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自己看自己, 是一種神奇的感覺。

每個人在心裏的形象, 總是和照片、錄像有出入。

若滄也是這樣。

當小姑娘出現的時候,他只是覺得小孩子可愛。

堂堂一個男子漢, 誰能想到一個小姑娘能和自己有關系?!

直到他倒回電影,看清了屏幕上“她”用樹枝在地上畫的圖,才能真正的确定這是自己。

熟悉的曲線, 熟悉的秘篆, 地上模糊的痕跡,就是燒成灰他都認識。

若滄義正言辭的跟歐執名說:“這是祈福延年符, 我有記憶的時候就會畫了!”

泰安派的符箓與其他道教不同。

小姑娘就算從別的地方看到圖案,胡亂畫出來,也不可能像電影裏那麽标準。

一道若滄從小學會的符箓, 讓若滄無可辯駁。

哪怕“她”穿着花裙子, 哪怕“她”嬌俏可愛得若滄不忍直視。

若滄也只能認了!

這下電影也不用看了,若滄一臉困惑盯着歐執名, 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歐執名太無辜了,若滄那時候小, 他年紀也不大。

要讓一個十一歲的小孩子,回答這麽困難的問題,實在是太考驗歐執名的記憶能力。

歐執名反問:“你來拍了電影, 你不知道?”

若滄比着小姑娘的高度, “我只是一個這麽小的孩子,還莫名其妙穿了條裙子,你看我像知道嗎!”

他要是知道, 一定會嚴厲拒絕花裙子好嗎!

歐執名努力回憶,也只能記得待在劇組裏輕松愉快的生活。

小姑娘跟他就只有兩場戲,一次牽手被老爹發現,一次他偷偷跑向戲班被小姑娘發現。

歐執名對小小的若滄,最深刻的印象僅限于:可愛。

劇組從哪兒找來的若滄,又為什麽給若滄穿小裙子,他是一點兒也不知道。

盯着屏幕看久了,歐執名只覺得花裙子小若滄越發玲珑剔透。

他忍住笑,故作嚴肅的說道:“杜先生當初是因為給這部電影保駕護航才名聲大噪的,是不是他讓你來演的……”

畢竟是同門,十分有道理。

輩分很高的若師叔,拿出手機立刻連環奪命call!

等待電話接通的過程,若滄都煩躁的皺着眉。

杜先生一接電話,若滄就不淡定的直擊主題,“有因,我為什麽會演過《莊周夢蝶》!”

還穿個花裙子!

那邊杜先生一愣,“師叔你想起來了?”

若滄頓時覺得,這個世界太為難一個小孩子。

他當時才那麽一丁點兒大,他能記得什麽?

“不,我不是想起來的。“

若滄委屈難受,覺得師侄不真誠,居然杜先生什麽都知道還不告訴他。

他說:“我是跟歐執名一起看《莊周夢蝶》發現的,我為什麽會穿個裙子啊!”

別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男人的氣概和尊嚴!

然而,杜先生發出慈祥和藹的笑,“師叔,當時是你一定要拍的,我沒法攔啊。”

若滄:?

若滄愣神許久,他又看看屏幕上還沒自己大腿高的花裙小崽。

他十分确定的說:“可是那時候,我只是個小孩子。”

杜先生理直氣壯,“再小也是我師叔,是我長輩。長輩之命,莫敢不從。”

若滄:……

是的,即使若滄什麽都不記得,他卻深刻的從杜先生這句話裏,感受到了溺愛孩子的熊家長式推卸責任。

杜先生在電話那端,露出溫柔慈祥的笑容。

他入泰安派修行的前七年,每日枯燥的跟随年輕的師父、師祖學習道教經文符箓。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直到某日師祖間祺道長,抱了個小嬰孩兒回來。

那孩子極小,看似還沒斷奶。

師祖卻對他說:“以後,他便是我的徒弟,若爻的師弟,你的師叔。”

門派輩分就是這麽玄妙的事情。

能在泰安觀荒山野嶺待上一輩子的人,都已經淡定從容到了某個境界。

杜先生連生死都不在乎,自然也不在乎一個小嬰孩兒當師叔。

可他沒想到,這個被師祖收下的孩子,與一般嬰孩截然不同。

小小年紀,不吵不鬧。

有時候聽他們誦經,還會咿咿呀呀的發表意見,一看就是天生話痨。

師祖偶爾會跟嬰孩時期的若滄對話,時不時問他,“對這段經文可有感悟?”

