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宴席過半, 來參加宴席和要退場的人卻還絡繹不絕的進進出出。

帶着伴兒進來的, 或是獨身一人離開的, 都挺正常, 也沒什麽引人注意的。

也無非就是看見哪家的青年才俊,一些來這裏的人可能會互相讨論讨論,這人有沒有女朋友的。

再甚者, 還有喝的醉醺醺被人架着走的,也不是沒有。

可門口突然多了一個橫抱着人的。

被抱着的那個,看上去好像還是個男的。

鐘茂實就那麽眼睜睜的,看着荀覓幾乎一點沒有反抗的被莫訣拉到了懷裏, 那一下, 他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

直到莫訣已經帶着人走到了前廳門口, 他才追了過去。

可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他又不知道自己追過來是要做什麽的了。

荀覓醉醺醺的從莫訣的臂彎往後看,他的頭往後面仰的厲害,哼唧了幾聲才沖那邊又擺了擺手,“茂實啊……”

鐘茂實往前走了一步。

荀覓頭仰的厲害,脖子伸的有點疼, 于是又把頭往前收了收,雙手扒着莫訣的肩膀,醉醺醺的往後看,沖着臉色有點難堪的鐘茂實說, “嘻嘻嘻。”

鐘茂實的腳步停了下來。

莫訣的頭自始至終就沒有扭回去過, 見荀覓在他懷裏扭來扭去, 已經出了門口之後,才停了一下,在大太陽底下說,“再扭我就把你扔下去。”

荀覓繼續扭,掙紮着想下地,眼睛水汪汪的,嘴裏還在沒什麽調子的說些什麽,一看就是喝高了。

莫訣沒動,沉着氣把人抱穩了,才說道,“地上燙腳。”

荀覓沉默了一瞬間。

莫訣見狀,這才把人往上拖了拖,抱着人往門口那的石獅子走去,騙小孩而似的說道,“你摸摸這個獅子,燙不燙。”

荀覓猶豫了一下子,終于伸出手碰了碰在太陽底下早就已經被烤的滾燙的石獅子。

随後,他收回了自己的食指,小心翼翼的吹了吹,可憐巴巴的癟嘴,“燙。”

“還下去嗎?”莫訣勾起唇角。

“不下了。” 荀覓耷拉着腦袋,捧着自己的食指,特別用心的看,差點看成了個對眼。

最後把他手指戳到了莫訣嘴邊,暈乎乎的說,“哥給吹吹,還燙。”

醉酒之後的人,某方面的感應程度總會被放大一萬倍。

這點在荀覓身上特別明顯,而荀覓喝醉了之後……還特別好騙又特別乖。

莫訣作勢吹了兩口,看着荀覓把他上衣下巴拉開,再把自己的手寶貝兮兮的揣進去,搖頭晃腦的說,“藏起來就不燙了。”

莫訣唇角的笑意逐漸加大,把人放到了車裏之後,才被後面的一個人給叫住了。

他回過頭,看着對面昔日的同窗,臉上的表情淡淡的,說道,“有事?”

徐長渡從後面迎上來,後面還跟着顯得有點失魂落魄的鐘茂實。

他未語先笑,下巴朝車裏點了點,說道,“醉了?”

“嗯。”莫訣輕輕一點頭。

然而徐長渡卻沒有再多說什麽,只後退了一步把路讓開,面上帶着笑意,說,“慢走。”

莫訣上車前,卻又回頭看了一眼徐長渡。

徐長渡難得身上會穿正裝,儒氣之餘又顯得正式了不少。起碼比起鐘家老二來說,徐長渡身上的書卷氣更濃厚一些,加上他天生愛笑,又和老人在一起帶的比較久,氣質就顯得特別溫和。

莫訣又看了一眼車裏的荀覓,斂下了晦暗不明的眸色,輕聲道,“覓覓的事,多謝了。”

徐長渡一聳肩,帶着鐘茂實走了。

一直走了好一段路,鐘茂實才忽然停了下來,說道,“我不甘心!”

“不甘心什麽?”徐長渡斜眼看了他一下,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見徐長渡不停,鐘茂實猶豫了一下又追上去,一邊追一邊說,“我喜歡荀覓,莫訣可是他哥,憑什麽……”

“憑什麽也喜歡他?”徐長渡摸了摸鐘茂實的頭,像是在教訓一只總想啃沙發又不知悔改的狗,淳淳勸導說,“茂茂,那不是他親哥。”

鐘茂實一窒,還想繼續辯解什麽,就聽徐長渡說,“別告訴我你沒看出來。再怎麽面上不顯露,荀覓那孩子也就是沒看出來自己的心意,你再這麽做,無非也就是給他們倆關系再添一把柴火,等最後都反應過來了,你想把誰弄得裏外不是人?”

