉蛋貼着他冷白脖側上的青筋,小小聲的說:“你開心嗎?”
段易言回應她的是更加用力的擁抱,毫無預兆的,阮皙一句話就讓他情緒徹底失控。
在短短幾分鐘而已,阮皙感到他是歡喜的,唇角也跟着翹起,擡起手摸了摸男人的後腦勺,又輕輕吻了吻他:“我不太會說情話,但是我跟你發誓,以後哪怕是要面臨生老病死,我都會一直陪着你……”
年年陪伴在你身邊,一年又一年,十年又十年。
直到一輩子。
——阮皙。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寫小富婆生寶寶番外,将完結,婳婳突然好舍不得她和段白蓮了。
在文裏,小富婆和段白蓮會很幸福很幸福的,一直幸福到老。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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