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欠揍

許衣香進來時看到蘇憫坐在那, 窗簾被風吹起來,飄渺的樣子就像是要乘風歸去。

她對蘇憫印象很好, 不想他跳樓。

所以那句話就脫口而出, 雖然後來意識到哪裏不對勁,但是說了也沒法收回來。

反倒是蘇憫被許衣香的聲音一震,差點倒下去。

還好沈宿将他攬住的,固定在了窗臺上,雖然別人看不見,但是他能看得清清楚楚。

甚至于還被調戲。

蘇憫深吸一口氣,“我沒想跳樓。”

“你可不能跳樓。”許衣香走進來,要勸解他,“雖然我們希望不太大,但也不能就這麽放棄,而且我們大家都在呢,你要是跳下去了,萬一我們明天就能離開了呢?”

蘇憫:“???”

她在說什麽東西?

沈宿咬住他的喉結, “這樣子舒服嗎?”

聲音微啞。

說實話, 蘇憫這裏挺敏感的, 當沈宿一碰到, 他就感覺到了蘇憫的反應。

蘇憫唱反調:“不舒服。”

許衣香以為他在和自己對話,“不舒服就快下來吧, 上面吹風會感冒的, 感冒就更不舒服了。”

嚴驚才不停地點頭。

聽着她的話, 蘇憫突然想起來長輩的操心話, 這女主角突然好像家裏長輩唠唠叨叨一樣。

蘇憫想搖頭,又搖不了。

沈宿笑了笑,“那就讓你更舒服點。”

蘇憫覺得這語氣有點像“和我一起快樂吧”“快讓我們一起快樂”的那種。

這種沙雕風的話從沈宿嘴裏說出來有點神經質,聽着就想一巴掌打過去的欠揍。

偏偏他被固定在對方的懷裏不得動彈。

男女主角就在他的正對面,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但是一點也不知道沈宿的行為。

沈宿含住他的下巴。

蘇憫的腳尖忍不住蜷縮起來,微微仰頭。

這奇怪的動作讓許衣香和嚴驚才都看不懂,但是只覺得更加危險了。

嚴驚才也不知道怎麽勸,說來說去就一句話:“蘇憫,你快下來,再絕望也不能跳樓的。”

許衣香話就多了點,“蘇憫,你好好想想,二樓這麽矮,跳下去不會死的,頂多骨折,再大點殘疾,這樣多受罪,你想下半生在輪椅上度過嗎?”

蘇憫覺得她說的非常有道理。

他克制住自己的聲音:“我只是吹……吹風,馬上就下來了,這就下來,你們別擔心。”

說完就輕哼了一聲。

許衣香更覺得怪異,這聲音聽着怎麽那麽嬌嗔,雖然非常低,但她能聽到尾音。

驀地,一個可能閃入腦海裏。

她眼睛瞪圓,深呼吸好幾下,拽住嚴驚才的胳膊,“蘇憫,我們不打擾你吹風了,你注意安全。”

嚴驚才不明所以,被她拉了出去。

許衣香還貼心地關上門,叮囑道:“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不要得不償失。”

兩個人瞬間消失在房間裏,房間門被關上,就好像從頭到尾就沒有出現過一樣。

蘇憫:“???”

怎麽了,女主角怎麽不繼續勸他了,男主角怎麽不繼續擔心了,就這麽跑了,他突然沒有安全感。

沈宿忍不住笑,“他們抛棄你了。”

聞言,蘇憫沒好氣瞪他一眼,指責道:“罪魁禍首好意思說?”

男女主角肯定不會抛棄他的。

……

房間外。

嚴驚才還想打開門進去,斥責道:“你這麽出來,萬一蘇憫想不開怎麽辦?”

一看蘇憫就知道他很脆弱。

許衣香擋住他,“我發現我們想太多,他可能是真的想吹風,你還不了解蘇憫嗎?”

蘇憫太可憐了,竟然要賄賂厲鬼。

嚴驚才真的被她說服,“你說的有道理,那我們過會兒再進去看看,還是得注意。”

許衣香點頭,将他拉遠。

……

一小時後,許衣香和嚴驚才重新回到房間。

他們剛剛洗漱完,所以進來時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又遇見什麽驚悚的事。

蘇憫正坐在床上。

聽到動靜,他擡頭。

許衣香咳嗽兩聲,“蘇憫你吹完風了啊,你要不要去洗漱,晚了不太好。”

蘇憫颌首,“嗯”了一聲。

一直到他離開房間,許衣香才松口氣,飛快地跑到窗臺處左看右看,沒發現什麽。

嚴驚才問:“你找什麽啊?”