又或者問道:“天地靈氣漸散,你會不會害怕?”

若滄睜着漆黑澄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不作聲。

師祖卻自行點頭,“極是。”

本該詭異的氣氛,在杜先生短暫的修道生涯裏,變得平常又普通。

見多了,也就不怪了。

師父與師祖,對待若滄,與對待他全無差別。

哪怕小小嬰孩抱着奶瓶,他們也會殘忍的拿走瓶子,告訴他,“若滄,該念早課了。”

杜先生有過三十多年俗世生活,見到這麽小的孩子,難免有些恻隐之心。

他選擇輕生之前,也曾有過幸福家庭,幻想過自家的孩子誕生于世,他将怎麽好好照料。

家破人亡像極了上輩子的事。

但他對待若滄,總是去不掉對待嬰兒的心态。

早上起來,心甘情願的給師叔換尿布溫好奶,然後哄着他一起完成早課。

晚上臨睡,抱着師叔一起誦經練符,然後給師叔捏好被角,各自入睡。

師門裏,只有杜先生會把若滄當成普通小孩子。

不過師父師祖見他盡心盡力,從不多加幹涉。

因為杜先生經常抱着若滄完成早晚課,以至于他們最親。

等到若滄會走路了,杜先生要獨自下山,這麽個小不點兒,都會跌跌撞撞的走過來,想一起去。

每到此時,師父或是師祖,都會伸手捏住若滄衣領,小聲呵斥道:“有因出門,你別添亂。”

然後小若滄睜着眼睛,目送杜先生下山,又迎着杜先生回觀。

這麽來來去去。

突然有一天,師祖抱着若滄,交給杜先生說:“帶他下山看看。”

杜先生下山,經常是接了師祖要求,去泰安觀附近的山林溪澗,設置法陣符箓。

這些行為,和護林人維護一方林木沒什麽區別。

若滄那時候三歲了,能慢慢走些山路。

于是他們慢慢悠悠的下山,杜先生就當帶着自家小師叔散散步。

杜先生在電話裏說:“本來只是一次簡單的出門,你到了岔路口,非要去鎮上看看。”

他還能記得若滄邁開小短腿,撲騰撲騰往另一條路走的樣子。

小師叔過于可愛,杜先生看了看不遠處鎮上的隐隐約約的房屋,覺得不礙事,便牽着若滄,往安寧鎮走。

安寧鎮地處偏僻,交通不便,村村戶戶都是親戚,封閉落後。

泰安觀在半山腰上,經常下來買米買油,與村裏的居民也算相熟。

剛到鎮裏,若滄便走不動了。

杜先生伸手将他抱在臂彎裏,心想順路買點菜回去。

然而,他們還沒能走幾步,就聽到了敲鑼打鼓的喧嚣聲。

小孩子極度容易被吵鬧吸引。

若滄擡手就指,“那邊。”

三歲的孩子,能清楚的表達自己的意思。

杜先生本就感興趣,既然師叔下命,他當然要服從啦。

他在電話那端笑,講完了前因後果,還推脫責任,“我本想着離這些人多的地方遠些,師叔你卻非要過去看看,于是我們就過去了。”

若滄自己就是罪魁。

杜先生一點兒也沒說謊。

他們過去一看,鄉村戲班子敲鑼打鼓,正和一群架起攝像機、穿着時尚的陌生人交談。

拍攝《莊周夢蝶》的劇組,還在和戲班子的人商量,能不能演出一些特別的節目。

班主不過是淳樸的村裏人,不懂得劇組說的高雅劇幕。

林慶業正拿着資料,準備付費請戲班子按他們的要求磨一出符合電影主題的新戲。

可周圍的鑼鼓剛靜下來,就聽到一聲童音清晰的說:“夢蝶。”

