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依賴

回到公寓, 拿了鑰匙開門,君珏揉了揉自己有些疼的耳朵,那一巴掌來的突然,角度不是很準,招呼到了耳朵上,臉上都已經不覺得疼了,這耳朵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好。

剛進屋便瞥見多出來的一袋感冒藥, 君珏眉頭微挑。

提着買來的晚餐推開卧室的門,床上規規矩矩躺着一人,對房中多出的一人一無所覺, 君珏笑了笑,緩步走到床前。

“媳婦兒……”輕輕晃了晃他,君珏道:“起來吃點兒東西了再睡。”

那人依然睡得很沉,沒有任何反應。

“季末?”

連着叫了幾聲都沒有回應, 君珏一驚,将手裏的晚飯放下, 湊上前去摸了摸他的額頭。

比早上還要燙。

皺了皺眉,君珏直接将人扶起來,背到了背上。

匆匆鎖了房門,有些焦急地往醫院裏跑。

貼在背後的身體滾燙, 或許是走的太急,迎面的風有點大,趴在背上的人悠悠轉醒。

季末半睡半醒間,感覺身體一晃一晃的, 微微睜眼,才發現有人正背着他往前走,下意識地,他道:“去哪兒?”

低若蚊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君珏精神一振,放緩了腳步:“我們去醫院。”

聽到醫院,季末本能地皺眉,垂在某人身前的手臂驀然收緊,含糊着道:“不……不住院。”

君珏微愣,随即笑了笑,安慰道:“好,不住院,我們就去門診,打了吊瓶好的快些,打完我們就回去,聽話。”

“……嗯。”

輕應了一聲,就沒了動靜,像是再次睡着了。

環在脖子上的手固執地不肯放開,不掩依賴的模樣,就像撒嬌一樣。

君珏勾起唇角,将人往上托了托,繼續往前走。

醫院門診部沒多少人,簡單的說了症狀,醫生拿了體溫計給他測了一下,接近三十九度的高燒讓君珏皺眉。

他不過走了幾個小時而已。

醫生很快配了藥出來,護士端着托盤在季末身旁坐下,看着眉頭緊皺的某人,笑了笑道:“不會有事的,放心吧,發燒的人都還沒你這麽緊張呢!”

季末很自然地靠在君珏肩上,睡得異常安穩。

君珏看了看他,神情放松了些。

針頭紮入血管的時候,有些輕微的刺痛,季末不自覺蹙了蹙眉,很快恢複。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隐約記得有人背着他出了醫院,回到了公寓。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盡了,身體的沉重消失了不少,睜眼看到熟悉的天花板,微微側頭,一旁的書桌前安靜地坐着一人,隐隐能聽見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

之前睡覺出了一身的汗,現在渾身卻很幹爽,垂眸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也已經變了樣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換的。

身體還是有些乏力,強撐着坐起來,一陣頭疼欲裂,他不由得擡手撐住。

身後有了動靜,君珏轉頭,迅速站起來走到床前,“感覺怎麽樣?哪裏難受?”

燒是退下來了,醫生說其他的症狀可能還會持續一兩天。

緩過一陣頭痛,季末擡頭:“餓了。”

他半睜着眼,像沒睡醒一樣,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

君珏失笑:“張嘴就要吃,你倒是會享受。”

想了想他大概還是早上吃了點兒東西,又不禁有些心疼。

“你再躺會兒,我去把粥熱一下。”

待人出了房門,季末呆了一會兒,爬起來湊到桌前,靠牆的地方豎着一張試卷,桌上就一支筆一只稿本,密密麻麻寫了一大篇解的全是一道題,卻因為用錯了方法解不出答案。

君珏很快端着兩碗熱騰騰的粥進來,怕燙似的趕緊擱在了桌上,随即甩了甩手。

“皮蛋瘦肉粥和香菇雞肉粥,吃哪個?”

季末側頭,濃粥香噴噴的勾人食欲,餓了一天的肚子不争氣地吶喊着。

默默将離自己近的一碗撥到自己身前,旁邊立馬遞了勺子過來,他接了就開吃。

君珏勾起唇角,看到稿紙上已經解答完成的題,挑眉笑道:“還是我媳婦兒厲害。”

季末本來想擡頭瞪他,卻瞥見他嘴角很小的一塊淤青,頓時愣住。

他忽然盯着自己,君珏疑惑:“怎麽了?”

“……臉。”

“臉?”

指了指他嘴角,季末道:“誰打你了?”

君珏面色一僵。

他怎麽就忘了這茬!

一個個的都跟他臉有仇似的,就沖着這上面招呼。

下意識地擡手擋住,有些不自在地瞥開了視線:“我爸打的。”

季末忽然覺得心髒漏跳了一拍,盡量鎮定道:“他們知道了?”

“大概是知道了吧!我也沒明說。”君珏想了一會兒,并不怎麽在意:“管他呢,知道了就知道了,他又不能把我怎樣。”

那也會覺得失望吧!

季末低頭吃粥,卻已經嘗不出味道。

見他神情不對,君珏撫了撫他後頸,安慰道:“別多想了,吃飯吧。”

季末沒有點頭,靜看了半晌,低聲道:“要上藥嗎?”

“不用,這麽點兒小傷,明天就好了。”

他說不用,季末也不堅持,風卷殘雲地吃完了晚飯,兩人做了會試卷,他就被君珏催着去睡覺。

今天幾乎是睡了一整天,他其實一點都不困,卻還是乖乖爬上了床。

等君珏洗完澡出來,他下意識閉上眼睛裝睡,大概是真的困了,君珏也沒再鬧他,倒頭就睡,背後很快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确認人睡熟之後,季末輕輕轉身,正對着他的睡臉。

他側身躺着,正好将被打的左臉露了出來,這兩天他的體溫總是反複,為了方便一直沒有關燈,白色的日光燈印在臉上,使他嘴角的淤青看的更加明顯,因為沒有休息好的緣故,眼底也已經有了淡淡的青色。

不由自主地伸手,卻又怕碰醒了他。

如果他們逼你,你會不會離開這裏?

擡起的手在半空僵了片刻,季末将手收回,不着痕跡地朝他身邊蹭了蹭,閉上眼睛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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