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家人們
季允言的父母住得稍遠,開車過去也要半個小時左右,幸好早高峰已經過去,路上并不太堵,四十分鐘也足夠了。
趕到之後,夏昱匆匆地跟岳父岳母打了聲招呼,就進到房間裏去了。
季夏茗正坐在被墊得高高的座位上,手裏握着一支自動鉛筆,一邊吸鼻子一邊寫季允言給她布置的算術作業。
“3+7等于……10。”季夏茗背對着門的方向,所以并不知道夏昱就站在她的身後看她掰着肉嘟嘟的手指算算數的模樣,“12+19等于……等于……”
夏昱忍不住脫口而出:“等于31。”
季夏茗聽到身後傳來爸爸的聲音,立刻興奮地扔開筆,輕快地從椅子上跳下來,撲向夏昱。然而因為身高太懸殊,她只能夠着夏昱的腿,便只好抱着爸爸的大腿,仰着紅撲撲的小臉蛋,奶聲奶氣地喊着:“爸爸——你終于來接我啦!”
“茗茗!”夏昱彎下身,一把把女兒抱進懷裏,笑着問,“有聽爸爸的話嗎?”
“有!”季夏茗用力地點點頭,兩條胳膊摟着夏昱的脖子,“茗茗沒有哭了,在寫媽媽布置的作業!”
夏昱打量着女兒的臉蛋,圓溜溜的眼睛紅彤彤的,臉上也還有淺淺的淚痕,但此刻卻是笑着的,顯然已經不傷心了。
“臉疼嗎?”夏昱用手指碰了碰季夏茗的臉。
季夏茗吸了吸鼻子,道:“疼……”
他那對岳父岳母,是真的對孩子不上心,也不知道給外孫女洗把臉。夏昱心中有些不快,但還是忍下了,柔聲對季夏茗道:“那我們先去把臉洗幹淨吧。”
給季夏茗洗完臉,收拾完小書包之後,夏昱便牽着她的手準備離開了。
季父季母站在門口送父女兩個,用塑料袋裝了些自家做的小吃,讓夏昱帶回去。
“小夏啊,這些東西你帶回去,你們一家三口一起吃,啊。”季母将塑料袋遞過去,笑呵呵地說,“我們言言可喜歡吃這個啦,記得讓他多吃一點!”
“知道了媽。”夏昱應下了,剛要擡腳走,就聽見季父又發話了。
“你得讓茗茗也多跟言言溝通溝通啊。”季父咕哝着,“只喜歡爸爸不喜歡媽媽,像什麽樣子!”
夏昱有些尴尬地說:“允言平常工作太忙了,沒什麽時間陪孩子,所以都是我在帶茗茗……”
“那就讓言言在家裏帶孩子,你去工作養家!”季父敲了敲手裏的拐杖,不快地說道,“AO家庭本來就是該alpha養家的,哪有你們這種搞法!”
季母在旁邊扯了扯他的衣袖,低聲道:“這種話別在孩子面前說啊老頭子,多不好。”
然而季父還是臭着一張臉,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那我回去跟允言商量一下。爸、媽,我和茗茗就先回去了,昨天真是麻煩你們了。”夏昱說完,便牽着女兒逃也似的離開了。
出了單元樓之後,季夏茗才扯了扯夏昱的手指,小聲問道:“爸爸……外婆外公是不是不喜歡我們啊?”
是啊,他們只喜歡季允言,不喜歡他這個沒有固定工作在家裏帶孩子的,因為季夏茗跟他更親近,所以連着自己的親外孫女都不待見。
夏昱摸了摸女兒的頭,強笑着說:“哪有的事,他們只是最近心情不好,心裏當然是喜歡茗茗的啊。”
“唔……”季夏茗點了點頭,咬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夏昱拉開車門,讓女兒坐在副駕駛上,教她系好了安全帶,才從另一邊上車去,啓動引擎,又在車上放起了歌。
舒緩的音樂在狹小的空間裏流動着,正是秋聆那張專輯裏的《et》。
“I wanna et every minute
I wanna et et the pain in my dream
I wanna et myself in the dark
To write a poem with nothingness
……”
夏昱接送季夏茗上下幼兒園的時候,經常在車裏放這首歌,因此季夏茗也對這旋律很熟悉,一邊聽着一邊用右腳輕輕打着節拍。
可夏昱看她的心情還是不太好的樣子,便問:“怎麽了茗茗?有什麽事不要壓在心裏,跟爸爸說說吧。”
“嗯……”季夏茗癟了下嘴,難過地說,“媽媽給我布置了好多作業,我沒來得及寫完……”
季允言在學生時代就成績優異,因此對自己的孩子要求也很高。盡管季夏茗才是上幼兒園的年級,就逼着她學各種東西,唐詩宋詞、算術、英語……還會布置不少作業,要求她在規定時間內寫完,寫不完或者錯誤率太高,就要罰她洗全家人的碗。
季夏茗才四歲,身高現在還只到他腰間,洗碗都得站在小凳子上。每次夏昱看着孩子一邊洗碗一邊哭,就覺得心疼。可怎麽教孩子,向來都是季允言說了算。夏昱只是一個從普本畢業的一般人,心中也默認從TOP5院校畢業的季允言在教育上更有發言權。
其實夏昱不是沒跟季允言說過自己的想法,可季允言總是強硬地說“我小時候受得,她當然也受得”,夏昱便也無話可說了。
“沒事的茗茗。”趁着等紅燈的時間,夏昱安慰地親了一下季夏茗的額頭,哄道,“媽媽晚上十點才回家,還有很多時間呢!回家以後爸爸陪你一起把作業做完好不好?”
“……好!”季夏茗這才扯開嘴角笑了。
“乖,中午想吃什麽?爸爸給你做。”夏昱問。
季夏茗歪着腦袋想了想,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夏昱:“我想吃炸雞腿炸雞翅炸薯條!”
夏昱無奈地說:“這些油炸的食物對身體不好啊,媽媽也說了不讓你吃。”
“……那、披薩也行吧。”季夏茗的眼神黯淡了些許,委委屈屈地說。
“披薩爸爸不會做。”夏昱笑道,“這樣,我們現在直接去必勝客吧,吃完了再回家。”
“嗯嗯嗯!”季夏茗拼命點頭,抱着夏昱的脖子親了下他的臉,歡呼道,“爸爸最好啦——”
紅燈結束了,夏昱開着車掉了個頭,往附近的必勝客開去。
看到女兒真心的笑顏,他的心情也終于晴朗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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