許衣香頭也不回,“沒什麽。”

她的确什麽都沒發現,本來想找找有關對方的痕跡的,結果什麽也發現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陳。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她就感覺到冷風吹過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忙将窗戶給關上。

雖然陰冷感還沒消失。

許衣香回到嚴驚才的床上,“我晚上還是睡你這裏,不想和韓琴琴一起睡。”

她晚上不想睡那邊,怕自己半夜被弄死,所以決定今晚還是擠嚴驚才的床。

反正都要沒命了,誰還在意亂七八糟的,他倆也沒真正地發生關系,她還是非常相信嚴驚才人品的。

“行啊。”嚴驚才想想,“蘇憫應該不會在意的,我們不打擾到他就行了,不是大事。”

許衣香點點頭,“總覺得今晚會有事發生。”

這也是第六感,至于今晚後面到底會發生什麽,她就完全不清楚了。

現在已經是夜裏十一點多,距離明天也就剩下一小時而已。

***

蘇憫從洗手間出來後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

左邊和右邊中間區域黑漆漆的,對面的走廊亮着昏暗的燈,昭示着有人住。

至于二樓右邊到底住了幾個孩子還不清楚。

雖然白天晚上都不怎麽安全,但是晚上去看顯然更不安全,所以只能明天白天去。

然而就在他快要靠近房間的時候,眼前一花,前方出現一個身影。

看清後那個身影後,蘇憫心裏瞬間響起警鈴,“明明?”

小男孩站在那裏,面部被陰影擋住,只能看到脖子以下,但是蘇憫就覺得他是明明。

這種獨特的感覺只有明明能給他。

除非是其他沒見面的孩子也是這樣的。

對方沒有回應,蘇憫試探性地走出一步,發現明明也跟着走出一步,下巴從陰影裏露出來。

每走出一步,明明就跟着走一步。

蘇憫有點發麻,因為他和明明之間的距離,他還沒到門口,明明就能到他身邊了。

然而就這麽對峙下去是不可能的。

一旦明明過來他連進房間的可能都沒有,自己往前走好歹有一點可能。

蘇憫放大了自己的步子。

這麽走幾步下去,他就到了房門的邊緣,和明明也是面對面,将他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從一開始的面無表情到現在的露出一個笑容。

種種跡象都表明他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

蘇憫想起關于他的檔案上寫着領養後就被送回來了,他之前懷疑過可能是有什麽問題。

現在想想,半夜這樣子,哪家領養人會覺得這沒問題,被送回來簡直太正常了。

但是孤兒院發生過什麽,現在還完全不清楚。

蘇憫遲疑着問出口:“這麽晚了,你有什麽事嗎?”

明明沒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蘇憫注意到他脖子上似乎挂着一個十字架,也不知道是不是老院長給他戴上的。

孤兒院小樓的最上方就有一個十字架來着。

蘇憫和他僵持了許久,還是決定不管這事,做好準備後打開房門直接閃身進入。

而明明留在外面。

嚴驚才還沒睡,看他這動作,問:“怎麽了?”

蘇憫站在門邊,“明明在外面。”

“那個笑的小男孩?”許衣香連忙從床上起身走過來,“他怎麽突然出現在這裏?”

蘇憫搖頭,“不清楚,突然出現的。”

他都不知道明明什麽時候出現在哪裏的,這麽想來一定是在他出洗手間之前就在走廊盡頭了。

外面隐約傳來笑聲。

許衣香渾身起雞皮疙瘩,“這小屁孩太驚悚了。”

之前對着牆角笑就算了,現在又對着他們的門笑,偏偏大半夜笑還這麽驚悚。

蘇憫回到床邊,“暫時別開門吧。”

他回到房間後還想不出明明那個笑容的意思是什麽,給他的感覺太詭異了。

開門後危險未知,關門好歹有心理安慰。

嚴驚才坐立難安,猜測道:“你說他會不會闖進來?上次就自己進了一間房的。”

“不清楚。”蘇憫又覺得可能性不大,安慰道:“應該不會的。”

不可能今晚直接團滅的,那電影也拍不下去了。

嚴驚才失落道:“希望如此吧。”

蘇憫突然問:“韓琴琴現在在做什麽?”

“韓琴琴?”許衣香想了下,“她好像沒什麽特殊的,就在床上玩手機,現在應該睡了吧,她晚上睡得挺早的。”

手機也聯系不上外面,她不知道有什麽好玩的。

不過她和韓琴琴不熟悉,也不會去問。

蘇憫聽着也沒什麽,躺回床上,“大家早點睡吧,明天還有一整天要提起精神。”

房間的燈開着,大家都決定今晚不關燈了。

雖然這個燈因為年代久遠不太亮,但是開着給人的安全感就是足一些。

外面的笑聲不知何時停了。

蘇憫終于呼出一口氣,心逐漸沉澱下來。

大約是今天一整天的精神都這麽緊繃着,放松下來後瞌睡就撲面而來。

一直到深夜,蘇憫被影院的提示弄醒。

【觀衆蘇憫,恭喜您又成功度過一天,請繼續保持。今天的提示是:儲藏室】

迷迷糊糊看到儲藏室這幾個字,蘇憫混沌了一瞬。

等他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是天色朦胧亮,蘇憫猛地坐起來,看着外面暗色的天空。

儲藏室他沒什麽記憶,也沒想起來在哪,這幾天也都沒發現孤兒院哪裏有儲藏室。

韓琴琴難道是死在儲藏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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