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人魚(八)
蘇棠的出現, 迪倫是有預想過的, 但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大膽, 直接就踏進皇宮到了會議廳。迪倫大致也能猜得出來, 蘇棠是怎麽想的,不就是覺得有那麽多貴族在, 自己會有所忌憚,不敢肆意暗殺嗎?但又不是就毫無辦法了。
迪倫晃神了一瞬, 很快就又恢複,表現出他在這種時候該有的樣子。他看着蘇棠,被震驚到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情緒很複雜, 不敢置信又很是驚喜。
他瞬間從座位上下來,快步朝蘇棠走去, 幾乎是撲過去的,眼睛都紅了,“塞缪爾,真的是你嗎?!”
不管是神态語氣還是動作,都充分表現出了一個發現親人死而複生的人歡喜激動又無措不安的樣子。
迪倫伸手就要抱住蘇棠,但蘇棠很快就躲開了, 還慢悠悠說:“抱歉皇兄, 不是我不想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只是我被捅了一刀,傷還未好全。”
迪倫手一僵, 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眼裏閃過一道冷光,但很快就又掩蓋過去,毫不知情似的擔憂道:“怎麽受傷了?是誰傷了你?傷處理得怎麽樣了?快,叫醫生過來!”
看着就是一副稱職好兄長的樣子。
蘇棠搖了搖頭,淡定地笑着說:“我是被奸人所害,捅了一刀推下船的,并非因為海難,是上帝保佑,我才能那麽幸運回來。”
有貴族忍不住驚呼:“是誰竟這樣大膽,敢謀害王室中人!請殿下說出那人的模樣,必須抓起來處以極刑!”
蘇棠點頭,緩緩道:“我也是這麽覺得,只不過,那人似乎已經葬身海中了。”
那貴族就說:“那真是太好了,肯定是上帝在懲罰他的惡行,只是就這麽死了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蘇棠笑了笑,歪頭看向迪倫,還帶着少年氣有些稚嫩的臉,澄澈碧綠的雙眸,明明是很單純無害的模樣,但這麽看着人的時候,卻讓人心裏不禁泛起一絲寒意。
“皇兄覺得呢?”
迪倫也點頭,臉上有着明顯的冷意,似乎真的對那差點害死皇弟的殺人犯深惡痛絕,“确實罪該萬死。”
僞裝得很是不錯,如果蘇棠不是親身經歷,都要以為迪倫是無辜的了。
卡斯德伊公爵看到蘇棠說出這一番話,心中痛快,盡管不能明着說出來,但給衆人心裏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也好,而且看着迪倫不得不若無其事地痛罵自己,心情也好。
公爵看向迪倫,又說:“陛下如今身體不适,迪倫王子那麽盡心盡力地代理政務,實在是有心了,不枉陛下當初把你帶回皇宮收養,把你當做王子一般養大,殿下可真是知恩圖報,陛下心裏肯定非常欣慰。”
這話表面是在誇迪倫,但每字每句,都是那麽的諷刺,故意指出來他只是個平民,并無皇家血統,根本就沒資格坐在這裏,還強調了國王對迪倫的恩情之大,他要是做出任何僭越的事,都是恩将仇報,惡毒黑心。
在場的人都不傻,一下就聽出了卡斯德伊公爵的言外之意,其中有幾個這段時間正有點偏向迪倫的貴族,更像是突然驚醒了一般,想起來迪倫名不正言不順的王子身份。以前也知道,但誰都不提,國王對迪倫的态度又像是親生兒子一樣,慢慢的,這事就好像成了真的。迪倫在皇家長大,才能修養氣度等等作為王子該有的他都有,且表現優秀,似乎能堪大任。
但這一刻,公爵直白的一番話,又讓他們清醒了些,更何況,塞缪爾王子回來了,迪倫已經不是唯一的繼承人選擇了。
就在那些貴族的眼神變得有些微妙時,迪倫看向蘇棠,溫聲說:“塞缪爾你回來真是太好了,等你傷好了,就過來一起處理政務吧,我一個人實在是難以做好。”
這是主動把權力分出來。
貴族們看到迪倫這樣的态度,就放松了些。因為迪倫一向表現得溫和,似乎沒有要奪王位的野心。
公爵臉色一沉,只覺得這個迪倫果然心思狡詐,不可小觑。
蘇棠作為王子,在國王病重時,确實有義務代為處理政務。所以,他點頭了。
朝議終于結束,蘇棠卻不能馬上離開,因為好些貴族都走過來和他說話,大意就是要站在他這邊,支持他。
蘇棠都不慌不忙地應對了。
卡斯德伊公爵和他交好的薩裏斯貝爾公爵走在一起,低聲談話。
卡斯德伊公爵說:“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麽要支持一個平民,他來治理國家,想想那得多糟糕。”
薩裏斯貝爾公爵就說:“平民?你确定?國王能把他帶回皇宮裏,對他這麽好,誰知道會不會是私生子?王室多亂你又不是不知道,上上一任國王的孩子還是王後和她哥哥亂倫生下來的,還不是登上王位了?”