劇組的人邊轉頭來看。

只見粉雕玉琢的若滄,乖巧可愛的坐在杜先生手臂上,環着杜先生的脖子,聲音甜甜的說:“我要看莊周夢蝶。”

若滄年紀小,可當時就會點單了。

一語驚醒林慶業,于是,一部本名叫做《小提琴家》的電影,由此改為了《莊周夢蝶》。

還給鄉村戲班多了一項演出節目,講述了一場“夢裏不知身是客,長使英雄淚滿襟”的故事。

杜先生語氣懷念的說道:“所以我一直對外說過,我并沒有逆天改命的本事,只能替人祈福驅邪。”

“因為《莊周夢蝶》是師叔你改的名,也改掉了這部電影的命。”

他講述得清清楚楚,若滄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這個世界太為難一個三歲的孩子了,如果時間可回首,若滄一定要告訴杜先生:別去鎮裏,快回山!

若滄因為話多,擁有了客串小姑娘的機會。

他無可奈何,毫無辦法,只能嘆息一聲問道:“那麽,到底是誰要我穿的花裙子?”

“林導演。”

杜先生遲疑片刻,“他說……一男一女比較和諧。”

為了若滄能和十一歲的歐執名,達成和諧二人組。

林慶業特地叫人買了條花花蝴蝶小紅裙。

若滄人矮腿短眼圓圓,穿上花裙子,就跟小姑娘沒什麽差別了。

拍攝的鏡頭也簡單。

一次是被歐執名牽着,看歐執名挨“父親”的教育。

一次是守在戲班門口,等歐執名奔跑過來。

若滄守在戲班門口的時候,閑着無聊,撿起路邊的樹枝,畫起了符箓。

杜先生心有所感,劇組成員卻一無所知,把若滄畫的符,模模糊糊的拍了進去。

說完這一切,離杜先生當年下山不遠了。

杜先生感慨非常,暗自請罪道:“師叔勿怪,當年這事之後,我便應了師祖的話下山了。這麽多年過去,我日思夜想,終是覺得自己壞了泰安派亂世不出的規矩,讓你上了《莊周夢蝶》的鏡頭。”

“于是這麽多年,林導只當那小孩兒是我在村裏随便抱來的,也不知道背後有那麽多緣由。”

師祖間褀道長沉默寡言,一身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杜先生仍能清晰記起,自己抱着若滄回山,師祖深邃的眼神。

第二天,早課還未開始,師祖便說:“你從俗世來,自當歸于俗世。正巧有了機會,你就随之回去吧。”

杜先生說完一切,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之中。

間褀道長能夠洞悉一切,也能看穿他的心思。

在看到來自城市的劇組拍電影的時候,杜先生聽着周圍的人,聊着城市裏的消息,頓時升起了世間已千年的感傷。

他确實起了一絲想要回去的念頭。

杜先生本就是破産的商人,從燈紅酒綠之中落魄而來。

即使在山上待久了,淡漠了,靈魂裏也留有自小生活的城市的影子。

思鄉之心一起,間褀道長讓走,他便走得痛快。

原本杜先生想着,回去看看罷了。

卻不知道,這一回,就再也沒能找到泰安觀的山門。

他與若滄敘舊許久。

話語裏都是對師祖的記挂。

師父若爻在安寧鎮扶貧,他去見了幾次,心裏始終懷念着山腰破廟,爛瓦殘磚。

他一嘆息,若滄也跟着嘆息,“別說你了,我現在跟師父打電話都打不通。待會我跟師兄通個話,讓他幫我問問情況。”

挂掉電話,若滄憂郁的盯着花裙子,對自己的三歲充滿了擔憂。

他經常在微博看到大家講述煩惱,其中有一條就是:爸媽老把自己小時候的傻事當成笑話說給別人聽。

若滄慶幸自己師兄師父不是這樣的人,自己還能擁有快樂的成年生活。

沒想到,自己的黑歷史,根本不用口口相傳發揮想象力!

點開電影就能看到!

若滄長籲短嘆,伸手點了電影播放,讓花裙子随着小姑娘消失在視野。

歐執名卻眼神噌亮,關心道:“問清楚了?”

