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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查通報的士兵在眼力方面專有練習,估數已成平常,但要估得精确,還需要随戰很長一段時間。

‘有餘’是個相當模糊的量詞,誰也無法确切知道這餘的到底是兩千、三千還是更甚,以至于擺在秦策和楚淮青面前的問題也變得險峻起來:他們帶領的士兵只有四千,而對方至少有一萬之巨。

楚淮青當即道:“先把趙世傑他們叫回來。”

“人來了也不一定打得過,若真在平州之內打起來,受難的還是百姓。”秦策皺眉,看向楚淮青,“先生,你先領一隊人去找平州的一萬兵馬,我留在這裏與趙世傑他們會和。”

“殿下。”楚淮青欠身回視,滿眼均是不贊同,“他們能來得這麽快,說明之前的‘賊寇’已經向他們通風報信,述說了我們的情況,如今這夥人進了城,九成可能要直奔季家府邸而來,殿下留在這裏,只會兇多吉少。”

“所以我不能退。”秦策淡聲道,“若我退了,氣勢上便輸了,修整平州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就算這次在人數上趕跑了他們,難保下一次他們不會侍機進犯。”

楚淮青絲毫不肯退讓:“哪怕他們無數次來犯,哪怕他們獲取了平州,也抵不過殿下重要,殿下若有顧忌,倒不如讓屬下與兵馬留在此處,也不算失了氣勢。”

心花怒放,莫過于此。

秦策面上仍是沉靜,眨眼的頻率卻快了一些,語調還帶上了歡快的小尾巴,故意道:“後一句話才是先生想強調的罷。”

楚淮青聽出了秦策的調侃,卻是比任何時候都要嚴肅認真,凝聲道:“殿下的安危,比任何事都重要。”

秦策感覺自家先生就是那蜜糖水,鋪天蓋地将他撩了一臉,然後水流不經意滑落嘴裏,順着五髒六腑沉入了心田。

很想與楚淮青這麽一直糾纏下去,然而形勢不容他們有過多的踯躅,秦策笑道:“先生是否猜到了他們的來歷?”

楚淮青眉頭微蹙,輕聲道:“南城門,是洛陽。”

秦策了然,仍是輕松地搖頭笑嘆:“要是洛陽那便好說了,李溫近日裏動作這麽大,生怕世人不知道他打算幹什麽,我的皇子身份能對他造成的牽制應當不大。”

“既然這樣,那便由屬下……”

“但依舊存在牽制,若先生留下,那才是真正的羊入虎口。”秦策道,“我有把握撐到你們回來。”

楚淮青還想再勸:“但是殿下……”

“先生。”秦策突然傾身,雙手環着楚淮青的背,一股洪流在他如墨般深邃的眸眼中翻騰,毫無阻閡地湧入了楚淮青的內心深處。

秦策面對面與他相視,尾音上挑:“相信你的殿下,嗯?”

仿佛有什麽薄弱的東西被一戳而破,無形的宣告就此展露,如雨後驚蟄,就等着将來的某一刻,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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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世傑他們的人馬在北城門,沒有和羅猛起直接沖突,就算得知還有一小部分人在平州縣內游走,羅猛也沒心情管這些蝦兵蟹将,畢竟真正的兩條大魚仍留在季家府邸,等着他去一網打盡。

遠遠瞧見季家府邸的樣子,羅猛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嘆,而是眼皮一跳。

房屋雖是輝煌,但四周悠閑站着的士兵與敞開的大門更顯違和,無法視而不見的羅猛勒馬停伫,後面的洛陽兵馬也跟着停了下來,與青州士兵一起大眼瞪小眼。

青州士兵坦然以對,洛陽兵馬複雜打量。

雙方都看得眼酸。

這個尴尬的場面并沒有維持多久,在無數人的注視下,兩個士兵優哉游哉地搬來小案與矮凳,放至羅猛跟前,沒等羅猛露出困惑,又不緊不慢地布上了茶具。

仿佛絲毫沒有将拎着兵器的洛陽兵馬放在眼裏。

羅猛覺得自己要忍不住了,然而從屋內徐步走出的一人,卻将他的怒火給直截了當地澆滅。

“今天是個好日子。”那人坐至一邊矮凳,擡手斟了兩杯茶,“讓本皇子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熱鬧。”

羅猛看着擺放在自己這邊的那杯茶,沒動也沒下馬,暗暗觀察着秦策的身後。

秦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羅将領可是在找季表叔?”

羅猛倒真有點訝然:“殿下認得我?”

“要論李溫手底下的一大猛将,非羅将領莫屬。”秦策持着杯盞,“更多的我也不認識,所以詐你一詐,望羅将領莫怪。”

羅猛看上去似是不在意秦策的詐言,其實已經心生警惕,笑道:“無名小人,能讓三皇子殿下記在心中,是在下的榮幸。”

“羅将領謙虛了。”

身下的馬匹不住發出帶有焦躁的喘息,羅猛拍了拍馬的脖子,卻未真的安撫:“那三皇子殿下可願給在下解惑?”