“有時候啊,不是喜歡就要得到手的。”徐長渡忽然一笑,随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意有所指的說,“誰初戀沒被一些敗類的表象騙過啊,知足吧,你好歹喜歡上的是個真的小白兔。”

一邊剛從酒店裏出來的鐘岑腳步不停,淡淡的問道,“說誰呢。”

徐長渡回以一個特別燦爛的笑,仰起頭說,“說狗呢。”

鐘茂實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暴躁的走了。

本來就夠傷心了,這倆人到底是安慰他呢還是往他心上戳刀子呢。

車停在外面,這麽半天的功夫早就已經被曬得滾燙。

裏面的氣味不好聞,空調開了半天才涼快下來,荀覓躁動不安的身體終于慢慢的停下,靠在了後座上。

莫訣在他旁邊坐着,随時看着荀覓會不會想吐,雖然不是高峰期,但是畢竟這會兒溫度太高,車在路上開着那麽晃,荀覓也不會好受,于是就暫時找了個樹下沒車的地方,停靠了一會兒。

荀覓坐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了,軟唧唧的往後面滑,腦袋正巧落到了莫訣的腿上。

莫訣伸出一只手給他擋住了眼前的太陽,笑着說道,“難受嗎?”

“不難受。”荀覓挪了挪,把腳上礙事的鞋子蹬掉,整個人躺在了後面,說,“困,想睡。”

于是莫訣這才把旁邊的簾子拉上,眯着眼睛打量着荀覓安穩的睡容,笑了笑,說,“大哥不在的時候,覓覓能随便喝酒嗎?”

“不能喝酒。”荀覓嘟囔了一聲,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不怎麽安穩的翻了個身,“回去被打屁股了……”

莫訣這才不說話了,看着司機趕過來,閉上眼睛在後面淡淡的說,“回家。”

回到家這一路上,荀覓安安穩穩的睡了一會兒,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好多了——他自己是這麽覺得的。

被莫訣扶着暈乎乎的走到了客廳的沙發上面,荀覓拿着桌子上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像是覺得不怎麽好喝,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結果他準頭不太夠,杯子在桌子的邊緣上,抽手的時候,杯子也一下子掉到了地攤上,連聲音都沒發出來,濺起來的水就已經把他的褲腿都弄濕了。

這下可好,上面下面都濕透了。

荀覓穿着不舒服,暈乎乎的幹脆把衣服扒光了,這才一臉舒暢的躺到了沙發上。

而莫訣回來的時候,正巧看到了這一幕——

他是舒服了,整個人都趴在了沙發上面,一條腿蜷着,另外一只腳丫子還在不停的往抱枕縫隙裏面鑽,像是在搜尋着為數不多的涼爽,雙手壓在枕頭底下,一個地方熱了,再換另外一個地方。

美的都要冒泡泡了。

莫訣拿着毛巾走過去,給他擦了擦臉,順手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給荀覓蓋到了腰間,擋住了他露在外面的藍色小內褲。

荀覓掙紮着睜開眼睛,愣了一會兒,忽然說,“哥。”

莫訣應了聲。

“我好像做了個夢。”荀覓從沙發上坐起來。

蓋在他腰上的西裝順着滑到了下面,剛才從炎熱的室外走進來,渾身上下都燥得很,也沒覺得涼,這會兒像是覺得有點冷了一樣,荀覓動作小了點。

他皺眉想了想,仔細的說道,“我夢見鐘茂實要親我……”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起來,莫訣的眉心也不自覺的收攏了一瞬。

他握着毛巾的手緊了緊,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嗯。”

然而荀覓說了一句之後,就沒有了下文,整個人都處于半放空狀态,盯着莫訣看,表情卻十足的困惑,像是在想着什麽讓他很煩惱的事情。

莫訣也沒動,等着荀覓迷瞪過來。

終于,荀覓緩緩的搖了搖頭,雙眼仔仔細細的看向了莫訣,随後極其困惑的雙手捧住了莫訣的臉,在沙發上坐直了一點,和莫訣的雙眼保持了平行。

他喃喃的說了聲什麽,随後眼睑輕顫了幾下,距離莫訣越來越近。

帶着酒香味的氣息與自己越來越接近,莫訣捏着毛巾的手也慢慢的越來越用了些力氣。

白色的毛巾被他捏成了一團,甚至手背上青筋都爆出來了一些,可他面上卻淡淡的,看着荀覓和他之間的距離漸漸的縮短,直到垂下眼睛就能看到荀覓筆尖的程度。

終于,一個帶着甜味兒的柔軟貼到了他的嘴唇上,随後像是嘬奶似的輕輕洗了一會兒,像是覺得不對,又改成了左右碾摩,幾下之後,才不再繼續動了。

荀覓睜開眼睛,親夠了就打算退去。

然而莫訣卻沒有加深這個吻,只是眼睛逐漸的深邃起來,盯着荀覓的雙眼細細的看。

荀覓退回去之後更加迷茫了,他一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忽然張開嘴巴大幅度的喘了幾口氣,等呼吸喘勻了,又呆了一下。

好像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一樣。

莫訣也意識到了什麽,然而他唇角的笑意還沒有完全升起,餘光卻看到了什麽反光的東西,眼睛有一瞬間的被刺痛。

就這麽一剎那的功夫,荀覓已經跌跌撞撞的跑上了樓。

莫訣站起身,看着落地窗外拿着手機飛奔而去的人影,狠狠地咬了咬牙。

随後,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說道,“去保安室調監控,另外,讓保安室注意進出口,除了原住戶誰都不準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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