“問清楚了。”

若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說出緣由。

然後他親眼見到歐執名從詫異、沉思,變為幸災樂禍。

歐執名勾着意味深長的笑,贊美道:“其實你穿裙子挺好看的……”

“你不準告訴別人!”若滄超生氣!

歐執名真誠點頭,“不告訴不告訴。”

“你不準笑!”

歐執名嘴角相當燦爛,“哈哈,我不笑,我保證。”

沒有良心得若滄想打人,卻又無可奈何。

雖然他當初只是一個三歲小朋友,但是自己貪圖熱鬧造的孽,就得自己受着。

人生黑歷史就這麽定格了,若滄後悔也沒用,只能慶幸道:幸好師侄給泰安派留了臉面,沒告訴劇組自己的名字。

要不然明晃晃的“若滄”兩個字,他一出道,就得被人挖出電影客串的驚喜小花裙!

《莊周夢蝶》的觀影,忽然變得充滿樂趣。

哪怕沒有了花裙子小姑娘,歐執名都會用視線瞟着若滄發微信。

這位不專心的觀衆,時不時在電影間隙用文字轟炸聊天框,然而清一色飄綠,對方根本不回複。

知道電影播完,歐執名才問:“你跟誰發消息。”

“我師兄。”若滄盯着手機。

歐執名十分好奇,“為什麽不直接打電話?”

“他很忙的,經常在開會,我打過去萬一影響他工作——”

話音沒落,手機就響了起來,師兄格外時髦,回的還是視頻通話!

若滄趕緊接通,寬敞的屏幕上,露出了……師兄頭頂的一片破爛漆黑的天花板。

“幹什麽?”師兄的腔調非常嚴肅,開門見山,“我還要整理會議記錄。”

若滄捧着手機就問:“師父最近聯系你了嗎?他為什麽不回我微信,還不接我電話!”

委委屈屈,若滄語氣跟一個給哥哥告狀爸媽不理他的小朋友沒區別了。

師兄回答道:“肯定是沒帶手機,要不然就是手機沒電找不到了,他懶得看,懶得回。”

師門門風灑脫,歐執名聽了都能隔着屏幕感受到若滄師父的自由不羁。

若滄卻很急,“那我要回來。”

“你別回來。”師兄說話毫不留情。

若滄心下一涼。

師兄在那邊說道:“我最近忙死了,你別回來添亂。師父說你在外面活得有聲有色,他也輕松多了,飯都不用做,走到哪家吃哪家,還不用帶個拖油瓶。你工作不是好好的嗎?跑回來幹嘛?”

被照顧了十八年的若滄,感受到最真實的嫌棄。

他腦海裏頓時浮現出師父高大身影。

“我不能想你們,回來看你們嗎?”

“你就是閑的。”師兄說話毫不客氣,“看來我們村裏小姑娘說大明星都很忙,都是被你們發的新聞稿騙了。有空就去多賺點錢,多捐點款,行善積德勸人向善比什麽都好。”

他說着說着,又覺得自己忙得頭暈語氣太重,忽然溫柔了一些。

“師父啊,最希望你平平安安,不需要你記挂他。”

微信視頻窗終于冒了一雙眼睛出來。

歐執名看得仔細,師兄剪着短短的平頭,額頭隆起細碎皺紋,一雙眼睛漆黑幽亮,和若滄有的一拼。

“對了,你電影呢?上次我聽人說,你要拍個道教的電影,我都告訴師父了。”

師兄冒頭沒幾秒,又縮了回去,恢複了滿屏幕破爛的天花板。

若滄沮喪的心情頓時一震,“師父怎麽說?”

“師父說啊,電影上了他去看看。看看你有沒有給道教丢人!”

師兄的嫌棄和兇殘,終于有一句話刺激了若滄低沉的情緒。

“好!電影上了我親自來接你們去城裏看電影!”

約定铿锵,師兄很忙。

嗯嗯嗯的答應完了,伸手就挂斷了通話。

真實的同門情誼,總是這麽直白坦蕩。

若滄心情介于“師父嫌我吃得多”和“師兄嫌我添麻煩”之間。

大起大落之後,頓時立起了fg——

必須好好演好好拍,讓師父感到驕傲,沒有白養他十八年!

