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交往中的人應該做些什麽?
年峪不太清楚,他自己是沒有經驗的,小年峪的經驗他并不打算拿來參考,不過他估摸着秦侑川也沒經驗,大家都是新手,那就慢慢琢磨呗。
年峪一睡醒就把手往床邊摸,在床頭櫃上摸到了手機,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用指紋解鎖屏幕,看看昨晚上他發給大川的信息有沒有回複。
秦侑川很實在,年峪發了個特別大的愛心表情包,他估計是沒在手機裏找到同款的,就用手機自帶的那種愛心,給他發了六個,目測體積正好抵得上年峪發的那一個。
年峪都要被他逗醒了,嘴角的笑意就沒斷過。他揉着眼睛趴在被窩裏,又給秦侑川發了個嗷嗚一口咬住臉頰的表情,并解釋他昨晚沒能回複是因為睡着了。
秦侑川起得早,這會兒已經開始工作了,手機估計就在旁邊,所以看信息看得快,回得也快:猜到了。
接着他猶豫了下,又加了個表情。
年峪先是看到那三個字,再看到表情,他還以為秦侑川只會用中老年表情包,沒想到他發來的是一條很可愛的吐着泡泡的魚!
吐的泡泡還是心形的,一看就是回應年峪那個麽麽噠的表情。
年峪好奇問他:這個表情叫什麽,你是怎麽找到的,等下我也去下一個。
秦侑川回複:泡泡魚,我也是剛下載的,覺得長得有點像你。
年峪眯起眼睛從上到下打量那條魚,卡通小魚肚子胖胖的,仿佛一戳就會吐一個泡,鱗片是漸變色的,魚鳍拂過腦袋,頭一甩,還有點臭美的樣子。
哈哈哈哈原來我在大川眼裏是這麽可愛的嗎。
年峪樂得在被窩裏滾了兩圈,然後頂着亂七八糟的頭發坐起來,抓住頭發想,連這種事情都能高興半天,他真是傻得冒泡了。
戀愛中的人就是互發表情包都覺得其樂無窮,年峪在床上捧了大半個小時的手機,直到他舅進來喊他起床:“醒了就別賴床,趕緊的,吃完早餐一會兒還有得忙呢!”
“哦。”年峪戀戀不舍地給秦侑川發了待會聊的信息,收起手機磨磨蹭蹭下了床。
關在洲走到門口,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來:“你昨晚說的話還記得不?”
“我昨晚說什麽啦?”年峪扶着床沿找不知道被他踢到哪裏去的拖鞋。
“就,就你說跟秦總處對象的事,果然是你喝醉酒說的,自己都不記得了吧?”他舅見年峪這副一臉如常的表情,估計外甥就是随口一說的,要不然今天還能這麽鎮定嗎?
“昂,我還記得啊。”年峪終于在床腳的縫裏找到了自己的拖鞋,穿好之後擡起頭,雖然沒有什麽特別激動的情緒,但一臉紅撲撲喜氣洋洋還是能看出來的,“剛想跟你說,我們昨天剛确定了關系,正在交往了。”
“我就說你跟秦侑川怎麽可能處……什麽?!”他舅本以為年峪會順着自己的話解釋這就是一場誤會,結果這還真不是白日做夢,這倆人都開始交往了?!
關在洲掐了自己一下,很疼,他不知道外甥有沒有做夢,反正他現在沒做夢。
年峪坐在餐桌旁,邊吃早餐邊繼續打擊他舅脆弱的心髒,大致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下。
為了表示自己沒有誇大其詞,年峪還把昨天從各位總裁那裏收到的名片一股腦地倒給了他舅:“你看看這裏有沒有特別需要打好關系的,回頭該怎麽聯系,這些事我都不太懂,全看你的了,老舅!”
聽聽這語氣,怎麽就那麽欠揍呢!
