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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看看這家夥在看什麽!”任意抽走花不語手中的書,“佛經?嗯……”
李淑君在一旁巴巴地看着,她不怎麽識字,雖然進天元門之後已經開始學了,但佛經這種一看就十分厲害的東西她連翻開的勇氣都沒有。
“師姐。”李淑君湊過去,笑聲道,“這裏面寫的什麽啊?”
任意随便翻了幾頁,把書丢還給花不語:“我原本還想說,這裏面我每個字都認識,湊一起就不知道什麽意思了,看來是我太天真。”
“啊?這裏面的字很難嗎?”李淑君撓頭,那些歪歪扭扭的東西她就更一個都不認識了。她在鄉下待久了,某些思想根深蒂固,因此這麽久了也沒纏着要習字。
“還行吧,不常用,我就不認識。”任意聳聳肩,轉頭看向花不語,“你都能看懂?”
花不語搖頭:“只能理解大概,二十二上仙對此研究也不多,所以都是等師尊有空給我講解的。”
“天元仙尊還會這些呀!”李淑君誇張地瞪大眼睛,不僅修為高,還會這麽難的東西!
“嗯。天元法則包含的不僅有功法,還有諸子百家、各大教派的思想,不論哪個方面的造詣都是頂尖的。”花不語将書合上,撫平書腳,“正好,今日師尊有空與我答疑,你們要一并去聽麽?”
“我又聽不懂……”任意嘴巴一撅,“不過有點想了解了解。”
“這些東西,世間沒有人敢說全懂,但只要窺其一角,都會有極大的收獲,不用強求全部明白。”花不語解釋道,“并且,這些思想彙集了千百年來古人的智慧,即便現在不懂,背下來,以後慢慢領悟也是一樣的。”
任意似乎被說動了,李淑君是個喜歡湊熱鬧的,早就躍躍欲試,等任意同意就一并去聽課了。
于是,一炷香後,天元堂裏三個小家夥坐得端端正正,面前擺着本古樸的佛經。季滄笙看着這三人,無奈地笑了聲。
儀式感還挺強。
“啊……以前常聽說色即是空,但今日才明白,原來是這個意思!”任意恍然大悟道。
“這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乃是釋教之入門級經書,其中涵蓋了佛經的總括,如果能讀懂這本書,那也算是正式入門了。”
“這麽難懂的書,才算入門?!”李淑君瞬間跟放了氣似的,“我太難了……”
“你才剛剛入門,接觸這些還早,等你煉神末期的時候來學,才有助你突破的。”
“萬物本空……”幾人讨論正酣,唯有花不語沉默思忖着什麽,緩緩嘀咕出這一句後,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空氣頓時變得沉悶壓抑。
李淑君打了個抖:“怎、怎麽回事?”
現在正是午後不久,照理說是一天最溫暖的時候,卻忽然之間烏雲密布,像是要下暴雨了。
季滄笙眉心一蹙,自是了然發生了什麽,他和任意交換了一下眼神,對李淑君道:“帶你師姐去庚彌峰,讓庚彌上仙為她護住心神,我不來接不要離開庚彌峰半步。”
“不行!”任意忽的反對道,“我不離開。”
“任意。”季滄笙眼色冷下來,“聽話,我沒事。”
“師叔,你看看外面的天,這麽大的雷劫,我怎麽能一個人去躲着?”
雷、雷劫?!
李淑君有些驚訝,她望向花不語,這才發現他已經入定了。
這這這、這是要突破了?!
但是……
師兄不是才化神境嗎?怎麽會引來這麽大的天劫!
一般來說,修者修為越高,天以為凡人要逆天而行,便會降下天劫以恐吓,但普通修者引發天劫,至少也是煉虛末期的突破,化神境突破至煉虛境引來天劫,千萬年來還是頭一遭。
“賢淑。”季滄笙知道這丫頭不會離開,便直接拿出縛仙繩,把任意捆了交給李淑君,“記住,你師姐神魂不能遭受任何震蕩,一定要看住她。”
李淑君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卻認真地點點頭,扛着貼了輕羽符的任意,踩着疾風符飛快趕往庚彌峰。
任意氣急,卻動彈不得:“賢淑!師姐的話你也不聽了?快放開我!”
“師姐。”李淑君跑得有些小喘,“雖然我才入天元門不久,但是我相信天元仙尊。”
肩上的任意愣了愣。
“所以,天元仙尊說沒事,就一定會沒事的。”
“可是……”任意身子有些發抖,“我還是怕……”
“師姐別怕。”李淑君深吸一口氣,“我生來就有通靈的體質,能感受到一些即将發生的事,所以,我才這麽相信。”
“你……”
“卯安上仙都誇我這些感覺相當準呢!”李淑君擠出來一個笑,“所以,我們就去庚彌峰等着,等天元仙尊接我們回去,還要和師兄一起過年……我連新年禮物都準備好了。”
“嗯……”任意從慌亂之中回過神來,才想起這丫頭也才十三四的年紀,卻舉目無親,把花不語和季滄笙當作親人一樣,她又怎麽會不擔心?