于是,雄心壯志懷于心的若滄,眼神熾熱的催神附體。

“歐執名,聽到沒有,我師父要看《關度》,趕緊開機啊!”

成千上萬的觀衆無論怎麽花式催都催不動的《關度》,終于風風火火走入了選角階段。

很多內部試鏡的演員表示,這是我見過準備時間最短的電影。

一個電話、一個微信,《關度》劇組開口就是:下午你有沒有時間?晚上你有沒有空?

有空就來試鏡,沒空那就算了。

完全按照歐執名的點名清單,火速邀約,愛接不接。

不接那就下一個,別耽誤時間。

劇組籌備跟打仗一樣,像極了拖延症患者瘋狂趕工deadline的樣子。

業內傳播的消息越多,演員的視線越震驚。

歐執名之前悠閑懶散,他們還以為會繼續拖拖沓沓優哉游哉又一年呢。

現在着急忙慌的幹啥呢!

歐執名也很無奈,若滄催進度的效果,比事不關己的觀衆催進度更為兇猛。

每天回家第一件事,是問:“演員都聯系好了嗎?”“場地确定得怎麽樣?”“什麽時候能開機?”

例行三連,永不缺席。

當普通的拍攝任務,變成了若滄的師門任務,歐執名頭上立刻懸起利劍。

這絕對必須保質保量保速度的完成。

要再拖下去,若滄能把他摁上法陣,毛筆糊臉,蕩滌靈魂。

讓他做一個真誠勇敢有上進心的好人。

若滄态度就是導演态度,導演态度就是劇組态度。

當觀衆還懵懵懂懂,覺得《關度》似乎有一點進展的時候,就見倉鼠們在捧着心吹哥哥善良可愛又低調。

“我現在才發現,若滄每天都給張旻哲複健打卡的微博點贊啊!”

“太有同事愛了,電影還沒開,哥哥就這麽關心搭檔的複健情況,我也要去給張旻哲點贊。”

倉鼠覺得是同事之間的關愛。

觀衆卻覺得,卧槽,連若滄都開始催張旻哲複健?!

頓時,那些玩梗看熱鬧的猛男們都不淡定了。

看起來張旻哲果然是《關度》開機的關鍵,于是他們更加狂熱,每天定時微博打卡,高喊:“上啊張旻哲,我們是你堅強的複健後盾!”

觀衆熱情,看若滄就會帶上神秘濾鏡。

當若滄登臺領獎,拿過獎杯言簡意赅“謝謝大家”,絕不廢話的轉身下臺。

觀衆:“若滄好霸氣啊。”

而歐執名看穿一切:嗯,他急着領完,下臺看劇本。

當若滄在一天時間趕場兩個活動。

觀衆:“若滄好敬業啊。”

被微信連環催命的歐執名:對,等他完成這兩場活動我還沒确定下一個籌備環節,他就鯊了我。

歐執名懶懶散散,打魚曬網的日子一去不複返。

若滄再也不是之前純潔可愛天真善良小綿羊了。

一條花裙子引發的血案,終究會由歐執名這個任性妄為的導演承擔。

能怎樣,還能怎樣,最後還不是悄悄把若滄花裙子小照片藏起來放在手機裏,生氣的時候就嘲笑一下,以示原諒。

《關度》的籌備無比之忙,演員确定了大部分,一些配角因為檔期原因還要重新篩選。

每天都在打仗的歐執名,趕工成了習慣。

突然有了三小時空閑,他坐在籌備辦公室都有點心慌慌。

忙慣了,閑下來都充滿了罪惡感。

身負罪惡的歐執名,打開手機搜若滄行程,發現這人正在參加代言品牌的現場活動。

因為是直播,他能夠看到直播間傳回來的狀況。

人數浩浩蕩蕩的倉鼠,格外激動。

主持人大聲說道:“那麽我邀請一位粉絲,向若滄提問,好不好?”

規定環節,規定動作,點上來的粉絲膽子極大。

她開口就問:“若滄,你對歐執名有沒有什麽想說的話?”