卡斯德伊公爵立刻反駁:“他才上位七天就被殺了!連被寫入史書的資格都沒有!”顯然對這種攪亂皇室血脈的人痛恨無比。
薩裏斯貝爾對這就沒這麽看重了,他更關心自己的權力和利益,誰當上國王對他有好處,他就支持誰。
卡斯德伊公爵又說:“安德烈王子和塞缪爾王子跟國王陛下長得都很像,但迪倫,你看他那醜陋的模樣,像是皇室的人嗎?”
這話确實有道理,但薩裏斯貝爾還是被他那絕對血統的理念逗笑了,“他那怎麽都不算醜吧,頂多……就有點醜。”
卡斯德伊公爵又緊接着說:“不管怎樣,我有預感,最後登上王位的絕對是塞缪爾王子,你支持迪倫是不會有好下場的,我勸你再多想想。”
這個世界,國王的中央集權并沒有那麽重,公爵伯爵等貴族都有自己的封地,且自治權不小,自然也沒有那麽的擁護王室。王室血脈固然重要,但和自身的利益相比較,當然還是利益為優先。
薩裏斯貝爾公爵沉思了一會,權衡之後,就精明地笑了笑說:“我之前支持迪倫,不過是看在國王的面子上,現在塞缪爾王子回來了,當然就不一樣了。”
……
蘇棠從會議廳出來,又被好些貴族拖住,過了好久,才勉強脫身,帶着塞壬往自己的房間走,好不容易才松口氣,結果才松到一半,一個纖細的身影就出現在幾米遠的前方。
金發碧眼,身着繁複華麗的宮裝,宛如油畫裏走出來的人。
“塞缪爾皇兄!”
莉莉啞聲喊了這麽一句,眼眶就紅了,淚水順着臉頰滾落而下,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樣,美麗又脆弱。
莉莉毫不猶豫就朝着蘇棠跑了過去,蘇棠吓了一跳,連忙上前兩步,接住她扶好,生怕她看不見一不小心就摔倒了。
莉莉如願以償地撲進了哥哥的懷裏,摟住他的脖子,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像個小孩子一樣撒嬌依賴,害怕的時候就向哥哥要抱抱。
蘇棠感覺到脖子濕漉漉的,都是溫熱的淚水。
莉莉含糊的聲音帶着明顯的哭腔,沙啞說:“我就知道,哥哥你一定不會扔下我的,你回來了嗚嗚嗚……”
因為太過激動歡喜,她都扔了皇家禮儀,不叫蘇棠皇兄了,還哭得一點形象都沒有。可她真的,太開心了。
公主是很高興,但旁邊的塞壬就黑着臉,心情很不好了。誰會高興自家老婆被別人緊緊抱住呢?哪怕那個人是蘇棠的親生妹妹,但也還是很礙眼。
塞壬冷着臉,又開始渾身飚寒氣,眼神幽幽的。
蘇棠很清楚地記得自己以前和莉莉的感情有多好,看到莉莉的瞬間,心都軟了,用手輕輕地拍着她的背,同時又要轉頭用眼神安撫塞壬,給他順毛毛,真的非常忙。
蘇棠哄着莉莉,情緒平靜下來了,扶着她站起身,又給她遞了帕子,讓她擦擦眼淚,但還沒遞出去,就被旁邊的塞壬搶走了,一臉冷漠漠,但又動作很小心的把手帕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腮幫子還氣得鼓起了一點,反正就是不給別人用。
蘇棠無奈一笑,然後就叫來了女仆,公主的貼身女仆立刻就拿來了手帕,幫公主擦眼淚。
莉莉公主揪着蘇棠的衣袖,感覺到皇兄在,心裏就滿足了,嘴角綻開明媚的笑容,比向日葵都還要燦爛。
蘇棠溫聲和莉莉說話,莉莉的笑容就沒淡下去過,因為心情愉悅,臉色都變得紅潤了些,看着精神不錯。氣氛更是好。
