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巨大的慣性沖的寇淮一個踉跄,也使得手機摔落在地,而摩托車卻絲毫未減速,騎車的人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只留下一聲吊兒郎的“sorry”,語氣卻是飛揚跋扈,毫無誠意。

寇淮穩住了身子才不至于摔到,手腕被車把蹭得通紅,而且開始火辣辣的疼。

他罵了句粗,換左手撿起了手機,果不其然,手機屏幕被摔得粉碎。

蔣司徒他們總算是從Game Club裏出來,樂然最先注意到他的手機,“淮哥,你手機屏幕怎麽碎了?”

寇淮若無其事地将右手插兜,左手晃了晃手機,“剛碰到WZB他們,握手的時候太激動,把手機給摔了。”

樂然看了看他的手,張口還想問什麽。

見狀,寇淮趕在前截了他的話,“行了,時間不早了,咱們早點回酒店休息吧,明天還有比賽。”

紀岩點了點頭,“大巴車這就過來,大家回到酒店洗漱洗漱就趕緊睡,明天也不能起太晚。”

說話間大巴車已經來了,一行人上了車。

紀岩最後上來,寇淮見狀一腳踹開了旁邊的蔣司徒,招呼道:“岩哥坐這兒。”

蔣司徒一邊起身往後走,一邊罵罵咧咧,“你個拔x無情的男人,前一秒還小c神長小c神短的,下一秒又勾搭上了人家岩哥,渣男一個。”

寇淮沒理他。

紀岩皺着眉在寇淮身邊坐下,寇淮雖然比他進隊時間還要久,但年紀上比他還要小兩歲,印象中寇淮叫他哥的次數不多……

人齊了,大巴車開動了。

蔣司徒招呼陳永耀他們一塊組團罵游戲裏那群傻逼,幾個人嫌棄罵的不過瘾,正在想什麽難聽的話。

“哪個吃了她娘屎的狗逼幹的!”

前排的紀岩不知道怎麽突然暴起了。

後排的幾人面面相觑。

樂然探着頭,看向前座,眨巴眨巴眼,驚訝道:“岩哥罵人挺難聽的呀!”

旁邊的人一雙大手伸了過來,遮住了他的耳朵,“少聽,少學。”

……

不過六七分鐘的車程他們就到了下榻的酒店。

下了車,紀岩帶着慈祥的笑容叮囑隊員們早點休息做個好夢,然後目送他們一一上樓。

隊內小翻譯唐浩天在最後,打個哈欠也要跟他們說再見,卻被寇淮攔住了。

寇淮眯着桃花眼,“小唐乖,哥哥有事找你。”

唐浩天下意識抱了胸,“淮哥,你終于要對我下手了嗎!”

人都上去了,紀岩的臉瞬間拉了下來,面無表情地看着唐浩天。

……

醫生終于放下了寇淮腕關節的X片,開始說話。

“萬幸的是沒有傷到骨頭,只是傷到了筋,紗布壓迫止內出血可能,二十四小時後可以拆除。”

“疼痛感屬正常感覺,一般經過五到七天的水腫期疼痛感就能好轉,藥物通常有副作用,不建議藥物止疼,實在承受不住有這三種藥物……”

“兩到三周左右的時間愈合就能達到比較理想的程度,基本的正常功能活動是沒有問題。”

“這幾周的時間,多休息,戴護腕,注意腕關節的休息,會慢慢好起來的。”

唐浩天每翻譯一句臉色沉重一分。

紀岩臉色也沒有好到哪兒去。

寇淮的右手已經纏上了紗布,“醫生,這期間我能打游戲嗎?”

唐浩天略微忐忑地翻譯成了英語,果不其然醫生皺着眉搖了搖頭,說了一句寇淮都懂的英語“NO!”