臺下一陣土撥鼠叫聲,顯然都對這個問題表示滿意。

歐執名撐着臉看直播,頓時心跳極快,充滿期待的看着若滄。

聽到這個問題,若滄顯然愣了一下,露出了溫柔的笑。

然後,他看向粉絲,視野剛好撞準了工作人員拍攝的鏡頭。

若滄說:“我想對他說,做一個勤快的導演,不要總是偷懶。”

大家發出一陣呵呵哈哈的單純笑聲。

屏幕前的歐執名擡手捂住眼睛,露出痛并快樂着的笑。

呵,意料之中,毫無驚喜。

歐執名覺得頭頂利劍岌岌可危,若滄穿透鏡頭的視線,都像看穿了他在偷懶。

于是,為了不辜負若滄的期待,歐執名關掉直播,翻找檔案,看看有沒有遺漏的事項,可以在這空閑的時間完成。

助理敲着門進來,遲疑的說道:“歐導,有人想見你。”

歐執名翻着文件,随口問:“演員還是經紀公司?”

“是風行傳媒的安總。”

歐執名和風行傳媒打過交道,這家公司有着電影院線的渠道,做電影預告宣傳的業務,都繞不開風行。

然而,安總進來的時候,歐執名都皺起了眉。

上一次見安總,他記得對方是一位意氣風發的成功人士。

怎麽現在面色蠟黃,有着掩蓋不下的病态。

身患病痛似的安總,也不委婉客套了。

他進來開口就求道:“歐導,我想請你幫個忙。”

歐執名最怕別人要他幫忙,特別是電影籌備的重要時期。

他直白的回答道:“如果你要塞演員進來,那我幫不了忙。《關度》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挑演員只看他和角色的契合度。”

《關度》從立項到現在,歐執名收到過的“幫忙”請求實在過多,他都有些不耐煩了。

他正要送客,安總卻擡手慌張的搖晃起來,“不不不,我只是想求你,讓我見吉人天相一面!”

若滄的小馬甲,在微博上已經成為了新的玄學勢力代表。

七世佛悄無聲息的拆了佛堂,隐去行蹤的時候,業內無數人想通過歐執名打探吉人天相的消息。

雖然七世佛折戟沉沙不一定和吉人天相有關系,但是歐執名都投靠了的大能,絕對有結交的必要。

然而,歐執名此時嘆息一聲,回答道:“安總,你要是信佛,就去雲霞寺,你要是信道,就去聯系杜先生,或者去三才觀也行。”

安總眼睛一亮,“吉人天相是杜先生嗎?!”

“不是。”

歐執名否定得果斷,“但是杜先生也是道教中人,你求什麽,他都能給你回答。”

“不……不……”

安總有着一種神神叨叨的執着,視線都變得茫然又怪異。

“我只能見吉人天相,我必須見吉人天相。”

歐執名一手合上文件,站起來就往外走。

“那你應該去私信他,而不是來找我。”

歐執名在外面晃蕩了三小時,等到下一個試鏡的演員來,他才重新回到籌備辦公室。

聽助理說,安總失魂落魄的走了。

他想到那個中年男人的狀态,升起一種沒由來的擔心。

但是,他和若滄又不是兼職救世主的,管一個陌生人的喜怒哀樂,未免也太善良了一些。

工作那麽多,選角那麽累。

歐執名想到晚上還要給若大領導彙報進度,就覺得——

啊,人生。

果然浪過的時光都是要還回來的。

籌備完成,選角結束,當《關度》宣布正式開機的時候,網絡陷入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幾個月的時間,竟然完成了他們等待了好幾年的進度。

觀衆幸福到哭泣。

還抹着一把熱淚,轉過頭端詳身邊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倉鼠鼠,送上發自內心的安慰。

“嘿嘿,你們再也見不到你哥了。”

倉鼠:……

這群人真的太恐怖了,艹!