“……”李淑君張了張口,還是沒說出話來,怕任意聽出來她哭得喉嚨有些緊,用力地朝庚彌峰跑去。她現在的修為還沒練成輕功,只能用這最笨拙的方法,天上無邊無際的黑雲,壓得她鼻根都在疼。
好在心中沒有那種刺痛的慌亂感,她就知道,他們一定會沒事的。
天元峰。
李淑君前腳帶着任意離開,折花後腳就踏進了天元堂,看到入定的花不語,也是一驚。
“早有料到,不必驚惶。”季滄笙把花不語攙起來,對折花道,“我帶他去天元石,山中不要留任何人,天元門所有弟子回歸本峰,不得外出。”
“是……”折花看了一眼比季滄笙還高了快半個頭的花不語,終是沒說出其他話來。
很快,白歌和子沉便把需要的東西送來了。
“這麽大的天劫,也不知道他撐不撐得住。”子沉放下早已準備好的丹藥,長長嘆了口氣。
若是普通人,自然不可能扛住,這可是十七歲便突破化神境的天劫,不亞于渡劫境的雷劫了。即便花不語擁有神農氏最純淨的血脈,再加上這些神器丹藥相護,也只能說是賭一把。
這一天來得太早了。
季滄笙原以為,即便花不語再怎麽天賦秉異,加上天元門的資源以及天材地寶,起碼要到二十歲才能突破化神境,比較上一世花不語參加面世大會的時候,也不過煉虛一層。
十七歲……
“天劫快下來了,你們也找個地方避避,折花已通知諸位上仙此事,不用守在這邊。”
“師尊……”白歌每說一個字,仿佛都用了極大的力氣,“那您呢?”
“我自然是在這裏。”
“……”子沉看出這二人之間有什麽話,礙于自己在場無法說出,但白歌眼中那痛苦與掙紮卻深不見底。
即便這雷劫再厲害,也是傷不着天元仙尊分毫的,這家夥究竟在擔心什麽?
“白歌,師命不可違。”子沉拉了白歌一把,仿佛拉的不是手臂,而是一根烙鐵,不動分毫。
“子沉,帶他下去。”季滄笙一甩袖子,轉身去往天元石前。
這天元石,也叫天元臺,是上仙界最中心的地方,這巨石也是天下無可摧毀的神石,只有這裏,才承得住天雷的威力。
季滄笙很少來這裏,當年他也是在此處接受的天元仙尊傳承,不過在傳承的瞬間,身體便因承受不住而渾身滲血。
現在來到此處,竟然有一絲親近感。他将手扶上石臺的臺面,青石光滑如玉,分明是冬日,卻一點也不顯寒涼。
“這也是天元峰的弟子。”季滄笙對着那巨石說道,“還望老祖宗們庇佑。”
烏雲越發地濃郁,午後未時,天色黑得快要滴出墨來。
忽的,一聲巨響,手臂粗的天雷落下,毫不留情地劈在了少年身上。
花不語一身遒勁的弟子服,雪白的布料上頓時浸出鮮紅的血來。
開始了。
不過數息,又有第二道雷劫劈下,橫在他腿上的驚雷木冒出一縷細細的白煙。
這驚雷木是萬年的古樹經千道雷劫淬煉的,小小一塊便能扛下一道合.體境的雷劫,若是雷劫威脅不大,它是不會起作用的。
這才第二道雷劫,驚雷木上便落下了痕跡,那後面的雷劫……怕是連這驚雷木也承不住!
不對!
季滄笙眼簾一窄,這混小子,竟然壓制了修為!
修煉好比往杯子裏裝水,修者的修為便是水杯的杯壁,修為越高,杯壁越高,裝的水便越多。根基越是深厚的人,就如同底面越大的容器,裝滿所需要的水便越多,也就是根基越牢固,修煉越慢的原因。
而同水杯裝水,水是可以一定程度超過水杯的高度而不溢出,因此,越大的水杯,那多出來的沒有杯壁的水就越多。
難怪會召來如此可怖的天劫,若是換了常人,起碼該有煉虛二層的修為了!
不過是三年時間沒管,這混小子究竟哪裏學來的?
然而,入定的花不語并不知道這一切,他整個人處于一片黑暗之中,而追逐着小小一個亮白的光點,他早已忘記了所有事,只投入了全部精力去追逐那個光點,那光點太過狡猾,幾次從他的指間溜走。
靜下心來。
花不語停在了原地,閉上雙眼,緩緩伸出一只手。
什麽溫暖的東西落到了掌心。
抓到了。
他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看見的不再是那一望無垠的黑暗與微弱的白色光芒,而是同樣沐浴在雷陣中,神色略有不快的季滄笙。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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