……

回去的路上,車裏很靜。

唐浩天縮在一角不敢說話,卻也鼻子酸酸地偷瞄寇淮。

寇淮低着頭,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陰影,總是帶笑的桃花眼黯淡了許多,就想是布滿繁星的夜空,星光突然黯淡,只剩黑暗。

良久,紀岩開口,聲音有些啞,“明天的比賽我替你上,你在酒店好好休息。”

寇淮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反問他,“輸了怎麽辦,全隊一起挨罵?贏了,那後天怎麽辦?你還替我上?第二輪小組賽怎麽辦?淘汰賽怎麽辦?萬一真的進了決賽,全球總決賽你還要替我上嗎?”

紀岩額間青筋爆出,兩手的拳頭攥得死死的。

寇淮見狀便語重心長地安慰他,“放心,我可以的,我自己的手我自己最清楚,沒有那麽嚴重,醫生總愛往嚴重了說,生怕病人不在意,就是被摩托車蹭了一下,沒什麽大問題,明天的比賽不會耽誤,以後的比賽也都不會耽誤……”

紀岩聞言突然爆發了,“然後呢?參加完這一年的世界賽後徹底把手廢掉?跟着老陳一塊退役結束掉自己的電競生涯嗎?寇淮,你他媽的是不是腦子有坑!蔣司徒個傻逼出去就出去,用得着你追!大街上站着不知道靠邊嗎!摩托車撞過來你個煞筆也不知道躲開嗎!”

紀岩語氣越來越沖,然而說到最後卻是染了哭腔。

寇淮低頭不語,沉默了良久,他才開口,“你上吧。”

語畢,他幾不可聞地嘆了一聲氣,呢喃道,“兩到三周,世界賽應該差不多結束了吧。”

紀岩鼻子一酸,豆大的淚珠子從眼角滑落,他強撐着,擡起袖子默不作聲地擦掉,“世界賽時間長着呢,哪那麽快結束,光小組賽就能打兩個星期,你好好休息,一周後第二輪小組賽還是沒問題的。”

寇淮看着自己的手腕輕嗯一聲。

兩個人沉默良久。

最終還是角落裏的小翻譯唐浩天呲溜呲溜鼻涕,鼻音沉沉地問他們:“那該怎麽跟司徒哥他們說?”

聞言,寇淮和紀岩都沉默了。

陳永耀的手傷嚴重後,大家雖然不說,可每個人的壓力都大了,所有人都繃着一根弦,他們游戲裏從不拖比賽的節奏,就是怕陳永耀的手超出負荷,世界賽剛剛開始,即便沒有人說出口,可他們都知道他們是奔着同一個目标去的,而且彼此都在心照不宣地給彼此加油打氣。

寇淮看着自己的右手,眼神有些空,“別告訴他們了,我不想我的手也成為他們的負擔。”

紀岩沒有說話,只擡頭靠在了座位上,旁邊的小翻譯捂着嘴,盡量不讓自己哭出聲。

……

看着寇淮回了房間,紀岩拍了拍小翻譯的肩膀,“麻煩你再跟我跑一趟了。”

“去哪兒?”

紀岩眼睛猩紅,舔着後槽牙冷笑一聲,“中華人民共和國駐意大利共和國大使館!”

唐浩天有些擔憂,“改天吧哥,現在已經這麽晚了,你明天下午還要去替淮哥打比賽啊!”

紀岩額頭青筋凸起,眼睛更紅,“那個狗雜碎!我一刻都等不了!”

……

第二天的比賽如期進行。

第一局比賽WZB對上LTQ,兩隊焦灼了近一小時,還沒分出勝負。

所有人都在焦灼地觀看着比賽。

後臺,休息室裏。

寇淮戴着口罩,懷裏抱着保溫杯,窩在一個單人小沙發裏。

陳永耀看他這樣子,忍不住叨叨,“你說說你,感冒了不好好待在酒店休息,非跟着跑過來。”

寇淮笑了笑沒說話。

紀岩對其他隊員說寇淮是得了重感冒,症狀比較嚴重頭疼眼昏,這兩天的比賽都沒法上了,自己會先替補上。

隊員們也都沒疑心,只是關心寇淮的病情,紀岩同他們說下周差不多能好,不影響第二輪的小組賽,大家這才放了心。

樂然看他右手手腕良久,終于忍不住好奇地開口問他,“淮哥,你怎麽戴上護腕了?手腕也不舒服嗎?”