《關度》大部分都是實景,前期就要把室內劇情拍完。

前期安排比較輕松,也便于大病初愈的張旻哲找找感覺。

第一幕戲,是關度的登場。

富豪突然去世,一群心懷鬼胎的親戚,在給逝世的老富豪辦喪事的時候,請了假道士來做法事。

他們巧妙的安排了假道士假裝通靈,要在喪事現場,騙走好處。

卻被關度一語道破富豪逝世真相,讓兇手無處遁形。

身着深藍色長衫,長發束冠的關度,眉目俊逸出塵。

他朗聲念道:“鬼者,歸也。”

在親屬詫異視線中,步入富豪的葬禮禮堂。

他的視線掠過假道士,最終落在了富豪遺像上。

關度了然于心,微揚視線看向逝者,溫柔笑道:“他不肯歸。”

亡魂不息,兇手逍遙。

富豪就算死了,也不願魂歸天地。

若滄氣質悠然自得,身上散發着出塵絕豔的光。

每一個鏡頭都捕捉着他的神情,等着他說出關度的臺詞。

在這衆人屏息凝視的時刻,突然橫空傳來一聲聲嘶力竭的喊:“歐導!救救我!”

他們一擡頭,就見喪事禮堂的三層小高樓走廊上挂着一個中年男人!

風行傳媒的安總!

他見劇組視線終于都看到了他,立刻威脅道:“你、你不讓我見吉人天相,我、我就從這兒跳下去!”

慫得一匹,卻抓住欄杆,搞自殺警告!

歐執名皺起眉頭,只覺得這人陰魂不散,居然還鬧到片場來了?!

他正要叫人把保安喊來,視線裏卻有一片藍袍一閃而過。

歐執名煩惱的嘆息一聲,揚聲喊道:“有什麽話,你下來再說。”

禮堂小三層不算致死高度,然而安總以為自己有了依仗,還敢讨價還價。

他臉色蒼白的嚎道:“不!你讓吉人天相來見我!就現在!他不來,我就、就跳下去!”

一臉怕死的樣子,一看就不敢死。

饒是這樣,片場的人也被他的危險行為吓得夠嗆。

張旻哲悄聲湊過來問道:“要不要報警?”

歐執名盯着樓上,低聲說:“等一下。”

安總見歐執名沒有回答,還在喋喋不休的談判。

“只有吉人天相能救我了,歐導,你看在我這麽慘的份上,大發慈悲救救我吧!我只想見吉人天相一面!我真的、真的是沒有辦法了——”

他還沒詳細訴苦,立刻手臂傳來一陣有力的抓扯。

禮堂裏的演員、工作人員一聲驚呼,就見若滄不知道什麽時候沖了過去,一把就将安總從走廊外抓了回去!

輕而易舉,不堪一擊。

若滄把人弄了回來,扯住這個頹然老男人的衣領,兇神惡煞的說道:“你明明不想死,還敢用自殺來影響我們拍戲進度,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他聲音冷厲,神情猙獰。

吓得剛剛還敢用命威脅的安總,雙腳發軟的瑟瑟發抖。

禮堂不大,傳音效果極好。

若滄在小三層上陰沉殘暴的呵斥,如同男低音一般在禮堂蕩起了渾厚回音。

聽到這段話的片場人員噤若寒蟬。

他們視線寫滿了詫異與畏懼,終于親身感受到了若滄帶來的恐懼。

剛才若滄一身深藍道袍,隐約籠罩的普世聖人光輝全然不見。

只剩下渾身羅剎金剛似的兇狠氣質,盯着安總的視線裏寫滿了“你還想不想活?”

仿佛下一刻安總還敢說自己想跳樓,他必定會出手讓對方不得好死,滿足安總的願望!

“你們誰……通知一下安總的家屬,把他領回家。”

失态到這種地步,麻煩警察感覺有點浪費公共資源。

于是,歐執名轉頭叫人聯系家屬。

誰家的,領回去,嚴加看管,別再搞事情。

隔着這麽遠,歐執名都能感受到安總的後怕。

不過,他後悔也來不及了。

若滄一身戾氣,不僅僅是因為他尋死覓活而發怒。

而是這個不會看時機的找死鬼,竟然敢殺出來耽誤《關度》拍攝進程。

要知道,若滄恨不得今天開機,明天拍完,雙手奉給師父,讓他老人家檢驗檢驗《關度》合不合格。

歐執名站在樓下,毫不懷疑若滄想把不知好歹的安總挫骨揚灰。

若滄,真的超兇啊!

他都不敢惹。

作者有話要說:  若·吉人天相·滄:超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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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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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