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2019.07.15

呵,是個直男,還裝得特麽的跟個gay似的。

顧桓目光沒什麽興趣地沿着倆人身上掃了一圈,從中讀出些許令人詫異的熟稔,一蹙眉,随即不冷不熱地收回視線。

一旁的高震淣八卦心起,伸長了脖子努力辨認女人身影,認出來後,偷笑道:“哎呀,姚總這是又看上紀玦了嗎?都說三十歲的男人審美如一,永遠愛好十八歲的小姑娘,這三十歲的女人也差不多嘛,一直都心水你們這樣的小鮮肉。”

他邊說邊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地問曾被姚佩佩追求過的顧桓:“小顧總,您說她有沒有可能拿下紀玦?”

“關我屁事。”顧桓嗤笑。

“她怎麽不看看我這樣的呢,我也長得不差嘛。”高震淣遺憾地撩下頭發,一張白淨的臉上寫滿憧憬,“我一點都不介意她是二婚,要我說,經歷過一次婚姻的女人才更有閱歷。”

“可人家知道你是個雙。”顧桓眉梢一挑,不留情面地戳中高震淣小心思,“而且,她要是沒有前夫留下的巨額遺産,你喜歡的還會是十八歲的白富美。”

高震淣絲毫沒有被拆穿的尴尬,笑嘻嘻說:“哎呀,那不是我曾經年少無知,眼裏只有金錢嘛。”

他邊說邊沖顧桓比了個小心心,見縫插針地拍馬屁:“現在她求我娶她我也不願意,我心裏裝得可都是您。”

“你一月一次的發情期又快到了?”顧桓伸出一根手指,立時把高震淣推遠了些,“離我遠點,別影響我工作。”

“您剛還說要去滑雪呢,害我還以為自己能放個假。”高震淣哼哼一聲,瞅着倆人離紀玦的方向越來越近,假裝抱怨,實際卻壓低了嗓音。

話音剛落,他就接到了顧桓掃過來的淡淡眼神,心照不宣,比了個OK的手勢:“去法國的飛機已經安排好了,明天會議結束就可以走,小顧總,您放心去玩,公司最近沒什麽事情需要您處理。”

顧桓慵懶地一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幾步之遙的地方,紀玦側過頭,一雙琥珀色眼眸淡漠如常,似乎極輕地笑了一下。

緊接着,顧桓就看到紀玦低聲和姚佩佩說了句什麽,姚佩佩嗔笑着嘆口氣,往自己這邊看了一眼。

她笑靥如花,目光裏也沒什麽敵意,但順着幽暗的光線落到顧桓身上時,卻有一絲說不出的古怪和打量,随即,姚佩佩轉過身,朝顧桓的方向走來。

“小顧總,一年不見,你還是這麽年輕活力。”姚佩佩眨眨眼,嬌笑着靠近顧桓,舉手投足間都是成熟女人的風情韻味,她雖已年近三十,但保養得體,看上去倒是跟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差不多,尤其一張剛打過玻尿酸的臉,飽滿得跟十八歲少女的蘋果肌似的。

顧桓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地避開姚佩佩挽上來的胳膊:“您不也是,地産界第一美女富豪的稱號,非您莫屬。”

“小嘴真甜。”姚佩佩嬌嗔地點點顧桓,嘴角都彎成了月牙,一口烤瓷牙白得發光,“難怪這麽多人都喜歡你,只是——”

她遺憾地收回手,沖顧桓抛了個媚眼,幽幽道:“小鬼頭,怎麽我看上的人都和你有關系,姐姐老喽,拼不過你了。”言罷甩了下長發,搖曳着腰肢走了。

顧桓臉上笑容不變,心裏卻有一句MMP——特麽的,紀玦又亂發什麽騷了。

他磨了磨牙,正要邁開的長腿卻倏地一頓,發現了一件令人不爽的事實。

倆人都自費升級到了套房,而且好巧不巧地占領了同一個樓層,顧桓要回自己房間,勢必要經過紀玦的位置,而此刻紀玦正好整以暇地靠着牆壁,并未進門,一看就是在等自己過去。

顧桓本來懶得搭理他那麽多,但想起姚佩佩走之前說的話,只好不情不願地停下腳,擡眸看向紀玦。

“你和她說了什麽?”直覺告訴顧桓不會是什麽好話,畢竟紀玦這人不要臉時是不分場合對象的。

“沒什麽。”紀玦倚着門框,看顧桓一直沒開門,走上前,傾身湊近他的耳邊,“就說,你晚上鬧人得很,我得陪着你。”

顧桓一挑眉,“啧”了一聲:“我怎麽不知道我晚上叫了客房服務。”

“現在知道也來得及。”紀玦指尖暧昧地在顧桓拿有房卡的手上按了按,眼眸清清冷冷的,輕笑,“不請我進去坐坐?”

