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第一百二十三份産業:

女皇為什麽不甘心?

她都快要開心死了好嗎?

大長公主在信裏說, 奪回雍畿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就該以雍畿為基點, 向更北、更東的方向挺進,收複東北失地, 然後一路打去蠻族的大都!

這是女皇自文帝死後就形成的心結、執念,她只恨不能幫大長公主更快的打過去, 又怎麽會拖大長公主的後腿?

在接到信後, 女皇的腦子裏就只有一個想法:“姑娘說什麽都對, 打!打!打!”

而在官方記錄裏,女皇回複大長公主的話只有三個問題:“缺人否?缺錢否?缺糧否?”

女皇要打蠻人的決心就體現在了這短短的三個問題裏, 只要大長公主要,哪怕沒有,她也能想辦法給整出來!

當五王爺知道女皇是怎麽一個不走尋常路的女人時,大長公主已經不費一兵一卒就攻入了雍畿。守城的蠻族士兵,在最一開始, 就先被城內飽受壓迫的百姓自發的給收拾了,然後,百姓們連夜給大長公主打開了城門,高舉着連成一條延綿不絕的長線的火把,歡呼着“恭迎帝姬回家”。

家。

曾經是千裏以外, 矮山腳下小小的尋山北。

那裏承載着大長公主的整個童年, 和對阿娘深深的思念。

家。

如今是氣勢磅礴,歷史悠久的多朝古都。

這裏有着大長公主兒子的整個童年,和泱泱大啓千萬的思念。

大啓建國之初, 大長公主也曾代太宗回家祭祖,衣錦還鄉,意氣風發。大啓建國幾十年後,大長公主再一次率領軍隊回家,鼓角齊鳴,陣馬風樯。

江左是她的家,雍畿也是她的家。

故土難離,失去哪裏,這個家都不會完整!

城內除了負隅頑抗的蠻兵,其他百姓俱是夾道歡迎,歡呼雀躍。與當年打敗前朝時一模一樣。幾十年,雍畿還是那個雍畿,大長公主還是那個大長公主,仿佛誰都沒有變。

房朝辭暗暗調整鏡頭,讓在飛船上的謝介與龍鳳胎也能看到這樣的民心所向,山呼殿下。

“哇哦~”

“這就是我們以後要生活的地方嗎?”

夢夢與念兒一左一右,一人一句的問着謝介不同的問題。他們無數次的聽身邊的人以一種追憶的語氣,如夢似幻的說起過京師雍畿如何如何,如今真正見到,才明白為何身邊的人說道最後總會詞窮,因為這裏根本沒有辦法用語言形容。

哪怕它飽受了蠻人的欺淩與戰火的侵襲,但它仍美的仿佛閃閃發亮。

這也讓龍鳳胎更加期待,當這裏被重新修葺,恢複到本來的樣貌時,會擁有怎麽樣的盛世之景。

謝介開心的做着解說,他曾在這裏跑過馬,在那裏買過外賣,還有的地方雖然已經拆遷重建,但仍然擁有回憶。

與謝介這邊的歡天喜地形成對比的,就是五王爺那邊的風雨凄凄了。

在這種時候,五王爺自然是再跑也來不及了。他躲在大啓真正的皇城之內,氣的當場就拔劍殺掉了那個給他獻策的太學生,覺得自己根本就是中了奸計:“蠻人實在是狡猾!”

天知道這太學生真的只是想趁亂抖個機靈往上爬。

可惜,漢奸并不是那麽好當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謝鶴與房朝辭之才,能夠料事如神。大部分自以為聰明的人,最終都只會被命運狠狠的打臉。

大長公主不是一般的公主,女皇也不是一般的皇帝。

她們的氣度,是尋常人所沒有辦法去輕易揣度的。

大長公主在生擒了五王爺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審問他有關于文帝棺椁的事情。

五王爺惜命,都不需要怎麽刑訊逼供,就已經痛哭流涕的照實都說了個幹淨,只求大長公主能夠放過他。棺椁一事是蠻人編的,想要暫時的拖住大啓,制造麻煩。

“這不是我的主意啊,”五王爺恨不能對大長公主五體投地,剖開心肝,只求能夠換取一線生機,作為一個拿下北夏與契國全靠女人的男人,他其實遠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麽硬氣,“都是海陵王的主意!對,海陵王!我怎麽敢對貴國的皇帝不敬呢?您要找麻煩就去找海陵王啊!”

大長公主鳳目冷對,反複咀嚼着海陵王這個詞。海陵王,又是海陵王。當年文帝還活着的時候,大啓與蠻族發生戰争,源頭就是這個海陵王挑撥了蠻族的首領胡魯。

“海陵王我自然會找。”大長公主睥睨的看着五王爺,一鞭就抽了過去,“但你我也不會放過。”

說完,大長公主就離開了。只是在門外厲聲下令:“蠻族一日不還我尨兒的棺椁,你就一日別想回去!來人,先給王爺松松筋骨。”

五王爺在大啓的時候可沒少作惡,只有記錄的就已經罄竹難書。關着他的這段日子,大長公主自然不會白白養着他,他對別人做了什麽,都會一日一日慢慢的付諸到他的身上。讓他也感受一下他對別人做的事情到底會帶來多大的痛苦。

當五王爺反應過來時,他只能扒着門,對大長公主徒勞高喊:“您怎麽還不明白,根本沒有什麽文帝的棺椁啊!”