這一幕,都落進了不遠處迪倫的眼裏。
迪倫看着,臉色一下就陰沉下來。他身旁就是茂盛的薔薇花叢,怒極之下,用劍狠狠地砍了好幾下,花朵葉子簌簌掉落了一地,看起來頗為凄慘。
蘇棠恢複記憶,回歸了王子的身份,當然要去看望父皇。
蘇棠和塞壬,還有莉莉,都一起去了國王陛下的卧室。
國王本是一個情緒內斂,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在看到死而複生的小兒子那一瞬間,眼睛一下就紅了,偏頭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然後又對着蘇棠露出笑容,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蘇棠站在床邊,國王看了他好一會,像是看不夠一樣,又跟他說了很多的話,問他在海上的經歷,問他怎麽回來的,又跟他叮囑了一些政務上的事,要注意什麽之類的。
原本,蘇棠是打算把迪倫殺他的事說出來的,但看國王那蒼白虛弱的病态,真的忍不住擔心他會禁受不住刺激,所以,蘇棠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而是很認真地聽父皇叮囑的話。
過沒一會,仆人端了藥進來。
蘇棠就扶着國王坐起來,讓仆人把小桌子放在床上。
那藥散發着令人反胃的苦腥味,但國王似乎已經喝多了,對此麻木了,面不改色的一口一口全都喝了下去。
塞壬盯着那碗藥,神情莫測。
蘇棠一回頭,就看到了塞壬的表情不太對勁,湊過去,小聲問:“怎麽了?”
塞壬也低聲回:“等會再跟你說。”
等蘇棠和國王又聊了半晌,國王有些疲憊,眼皮都開始耷拉下來了,蘇棠就又扶他躺下,和其他人一起悄悄地離開了房間。
莉莉公主聽說了皇兄是被這個陌生男人救回來的,就很鄭重地道謝。但塞壬完全不接受,他冷聲說:“我救他是因為我自己想救,不用你謝,真要謝也是他來。”
蘇棠竟從他眼裏看出了點以身相許的意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莉莉公主視力很差,卻也能看到像光圈一樣的影子。她看不清蘇棠的模樣,但能看到蘇棠和塞壬靠得很近的模糊身影。
莉莉就笑了,聲音甜軟地說:“皇兄和塞壬的關系好好啊~”
塞壬微微挑眉,看向公主,終于感覺她有一點點的順眼了。
蘇棠也笑了笑,不過還是有點心虛的,畢竟他和塞壬的關系可不止是好那麽簡單。
莉莉雖然很想和皇兄再待久些,不想分開,但知道他剛回來,肯定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也需要給皇兄留出私人空間,所以她很懂事地走了。
蘇棠就和塞壬一起回了自己的房間,才剛關上門,他就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幾乎就要癱下來,一秒恢複鹹魚狀态。
在皇宮裏,有很多人盯着他這個王子的一舉一動,他必須得有修養有皇家禮儀,而且剛才和迪倫對峙,一直都要憋着鼓氣,氣勢不能落下,剛出場就軟了還怎麽搞宮鬥?
