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報仇(一)
土登右眉向上一飛:“呵, 還舉報?舉報什麽?舉報誰?”
衛舜雙眼自進來開始就似有若無往土登的手指瞟, 眼下聽完這句, 他目光幹脆不動了:“你…右手還方便吧?”
土登搖頭:“拿不了槍,從一線撤下了。其實我左手也能拿, 上頭說手就是你替換的彈匣,兩只還有後衛, 一只…估摸沒幾下就成了空夾。”
說着說着, 他舉手看了眼, 驀然雙眼微眯:“等等,你啥意思?你提這個是想幹嘛?”
衛舜沒發話, 眼神透着嚴肅和焦急。
土登仿佛一下掉進14年那個旋渦,巡山隊向樟木鎮附近警力聯系,他被連續幾通電話從被窩攫出,幹冷的寒風直往喉道裏刮,整個肺都凍成了冷藏庫。
然後是整隊、分派任務, 他一個書面經驗紮實但實戰經驗不足的也端了槍,啪啪幾陣紮人耳膜的火拼後, 他就看着那火花沖自己來, 根本來不及反應是什麽,一個小小槍子兒就削掉他兩根指頭。
他疼得腦子都抽抽了, 凍僵的手染上鮮血, 甚至冒出句無厘頭的話:哦,原來老子的血還是熱的。
土登回神,眼珠反複搖擺, 似乎對自己的理解充滿懷疑:“嗯,你是說,你找到跑掉的那夥人了?”
衛舜頭點得極慢:“是,他們從沒走遠,就在樟木附近紮了根,眼下卷土重來了。”
臨近天亮,貨車往垭口開,海拔逐漸上爬。光禿禿沒什麽植被的荒地使氧氣更加稀薄,鐘冉感到久違的憋氣感,吸氣頻率也越來越快。
其他幾人也有些呼吸疲憊,其中一個蜷縮身子,像幹了一天體力活般大口大口地喘,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差。
車速開始減,待拐過一個山包,便徹底停下。
門口接應的幾個無一不是膚色黧黑,兩頰鋪滿皲裂的紅斑。平措擰開車門,其中領頭的吳漢笑臉迎來:“宋哥還等那批貨呢,你們這次比尋常慢了好幾小時啊。我尋思你再不來,幾條傻狗得去刨你了。”
平措說:“我不是電話講了嗎,老黑出了點事,我們處理一下,順便接手幾個要處理的女人。”
吳漢好奇跟着連建豐往車廂去:“居然有四……哦不五個?怎麽還有個躺着呢?”他順手去翻屍體,毫無準備被慘白的臉吓抖了手:“我cao!死的!”
平措吩咐周圍:“那個死的扔出去處理,剩下的帶去關好。”
車廂的女人被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推下車,吳漢湊近她們,臉上帶着壞笑:“你叫什麽?”
大眼姑娘小聲說:“張玉昭…”
“哦~那你叫什麽?”
“…孫,孫萌。”
“沒事兒啊,咱們很和氣的。你喜歡狗嗎?你看,咱還養了只狗,是愛護動物的好人。”黑黃相間的大狼犬沖人堆吠叫,吳漢邊說邊動手動腳,孫萌半點不敢反抗,只五官漸漸聚攏,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聲。
吳漢覺得無趣,轉而向鐘冉:“你又叫什麽?”鐘冉本想裝出害怕,可瞥見平措,她便覺再裝就做作了:“鐘冉。”
吳漢掰正她的臉,眼神變得古怪:“你不怕?”
鐘冉直視他,餘光卻搜尋他脖頸處是否有紅繩,半晌才回:“怕,沒人不怕死,只是怕了也沒用。”
吳漢倒感覺有趣了:“平措,你從哪兒搞來這麽個膽大的,留我玩幾天呗。”平措嗤笑:“不是我不想留你,她可是跟鬼扯上關系的,你不怕?”
吳漢松了手,興致恹恹:“早聽說你以前跟什麽操縱鬼的人有關,說得神叨叨的,我們是沒機會見識了,你可別拿這些話诓我。”
鐘冉知道他說的意思,心口撞得突突響。平措抓過鐘冉綁手的麻繩,言語略帶深意:“就算诓你的,這人我也有用,等失去利用價值,你想幹嘛幹嘛。”
他搡着鐘冉往裏去,鐘冉腿傷已經複原,但仍得裝瘸子走,平措沒幾步忽然頓住:“你臉上是不是擦傷了?”
鐘冉可不覺得他是在關心自己,立刻警惕起來:“沒有啊,什麽時候擦傷過?”
平措眼神陰鸷,面部肌肉緊繃,上下打量這個一臉坦然的女人。鐘冉清晰看見眼珠裏倒映的自己,手指悄悄攥起。
如是僵持數秒,平措面部松弛:“可能天太黑,我看花了眼。”
吳漢在身後催促:“你別磨叽了,宋哥已經快等煩了,趕緊處理完跟宋哥彙報情況吧!”
盯着手機屏上巋然不動的紅點,土登指甲搔搔嘴角:“跟蹤器?”
“是。”衛舜将手機放入兜中,土登默默看他許久,直到他按捺不住,“看我幹嘛?”
土登說:“衛舜,你離開巡山隊,不會也是加入警隊編制,搞啥卧底去了吧?”