“也沒什麽好隐瞞的。”秦策同是心平氣和,略帶可惜道,“季表叔心性不堅,借用原平州州牧名義犯了貪污之責,現已收押,怕是沒福氣來與羅将領一見。”

“我與他不識,也不關心能否與一個囚犯見面。”羅将領漫不經心地回道,“但我此次奉李大人之命前來,确實是為了得到他身上的兩樣東西,我想其中一樣……現在應當掌在殿下的手裏。”

秦策笑道:“聽羅将領這口氣,是想讓我把東西交出來?”

羅猛道:“殿下願意割愛最好,若是不願…..也莫怪在下為李大人的拳拳盡職之心。”

秦策搖了搖頭,像是嘆息:“羅将領真是快言快語。”轉而又道,“你知道那東西在我手裏還敢這麽說,難道就不怕麽?”

“就算殿下有這東西,也不代表殿下已經得到了東西背後真正的東西。”羅猛似是不屑,“在下可不會怕一個小小的物件。”

秦策淡笑着:“羅将領如何知道本皇子沒得到那真正的東西?”

羅猛回道:“若殿下擁有真正的東西,又如何要忍受在下到現在。”

“聽着是有幾分道理。”秦策抿了一口茶水,話音卻是突兀一轉,帶着他人無法摸清意味的笑容,“不過,可別這麽确信啊——”

楚淮青策馬疾行,急劇的起伏幾近要将他消瘦的身體颠碎。

通知趙世傑的士兵已經在前行的路上,算最遠的腳程也不需要太多的時間,而他必須在趙世傑趕來之前找到那一萬兵馬。

季硯怕死,絕不會掩飾這一萬兵馬,暴露在顯眼之處,能将意圖不軌的人直接吓跑,才是季硯最會去做的安排。

不會太久的,馬上就能找到。

主公,等我。

臉色陡然暗沉了下來,羅猛的視線裏彰顯着一股不懷好意:“三殿下這是什麽意思。”

然而秦策只是繼續飲茶,表現得似乎并未感受到這隐隐的威脅之意:“字面上的意思。”

羅猛道:“殿下難不成認為這等拙劣的謊言可以将在下吓退?”

秦策道:“本皇子少有說謊的時候。”

“…..不。”羅猛眯眼道,“若殿下真的擁有這一萬兵馬,為何現在還不出手?”

不再用別稱另指,而是直接明說這一萬兵馬,顯然有了不耐與微末慌張的意思。

“若本皇子一開始便将他們喊出來,那我們之間便必有一戰。”秦策嘆道,“此言可假?”

“殿下是怕這一戰?”

“确實怕。”誰料秦策竟真的點了點頭,“平州內亂已久,被折騰成了如今這番模樣,本皇子實在不忍平州百姓再受無端的磨練,還是因我而起。”

羅猛其實是不信的。

但秦策表現得太過平靜,全程面對無數洛陽兵馬虎視眈眈的視線,更是沒露出過一絲一毫的慌張,若不是心有依仗,如何能做到這種地步?而且秦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也是極其真摯,很難相信他說的不是事實。

“茶快涼了。”秦策突然開了口,“羅将領确定不坐下來,與本皇子一同細品佳茗嗎?”

依舊是徘徊不定,羅猛回絕道:“在下不愛飲茶,請殿下恕罪。”

“按理來說,本皇子确實不該強人所難。”秦策揉了揉額角,‘歉意’道“不過今日這茶,羅将領卻是必喝不可了。”

這次換做羅猛皺眉:“殿下這是什麽意思?”

“羅将領雖是将領,暫時統領這萬數兵馬,可實質上也不過一個卑微的地方将領。”茶盞與案面磕碰一聲脆響,秦策的嘴角向上微揚,“你是從哪得到的膽子,敢拒絕本皇子的命令?”

羅猛臉色瞬間難看起來:“皇子又算…..”

“這盛乾還冠着盛乾的名號,這領土還是盛乾領土,而乾寧帝依舊是盛乾的君主!”秦策眼若利劍般冰寒,厲聲若雷鳴般灌耳,“羅将領,怕是你的主子李溫,都不敢将你剛才想說的話,宣之于口。”

那魄人的視線直射過來,連羅猛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在下意識靠後,馬匹因腹間突然加大的力道嘶叫起來,羅猛被驚喚回神,下壓身體,勉強算是穩住。

此時此刻,他已經忘記去确認秦策是否真的擁有這一萬兵馬。

像是沉寂了許久,但又不算很久,卻足以等到楚淮青領着那一萬兵馬與趙世傑急急趕來。

兩個包圍圈,秦策在最中心,楚淮青他們在外圍,被團團包圍的是羅猛的人馬。

羅猛終是明白自己被忽悠了,卻為時已晚。

“請羅将領放心,我确實沒有與你争鬥的意思。”秦策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舉止得體,淡然依舊,“離開的時候請小聲一些,莫驚擾了平州百姓。”

攥住缰繩,羅猛直直地盯着秦策,眼裏還有着遺留的茫然和試探之色。

“倒是我忘了。”秦策将另一杯茶端起,笑言道,“這茶的味道極佳,羅将領可不能錯過了。”

這一句的效果極佳,羅猛立馬回神,難堪地氣紅了臉,狠聲喊了一句‘駕’,領着洛陽兵馬離去,再沒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小攻要崛起追求啦~?o(* ̄▽ ̄*)ブ

雖然還是隐忍的追求_(:з)∠)_

沒辦法,畢竟對象是楚淮青,他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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