蘇棠心都累了,幾乎可以說是秒慫,還有些緊張兮兮地問塞壬:“我沒搞砸吧?能不能唬住人?争王位什麽的真是太難了……”
蘇棠深深嘆氣。
塞壬就把手搭在他的頭頂,動作溫柔地摸了摸,想都不想就說:“你做得很好,迪倫他及不上你萬分之一。”
蘇棠聽到誇贊,尤其還是自己愛人誇的,立刻就有些飄飄然,身後無形的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他咳了一聲,嘴唇抿了抿,努力壓住自己想要翹起的嘴角,明明有點嘚瑟,偏還要裝作沒什麽的樣子,說:“真的嗎?”
塞壬毫不猶豫點頭,“棠棠最厲害了,很适合當國王,誰敢阻攔你,我就把他殺了。”
說到後面,又暴露了兇殘的本質。
蘇棠的小尾巴翹得高高的,被塞壬的彩虹屁誇得很高興,但一聽到做國王什麽的,他又開始發愁了,他真的做不來,他就一個普通人,治理國家什麽的責任太重大了,他承擔不起。
可如果他不去奪王位,迪倫肯定會殺了他。
蘇棠皺着臉,向前一撲,就趴在了柔軟的大床上,深深地嘆了口氣。
“好累哦。”
塞壬也走過去,躺在床上,很熟練自然的把他摟進懷裏。
“沒事,我都會陪在你身邊,有什麽事我也會幫你。”
蘇棠身後就是寬闊溫暖的懷抱,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塞壬說話時,胸膛在微微顫動,連帶着蘇棠的後背也清晰地感覺到,兩人好像融為了一體。
塞壬總是那麽可靠,毫無保留地支持他,讓他慌亂不知所措的時候可以依賴。
只是聽到這樣的話,蘇棠就安心不少。
他翻了個身,和塞壬面對面,用力摟住了塞壬的腰,把臉埋在他懷裏。
然後,忽然擡頭親了塞壬的嘴角一下,又親了下巴一下,又親上了喉結……最後,還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那麽熟悉。
力道不大,就像是寵物在和鏟屎官玩鬧一樣,只是這麽輕輕咬了一下,不怎麽疼,反而有種說不出來的酥麻,撒嬌一般。
塞壬的眼神頓時變得柔軟下來,含着笑意,手按住蘇棠的後腦勺,指間輕輕掠過他細軟的頭發,纏繞在一起。
兩人相擁躺在床上,親密無間,黏在了一起似的。
空氣都好像變得軟綿了,甜絲絲的。
這麽躺了好半晌之後,塞壬才終于想起來,自己剛才發現的事情還沒說。
塞壬摸着蘇棠的頭發,低聲說:“你父皇喝的藥有問題。”
蘇棠一驚,頓時瞪大雙眼,“什麽問題?!”
塞壬就說:“這對我們人魚來說,是一種草藥,可以讓換鱗期後的虛弱快點恢複過來,是好的,但如果給人類吃,則是對身體大有損害。我聞那氣味,份量很少,但如果長期服用,身體會越來越虛弱,哪一天突然死了也不奇怪。”
蘇棠的臉色變得很凝重,“藥碗裏為什麽會有這種東西?等等,你的意思是,父皇根本沒病,他是吃了那些所謂的藥,才變成‘病重’,實際是中毒?”
塞壬點頭,“這種藥草只有海裏有。”
蘇棠緊緊皺眉,忍不住說:“誰這麽做的?又是迪倫嗎?下毒讓父皇病重,他就能理所當然的代理執政,然後把所有權力都拿在手上?”