關在洲把散落在桌面的名片一張張撿起來,看見一張心髒就跟着撲通一下,手也跟着抖一抖,最後小心翼翼地都收進了名片夾裏。回頭再看年峪時,他舅的目光複雜得一比。
他覺得這個外甥就是專門來克他的,之前關在洲還篤定秦侑川不可能看得上年峪,對他好那是想把他挖到百川傳媒去,還讓年峪別想太多,結果……
事實讓他體會到什麽叫啪啪打臉的滋味,臉都腫了。
和他舅正相反,年爸年媽對于兒子新的交往對象沒有什麽異議,秦侑川那孩子他們都見過,挺拔俊秀還很有禮貌,挑不出任何毛病來,只要兒子喜歡,他們都支持。
在單純樸素的人民教師眼中,孩子們都是平等的,即便知道秦侑川家裏有錢,也不知道具體有錢到什麽地步,沒那麽清晰的概念。
因此談論這個話題就跟談論天氣似的,談完夫妻倆就很自然地過度到新話題,商量着接下來要買什麽菜。
年爸看了眼時間,年峪吃完早飯都快十點了,就跟年媽說:“今天晚點吃午飯吧,太早做飯小峪也吃不下,咱們正好可以去遠一點的菜市場買只雞回來。超市的雞看着都是飼料雞,肉質沒有市場上賣的好。”
“行,那再買兩斤排骨,兩斤牛肉……”年媽推着小推車,和年爸邊商量邊出了門。
關在洲忽然覺得,一家四口人裏只有他最孤獨,人還是活得傻一點比較幸福。
他舅生無可戀地把昨天打印好的劇本拿給年峪,有氣無力地說:“豐總讓人發來的,趕緊背起來,過幾天我們就要進組了。”
年峪掂量了下這沓紙的厚度,比第一版的劇本起碼厚了一倍,頓時一陣頭暈眼花,仰倒在沙發背上呈死魚狀。
年峪癱了一會兒,沒聽見熟悉的毒舌,還有點不習慣,悄悄側頭看了他舅一眼,發現他舅也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舅,你怎麽啦?”
關在洲還在那憂郁,擺了擺手道:“別管我,你讓我先緩一緩。”
年峪看他這狀态也不是安慰兩句就能回來的,只好自己先看着劇本。
剛翻了兩頁,又忍不住給秦侑川發信息,告訴他自己已經把他們交往的事跟父母都說了,年爸年媽也都同意,等于是在父母面前過了明路,以後大川想什麽時候上他們家都行,都不用想理由的。
理由就是來看男朋友啊哈哈哈哈。
說完他又跟秦侑川提起他的劇本,豐一鳴是真的敢,把原劇本全盤推翻,嚴柯的男主戲份給了男二,年峪這個小配角也增加戲份成了現在的男二。
雖然臺詞也多了好幾倍,但年峪在劇裏還是演弟弟……
打到豐一鳴的名字時,年峪這才恍然想起來,他從昨天回來以後就忘記了一件事!
準确來說不是一件事,而是一個人——他把徐嘉樹給遺忘了!
好歹也是靠着別人的名額進去的,用完就丢實在是說不過去,年峪趕緊編輯了一條感謝的短信給徐嘉樹發過去,反正他臉皮夠厚,已經做好準備會被對方臭罵一頓了。
結果徐嘉樹那邊的反應倒是很平靜,不但沒有指責年峪,反而還用官方口吻祝他前程似錦,看上去好像一點也不生氣。
雖然這回複看上去就跟套模板似的,不過年峪見他這麽看得開,心裏感慨了下徐嘉樹這人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的,然後就把這件事抛到了一邊。
如果年峪知道此時的徐嘉樹正在辦公室大發脾氣,連手機都被砸碎,是秘書将他的電話卡插到備用手機裏,代替總裁發的回複……恐怕年峪就要收回之前的感慨了。
剛談戀愛的人,那是恨不得天天都能待在一塊,可惜年峪和秦侑川的工作都不是很清閑的那種,年峪過不久還要去拍戲,真正能見面的時間少之又少。
年峪計劃着在出發去劇組前,找個時間跟秦侑川見一面,趁他舅不注意,偷偷溜到廁所裏給男朋友打電話:“大川,你過兩天有空嗎?”
