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善變的男人

沈歸燕提着食盒站在門口,看着那女子曳地的銀紗白裙,她笑得十分開心,明眸皓齒,望着顧朝北的眼裏都盡是情意。個策次屋皮是個很美的姑娘。

“夫人來了?”過了好一會兒,顧朝北好像才終于看見了門口的她,也不叫娘子了,只問了這麽一聲。

從昨晚開始,這人好像就有些不太高興,沒想到後遺症的時間這樣長。分明是他讓她送來的飯菜,卻先吃了別人的,那她這一路餓着肚子提着食盒過來,不就跟個傻子一樣麽?

輕笑了一聲,沈歸燕垂了眼眸道:“妾身是怕相公餓着,所以拿了午膳來。相公既然已經用完了,那妾身就拿回去了。”

還是一點也看不出生氣的模樣,顧朝北心裏不悅得很,臉上卻還是笑着的:“夫人這一路拿過來,定然還沒來得及吃,不如就在這桌子上用了。”

腳步一頓,沈歸燕掃了旁邊的女子一眼。聽着顧朝北對她的稱呼,那女子已經乖巧地退避到了一旁,低眉順目。腰間有一塊紅玉佩,上頭有個“醉”字。

大概是寶扇說的那位醉花陰的白狐姑娘,名字起得大膽,人看起來也進退得宜,顧朝北要喜歡,也不奇怪。

既然他都說了,沈歸燕也沒推辭,她餓了,想吃飯。

“多謝夫君體諒。”行了禮,沈歸燕便在桌邊坐下。白狐已經将用過的飯菜收走了,她便拿了自己的菜出來擺好,安靜地進食。

哪怕旁邊兩雙眼睛盯着,沈歸燕也是動作優雅不慌不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看得白狐微微點頭。

果然是大家閨秀。

顧朝北掃了一眼菜色,果然是他寫的那些,做出來色澤鮮亮,他分明剛吃了飯,卻又有些饞了。

不行,要堅持自己的立場,怎麽能被兩個菜色就打動了?

掃着沈歸燕平靜的臉色,顧朝北伸手便将白狐給攬了過來:“你這狡詐的東西,怪不得是狐呢,看見我夫人來了就不敢說不敢動了?先前是怎麽媚人的?”

白狐吓了一跳,身子雖然順着軟在顧朝北的懷裏,眼睛卻還是看着沈歸燕的。這可是人家正室,她不過是青樓舞姬,惹不起的。

但是沈歸燕沒反應,依舊低頭在無聲無息地用膳。

“爺。”白狐小聲喚道。

顧朝北抱着美人兒,眼角餘光卻一直瞥着這頭呢,見沈歸燕沒個表情,心裏更惱,拉着白狐道:“爺在呢。”

白狐咬咬唇,看着他的眼睛道:“爺方才是沒吃飽嗎?夫人端來的飯菜夠多,爺還可以再用些的。”

顧朝北輕哼一聲,扭過頭來道:“爺已經吃飽了,吃了你那麽精巧的手藝,一般的手藝哪裏還入得來眼。”

白狐笑了,輕輕抓着顧朝北的衣襟,兩個人光天化日之下就在這校場的休息房間裏摟摟抱抱。

不過不會有人來說他們的,顧朝北這人不守規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管是有官銜的還是沒官銜的,看見他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于是顧朝北也就更加放肆大膽。

沈歸燕覺得自己吃飽了,收拾了碗筷便道:“妾身先回去了。”

“這麽快就要走?”顧朝北挑眉。

“相公有佳人在懷,自然不用妾身在這裏礙眼。”沈歸燕回頭,微微一笑:“晚上早些回來。”

“嗯。”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顧朝北差點懊惱地咬着自己舌頭,連忙板着臉道:“今晚不回去,你不用等。”

微微愣了愣,沈歸燕垂眸道:“好。”

還是沒個聲響,他這一連多少拳都打在了棉花上,真是讓人說不出的郁悶。見人已經走出去了,顧朝北松開白狐,無比洩氣地道:“你瞧瞧,任憑我做什麽她都無動于衷的,還像夫人嗎?”

白狐站到了一邊,會心一笑:“爺對夫人也是用情至深,什麽時候也這樣幼稚起來,抓耳撓腮地想看她個不同的表情?”

顧朝北哼了一聲:“誰用情了,我就是看着好玩兒。”

話越說到後頭越沒底氣,哼哼唧唧兩聲,也就老實了。白狐輕輕笑了兩聲,站在顧朝北旁邊,守着自己的本分,沒有再多說。

寶扇看着自家小姐從校場出來,連忙迎上去:“怎麽樣?少爺有沒有說很好吃?今日的菜色奴婢看着都心動呢。”

沈歸燕臉色微微有些蒼白,淡淡地“嗯”了一聲,将食盒塞進寶扇的手裏便上了馬車。

食盒還是一樣沉啊,裏頭東西沒動過不成?寶扇奇怪地打開看了看,動是動過了,可是用得極少。

“少爺胃口不好?”

沈歸燕搖頭:“他很好,用不着咱們操心。只是不知什麽筋搭錯了要與我過不去,不用去理。”

筋搭錯了?寶扇錯愕,拿着食盒上了馬車,正不明所以呢,沈歸燕便道:“先不用回丞相府,出去散散心吧。”

聽這語氣,好像心情不太好。

車夫恭敬地問:“少夫人要去哪裏?”

“去城郊那一帶看看就好。”

深吸了一口氣,沈歸燕靠在車壁上揉了揉額角。

男人是不是都這樣善變?先前顧朝北不是都還好好的,現在卻非拉着女人到她面前來給她添堵。本以為他會一直對人吊兒郎當,但是對她會認真些。現在看來,也沒什麽是一輩子不變的。

抿抿唇,沈歸燕深吸一口氣。以前和顧朝東來往的時候,心裏都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悶悶的,帶着些酸疼,酸得一不小心眼淚都會下來。和顧朝東在一起是守禮的,但是沒有什麽束縛,也不用擔心什麽。

但是和顧朝北在一起,他分明是要自己不用守規矩的,卻好像讓她擔心得更多,難過的時間也更長。

早知道是不是不動心就好了。她可也真傻,怎麽就喜歡這麽個風流人。

一路胡思亂想,外頭也不知道到哪裏了,寶扇突然尖叫了一聲:“小姐!”

車猛地停了下來,沈歸燕沒坐穩,往前一撲,險些摔出去。

“怎麽了?”撈開車簾,沈歸燕看向外頭。

前頭是四喜的村子,然而今日有些奇怪,村頭漫天飛的竟然都是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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