大長公主回身,一身戎裝,英姿飒爽,她勾唇一笑:“是嗎?我怎麽就那麽不信呢。”

五王爺直至這個時候才明白,大長公主不是不知道蠻族沒有文帝的棺椁,正是因為知道蠻族拿不出來,她才故意提出了這個刁鑽的條件。

蠻族一日不拿出文帝的棺椁,大啓就一日有理由繼續朝着蠻族出兵。

奪回雍畿,已經滿足不了見了血、開了刃的帝國神兵了。

“蠻族不是說我有尨兒的屍體嗎?那就讓他們交出來!”大長公主冷笑,“交不出來,就打到他們交出來為止!”

真以為随随便便拿逝者說事,在大長公主這裏就能随随便便過去嗎?!

其後,在思念了多年的雍畿故居,大長公主及其軍隊也僅僅只作了不到半個月的短暫停留,就再一次大軍開拔,朝着更北的方向揮刀而去。等在前方的是對大長公主無所适從的蠻人,以及荊安與燕王的聯合軍。

一直跟在大長公主身邊出謀劃策的房朝辭,被留在了雍畿,主持災後重建工作。雍畿城百廢待興,百姓需要照顧安撫,這等需要慢工出細活的事情,大長公主可沒有那個耐心。

這也是大長公主不願意當皇帝的原因,她自己的脾氣自己了解,她适合攻城略地的大開大合,卻做不了治大國如烹小鮮的小心翼翼。未免誤人子弟,還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房朝辭的工作要一直維持到女皇及太上皇的聖駕回京,滿朝的文武百官早已經在摩拳擦掌,期待回到這座世界第一繁華的城市。曾經覺得這裏房價高的簡直不是人住的地方,離開了卻又會懷念那裏的寸土寸金……

至少不用給世子交房租了。

謝介:qaq要一朝回到窮光蛋了。但是為什麽我還是這麽開心!

房朝辭特意選了一個夜晚,摒退左右。獨自一人,輕衫細馬,帶着鏡頭那邊的謝介去游覽了一番雍畿的夜市。燈火輝煌,熙熙攘攘,這是謝介的曾外祖最喜歡的地方,這裏是謝介的大舅小舅鮮衣怒馬的街頭,這裏也是謝鶴所言的大啓靈魂之所在。

建築稠密,唱樂喧天。沿街叫賣的小販,香氣撲鼻的野食,當然,還有肆意笑鬧的男女。一如美食家蘇大才子的那首詩,蠶市光陰非故國,馬行燈火記當年。

這就是謝介最難忘懷也是最愛的部分。

哪怕街變了,樓沒了,但人們臉上的笑容、眼裏明亮閃爍的樣子還是一如往昔,泛着色彩的光芒。他們曾遭受過多大的苦難,就有多大的勇氣去面對随後而來的多大幸福。

房朝辭跟着他未曾謀面的老岳父,學來了特別皮的一招。

他一邊走,一邊用如撫過心尖的輕聲,對他的愛人吟誦隽永的詩詞:“屈曲回廊,靜夜閑尋訪。玉砌雕闌新月上,朱扉半掩人相望。”

被房朝辭手把手的教會了很多的謝介,下意識的就跟着回了一句:“玉樹瓊枝,迤逦相偎傍。酒力漸濃春思蕩。鴛鴦繡被翻紅浪。”

被翻紅浪……

特麽的!

說完之後,謝介自己先紅了臉,才子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流氓!任何一個都是這樣!

“那你喜歡嗎?”那人一甩瀾衫,如仙人乘風,旁若無人的與他對話。

“喜歡。”謝介很小聲的回答,雖然有點羞恥,但依舊想要忠于自我。隔着屏幕,謝介不由自主的想要伸手,去撫摸上那張他最愛的臉龐。他也不知自己何時就愛上了房朝辭,只知道當他意識到時,他早已情根深種,再難拔除。

“我也喜歡你。”房朝辭低聲,再一次表白,仿佛說多少遍“我喜歡你”、“我愛你”都不足以訴出他全部的衷腸。

“我想你了。”莫名的,謝介的眼睛有些酸澀,黑白分明的眼裏湧出了霧氣朦胧。原來思念是這樣可怕的利器,明明他告訴過自己,不可以變成一個像他表哥表嫂那樣終日膩歪來膩歪去的情侶,可最後他還是變成了這副模樣,并且心甘如怡,“我想你了,特別特別想你。”

想念房朝辭說話的樣子,想念房朝辭的每一次撫摸,想念與房朝辭朝夕相對的每一天。

他最想念的是他們什麽也不做,就依偎在一起時的寧靜,不需要刻意的尋找話題,不需要不斷的做事好讓自己不要閑下來。

他們只要有彼此,就已經足夠滿足。

比擁有了全世界還要開心。

“我也想你了。”要不是有為了謝介完成心願的想法在撐着,房朝辭大概都不可能忍到今天還不去飛船上把謝介吻到腿軟。

恩,大概腿軟都不夠。

作者有話要說: 回答昨天的一個問題:那個太學生真的不是什麽重要角色,就是還原了一下歷史上,金國太子要跑,就是一個大宋的太學生攔住了他,說岳飛功高蓋主,權臣和皇帝肯定不會容他。

真的,有時候特別想不明白,一樣的大米,一樣的聖賢書,能教出辛棄疾、陸游這樣又才又愛國的詩人,為什麽也能教出那種一心投敵的二五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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