如果真的是他,那迪倫也未免太過冷血恐怖了。
國王好心把迪倫帶回皇宮,好好養大,結果卻是一只白眼狼,還想殺了他。
蘇棠又說:“不管怎樣,最要緊的是把那些藥都換掉,不能讓父皇越來越虛弱,甚至死掉。”
蘇棠忍不住思索:“我要不要把這話說出來?毒害國王的罪名可不小,迪倫肯定會死……可是,他能下手那麽久都不被發現,顯然皇宮裏有不少他的人,如果直接說出來,他大概也能推出個替死鬼,把自己撇得幹幹淨淨。”
雖然宮鬥劇看得不多,但蘇棠那幾部劇可不是白看的,有些計謀還是能想到的。
蘇棠有些不安,塞壬也想到了這點,摸了摸他的頭,還說:“別怕,我在這裏,不會讓他對你下毒的。”
接下來的日子,蘇棠安排了可靠的仆人,每次都把藥換掉,給國王喝的是補身體的藥。果然慢慢的,國王的身體就變好了些,有了些精神,不用總是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了,可以起身散散步,還有精力說笑。
除了藥的問題,蘇棠還時不時要參加朝議,這事才是真的困難。
圓桌上的每一個人,說句話都能有好幾層意思,蘇棠坐在那,仿佛在做理解,還是超級難的那種。
比較好的情況大概是,很多貴族都選擇了站在蘇棠這邊。
之前,确實有不少人支持迪倫,但那是建立在王室只剩下這唯一一個靠譜的繼承人的前提下,現在蘇棠回來了,且能力和迪倫不相上下,還是名正言順的王子,血統純正,猶豫不決的人都倒戈了。
迪倫那邊也就剩下一些小貴族,跟着迪倫純屬是為了利益,想要拼一把往上爬。
迪倫看着他們的态度,忽然覺得自己這段時間代理政務,就像是個管家暫時管事似的,主人一回來,一切就立刻又回歸原位。
他偶爾看向蘇棠的眼神,底下藏着的都是滿滿的嫉恨。
最新的一次朝議,提到了一件即将到來的重要大事。
國王的五十歲生日。
屆時會舉辦非常隆重的慶祝宴會,其他國家也會有人來祝福,并送上禮物。
國王現在的身體情況好轉了不少,可以舉辦,但他不适宜勞心勞力,而別的國家的人過來,他們又不能落了下層,必須排場大,氣勢足,令人望而生畏,知道他們都不是好惹的。
這件事的領導者,自然又是蘇棠。除了支持迪倫的那幾個,幾乎全都毫不猶豫選蘇棠,所以迪倫就算咬碎了一口牙,氣紅了眼,都沒有用。
準備了許多天,終于到了生日宴的日子。
國王坐在最高的位置,蘇棠坐在他身旁的位置,底下是各國派來的王子公主還有使臣。
有笑容禮貌看起來很友善的,也有氣勢洶洶暗含挑釁的。
國王坐在王座上,神情威嚴。
這時,迪倫和底下一個人隐晦地對視了一眼,然後,那人就站了起來,向國王行了一個有些敷衍的禮,就說:“聽說貴國的三王子劍術很好,我很想見識一下,三王子願意和我比試一下嗎?”
那人長得虎背熊腰,渾身的肌肉,說話聲音都洪亮得驚人,有着血腥煞氣。嘴上說着想見識一下,但那嘲諷的眼神姿态,怎麽看都像是來砸場子的。
國王擰眉,臉色有點不好看了。這人如此強壯,他的小兒子那麽瘦弱,怎麽比?
他就拿海難傷未痊愈的事來說,委婉地拒絕了,但這男的咄咄逼人,眼神淩厲,就差直接說他們國家的人懦弱不堪了。
國王身體本就還有些虛弱,這一氣,更是臉色發白。
蘇棠就站起來,微微笑着,十分坦然無懼地接受了對方的挑戰。
國王和莉莉公主都十分擔憂,想阻攔。
但蘇棠笑了笑,說:“不用擔心,我沒事。”
然後,他就和身後的塞壬對上了視線。
塞壬就沒有擔心,他知道蘇棠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而且,就算蘇棠處于劣勢,他也可以立刻出手。
塞壬眼裏閃過一道紅光,嘴角是殘忍的笑。
只不過,他出手的話,是不可能讓人活着的。
作者有話要說: 棠棠:害,我那麽可憐弱小又無助,為什麽就是要逼我呢?
迪倫:突然背後發毛,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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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