“具體是哪天?”秦侑川問。
“周六吧,你們周末應該不上班?”年峪壓低嗓音說,“我舅現在盯得緊,讓我必須在進組前把臺詞背下來,現在只能在家裏埋頭用功……過兩天我找個機會出來,咱們見一面?”
秦侑川答應得很快:“好。”
年峪嘿嘿笑了下,這感覺好像在偷情,既興奮又刺激,還透着絲絲縷縷的甜蜜。定了見面時間地點後,他就滿心期待着周六能早點到來。
他掐着點戀戀不舍地跟秦侑川結束了通話,正好這時他舅來敲門,問他是不是掉進廁所洞裏了,年峪趕緊按了下抽水馬桶,裝模作樣地開門出來:“我剛上完。”
關在洲哦了一聲,正要進去,就聽見年峪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他狐疑地看了過來。
年峪心下也是一慌,宛如一個早戀的學生被家長抓包,他立馬看了一眼屏幕,松了口氣,揚了揚手機對他舅說:“是連源的電話,我的小粉絲,肯定是上次送的快遞收到了。”
關在洲點了點頭,那個快遞當初還是他送出去的,有點印象。不過他也讓年峪別跟粉絲說太久,耽誤時間。
年峪嗯嗯應下,轉頭接了電話:“怎麽了?”
“衣服幹洗完,打算給你送過去,你有時間出來一趟嗎?”連源問。
年峪想了想,說:“周六有,我跟大川約好了,他中午過來,那我們就上午見吧。”
連源也不太在意自己是順便見一面的,他是有話想跟年峪說,才找了理由約他出來的,兩人約在年峪小區附近的茶室見,連源還再三叮囑他:“一定要來,不許放我鴿子啊。”
“一定,一定。”年峪用力點頭。
周六一到,年峪就找了借口溜出門,戴上大墨鏡,悄悄來到約見的茶室。
他剛到門口,就見連源迎面走來,臉上也有個墨鏡,鬼鬼祟祟。兩人就跟地下黨接頭似的,挑了個帶屏風的卡座坐下。
“喏,你的衣服,全都完好無損。”連源摘下墨鏡,将一個精致的禮品袋遞給他,然後仔細觀察着年峪臉上的表情,“……老實跟我說,你們真在一起了,這麽快嗎?”
年峪低頭打開袋子看了兩眼,挺滿意的:“對啊,他喜歡我,我也對他有好感,為什麽不能在一塊?”
連源臉色有點複雜:“你就不覺得尴尬,不需要一點緩沖的時間,不需要考察他一下再交往嗎?”
年峪茫然地看着他:“不覺得啊,我們都認識那麽久了,大川是什麽樣的人我還能不清楚嗎。而且訂婚的事雖然尴尬,但是能被他喜歡,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嗎?遇到打擊我們要樂觀微笑地去面對,遇到好事也該高興一下,不能一味謙虛,謙虛過頭就成裝逼了。”
連源:“……”
連源再次感嘆秦侑川的命怎麽就那麽好,偏偏讓他遇到了年峪。
不過他還記着今天來的目的,他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營造出一種緊張感,低聲對年峪說:“其實我來是想跟你說一件事,你別嫌我八卦啊,因為你是我朋友,所以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一聲。”
“什、什麽事?”年峪也被勾起了緊張的情緒,雙眼定定地看着他。
“這事也是我聽說的,其實在上流圈子裏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連源對他說,“秦侑川他……天生有點缺陷。”
連源:“……”
連源:“……哎,你怎麽都不驚訝?”
年峪納悶地摸了摸鼻子:“我為什麽要驚訝?”
大魔王性格古怪的事,他早就知道了呀,在他還是個植物人時,靈魂狀态的他每天唯一的觀察對象就是秦侑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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