衛舜面露無奈:“你當我演電視還是寫小說呢?什麽卧底不卧底的,是我女朋友她被弄進了賊窩。”
“女朋友?這,這不對啊!我不記得那夥人沒和人口販賣搭上邊,難道他們這些年擴展業務了?”土登邊嘀咕邊往電話薄翻,“這情況嚴重了,我得趕緊聯系上頭支援。”
他去窗邊打電話,衛舜則再次掏出手機,指尖停在顯示垭口的紅點上,幹裂的嘴唇逐漸發白。
四個女人都被關進黑屋,說是黑屋也不大準确,還是有那麽點光從豁風的縫隙漏來,雖不怎麽亮,好歹能看清烏糟糟的地面。
鐵皮牆對抗風力的咔噠聲,取代了令人焦灼的沉默。鐘冉縮角落裏,摳縫向外眺望,發現正對的是片荒地,只有稀疏幾個裹棉衣的在外站崗。
這趟安定下來,鐘冉算舒了口氣,平措那疑窦叢生的眼神又令這分安心很快吹散。
她觀察四周,另外三人都忙着思考人生,沒人對她留意。鐘冉摸上蛟骨鏈,默默召來了劉小蕊。
劉小蕊突兀站着,鐘冉忙比劃她蹲下,然後小心往陰暗處挪。
鐘冉問:“你們摸不到別人,但能摸到我,對吧?”劉小蕊不知她打的什麽主意,連續點頭後,鐘冉指指小腿:“幫我制造傷口,形狀得像槍傷。”
鬼雖然死了身體,可情緒還在,劉小蕊切切實實感受到自己不由張大的嘴巴:“你瘋了?”
鐘冉眼神定定:“你照做就是,只有你們弄的傷恢複起來才比較慢。”她卷起血糊的褲管,以一種不容否決的态度,“開始吧。”
說罷,她咬上了衣袖。
平措進屋時,宋今明正窩矮凳上伸手烤火,原本濃密的發際褪成了稀疏細苗,看着比實際年齡顯老許多。
聽見動靜,他十指交握成拳,凝視跳躍的火光:“來了?”宋今明沉默一會兒,又拿火鉗插碎煤炭,“清點齊了嗎?”
“齊了,我打電話确認過,晚上尼泊爾那邊會明确交易地點。”
宋今明放平火鉗,随意瞥過平措的臉:“沒休息好還是沾毒了?你那黑不溜秋的皮膚都藏不住下垮的眼圈了。”
平措摸摸粗糙的面頰,宋今明也沒多追究:“我們靠這玩意賺錢,但別靠這玩意休閑,沾了就戒不掉,還記得剛子怎麽死的嗎?”
“記得,過量注射死的,我親自給埋的。”
宋今明點頭:“雖然你半道出家,但我早說你能力不差,當年混戰全靠你活了我們仨,老大的卧底心老早就背叛了。”
平措低嗯一聲,宋今明繼續烤火:“你帶來那女的随便處理,但是要幹淨利落,出了岔子你知道後果的……行了,你先去歇着吧。”
平措剛邁出半步,宋今明再次叫住:“等會兒。”
平措轉身,宋今明拿火鉗戳戳地面:“老大那邊,今天來了電話,說有存命人出現在咱們路線上了。除了咱倆,其他人都不知存命人是什麽,你說說看,有沒有見到可疑的?”
平措想起了鐘冉:“那她有出現在我們這裏嗎?”
宋今明歪歪腦袋,指端扣緊手柄:“你有懷疑目标?”
平措皺眉,他并不确定懷疑是否準确,但能确定的是,鐘冉要是交出去,他計劃的東西就得功虧一篑。
他沉吟片刻:“暫時沒,我會留意的。”
宋今明研判他,爛了睫毛的眼睛仍然犀利:“你最好留意點,三年前事情弄砸了,咱就被扔來這條次線,錢是一回比一回少,這次可是立功的好機會。”
平措言簡意赅:“知道的。”
要說倒黴,還得張玉昭倒黴。好說歹說大學選了外地,終于能掙脫父母的管制,一入學便比掙脫鐵籠的鳥飛得還歡快。
歡快之餘,乖乖女總想嘗試點從未嘗過的刺激,腦子一熱便選寒假往西藏跑,還堅持獨自一人,以證明自己夠獨立夠自主。
結果現實狠狠扇了她一嘴刮子,還給她來了個當頭棒喝。
她就被傻乎乎拐來了日喀則。
一想到爸媽,張玉昭就忍不住紅眼圈,大大的眼睛裏噙滿眼淚,風唱出的調子都能聽成世上只有媽媽好。
張玉昭擠掉小滴淚水,隐隐聽見有人壓抑着哼唧。她循聲去看,卻見鐘冉腦袋低伏,肩膀聳高聳低,心道:她不會也哭了吧?
鐘冉慢慢擡頭,薄薄的面皮紙糊般蒼白,嘴巴不停抽着冷氣。
張玉昭被捆了腿,只能跪着往她那邊挪:“你怎麽了?腿還流血嗎?”
鐘冉虛浮一笑:“沒事,左右不過是個死,有什麽好怕的。”
張玉昭總把她當主心骨,這下信念崩塌,瞬間眼淚啪嗒直掉:“你不是,你不是說…要,要一起回家嗎?”
鐘冉沒料到玩笑能把她逗哭,連忙緩了口氣:“沒呢,我逗你的,我沒事真的…”
鐵皮門忽然開啓,張玉昭反射性抖了抖身子,再想起回頭查看時,平措已到跟前,左腳深右腳淺地停在身後。
張玉昭腦子空白,平措卻沒對她表示,眼睛始終盯着鐘冉。
鐘冉發話:“你要幹什麽?”
平措驟然下蹲,猛地掀起褲管。皮膚接觸寒氣,雞皮疙瘩頓時聚攏,流血的傷口也疼得愈加明顯。
鐘冉龇牙咧嘴,鬓角短發汗濕,忍不住罵出了聲。
平措探究的眼神漸漸褪去,用力拽起鐘冉:“你出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夾子上撲成狗,但是相信我,撲成熱狗我也會好好寫完的(^_^) 請大家多多留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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