寇淮聞言放下左手的茶杯,摸了摸純黑的護腕道:“保險公司早上給我打來電話,要我世界賽期間好好照顧我的黃金雙手。”

蔣司徒聞言靠了一聲,“我也給我的手買保險了,怎麽沒人給我打電話!更何況我今天還要上場!”

陳永耀笑他,“那人估計是寇淮的粉絲,帶護腕挺好的,不過你怎麽就戴了一只?”

寇淮比了比左右兩只手,“嗯,兩只手一起戴太傻了,戴一只比較符合我的氣質。”

蔣司徒哼哼兩聲,“是騷的氣質是吧。”

寇淮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見狀陳永耀和樂然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

只有裴容珩話不多地在單人沙發上坐着。

他的視線一直盯着寇淮的右後方,獨自坐在圓凳子上時不時瞥一眼寇淮,然後抹一下眼角的小翻譯。

皺了皺眉,裴容珩摸出手機搜了一下“意大利得流感會死人嗎”的标題……

在一小時二十三分的時候WZB和LTQ終于決出了勝負,WZB取得了勝利,然而場館內卻沒有那麽多的歡呼聲,因為它打敗的是他們歐洲賽區的隊伍……

工作人員提醒他們該上場了,于是衆人開始收拾自己的家夥事。

寇淮抱着保溫杯目送着隊友們一個一個離開。

還有個蔣司徒不知道為啥又折了回來,抱着鼠标鍵盤,手忙腳亂地翻褲兜。

寇淮笑着調侃他,“你個狗東西在這兒猥瑣地掏什麽呢。”

蔣司徒哼了一聲沒回他,繼續在兜裏摸,終于摸出一袋東西,動作粗魯地扔到他懷裏,“感冒藥,我問過紀岩你的症狀後買的,裏面有說明書,讓小唐幫你看看,我走了。”

蔣司徒連珠炮一樣說完就走了。

徒留寇淮愣愣地看着懷裏的紙袋子。

紀岩應該是中午集合的時候告訴他們自己病了,之後在酒店用餐,時間緊急,他們用完餐就來場館裏,他不記得蔣司徒什麽時候出去過,也沒見酒店附近哪兒有藥店……

寇淮看着懷裏的袋子,眼角涼涼的,鼻子也不知怎麽的,也突然酸了一下……

第二局比賽開始。

寇淮沒有上場無疑掀起了驚濤駭浪,現場的觀衆在讨論,直播間的彈幕也在讨論——

【啊啊啊!為什麽不讓淮神上場!】

【SSF的官博中午說了淮神病了好像。】

【嗚嗚嗚,什麽病啊?嚴不嚴重?】

【沒說什麽病,但是這周的小組賽好像是沒辦法參加了。】

【啊,那明天也看不到淮神了啊!算了,身體要緊,為淮神祈禱,平安健康!】

之後的彈幕就是清一色為寇淮祈禱了。

游戲開始,紀岩選了一個中規中矩的英雄,沒有太複雜的操作,而且血厚抗揍。

紀岩雖然是俱樂部的經理,但也玩過不少局游戲,特殊時候也給隊員們做過陪練,雖然到不了職業選手的水平,但也比路人強一些,不至于太拖隊伍的後腿。

寇淮不在,指揮的任務就交到了裴容珩手中,裴容珩倒也從容,頭腦缜密,不慌不忙地排兵布陣,陳永耀依舊不聲不響抗下最重的傷害,蔣司徒各種抓人靈性開團,樂然拿了擅長的英雄,瘋狂地輸出。

休息室裏,寇淮眼裏一轉不轉地盯着電腦上地直播。

HKL基地爆炸的一瞬間,屏幕上是他隊友們激動的笑臉。

寇淮是第一次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他的隊員,原來他們都是這麽地生機盎然。

寇淮笑了笑,心中一顆名叫驕傲的種子開始萌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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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心情有點複雜,但還是要說一下文章所有賽事和情節都是我原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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