顧桓沒動:“我不是說了嗎,我不喜歡主動送上門的男人。”

“小弟弟,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紀玦語氣淡漠,強勢地攥着顧桓手上的房卡,刷開以後,一把把他拉了進去。

顧桓掙開,自己往沙發上一坐,擰開一瓶礦泉水,邊喝邊懶洋洋地打量紀玦。

紀玦似乎也并不生氣被顧桓晾在那裏,只等着顧桓喝完以後,才手指轉着礦泉水瓶蓋,輕輕朝上一抛,随即,在瓶蓋即将落下的剎那,蓋到了手心裏:“你猜,朝上還是朝下?”

顧桓一語不發,緊緊盯着紀玦動作,腦海中卻在飛快猜測他這樣做的目的。

“猜對了,我們合作一把。”紀玦沒理會顧桓的防備,隐在鏡片後的一雙眼睛平靜而專注,像是把倆人暫時結盟的可能交給了命運抉擇。

算了,就陪他玩玩,顧桓擡眸,輕佻地對上紀玦視線,吐出一個字:“上。”

紀玦目光中是掩飾不住的揶揄:“你很喜歡在上面?”

“不是喜歡——”顧桓眼眸一彎,重新倚回沙發上,墨玉般的眼珠在壁燈下暈滿高傲的光,“是一直都在上面。”

紀玦難得地沒出聲反駁,少頃,緩緩伸開手指。

瓶蓋朝上。

房間內安靜了一瞬。

呼嘯而過的車流聲踩着月光悄然遠去,這個瞬間,似乎有什麽東西驟然改變。

紀玦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顧桓,臉上是面具般的冷漠,教人分辨不出真實情緒。

良久,紀玦才直起身。

“西灣省和金水省要在五年後建設一條新的鐵路快捷線,途徑十城,正好連成一個高新經濟區,官方審批文件已經通過。”紀玦嗓音低緩,如月光般輕輕流淌在靜谧的房間,卻在開口的剎那,臉上随之多了幾分鄭重,“但是,內部消息要到明年上半年才會陸續放出。”

他說完,語氣微頓,像是解釋,又像是補充:“姚佩佩剛才找我,就是為這事兒。”

姚佩佩……顧桓要到嘴邊的質疑收了回去——正如高震淣所說,姚佩佩手裏的錢多得幾輩子都花不完,全是她那個短命的富豪老公留給她的,而更最關鍵的是,圈內都傳她其實是某個大人物的情婦,是真是假自然不為外人所道,但她提供的消息,倒是從來沒有出錯過。

顧桓身子坐直,眨也不眨地繼續盯着紀玦,等他往下說——用腳趾頭想也能知道,紀玦怎麽可能這麽好心,他敢開誠布公地這樣講,必定是有備而來。

“我該說的都說了,信不信由你。”紀玦并不奇怪顧桓有這樣的反應,又重複一遍,淡淡道。

顧桓聞言,姿态放松,慵懶地丢出一句話:“說條件。”

“我要在一年以後收購你手裏五分之一的地皮,”紀玦眼眸似乎亮了一瞬,猶如鋒芒畢露的利刃,卻只是一閃而過,“加價不高于一倍。”

顧桓瞬間明白了紀玦的意思——一年以後,消息已經陸續放出,坐地起價成十倍漲都不過分——而紀玦,想要空手套白狼。

“我為什麽要賣給你?”顧桓現在占據了主動權,一彎眉,饒有興致地靠回沙發上,把玩着手機,“而且,我憑什麽賣給你。”

“憑這麽大的地皮,你一人吃不下,憑——”紀玦冷冷淡淡一笑,語氣不慌不忙,“這個消息我還可以告訴別人。”

顧桓瞳孔驟縮:“呵,看來紀總很清楚我們顧氏的實力。”

“你不也是,清楚我只持有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紀玦臉色微涼,冷聲說,“否則,按照我和你的交情,我的确不可能和你合作。”

短暫的利益同盟猶如吊在懸崖上方的細長鋼絲,搖搖欲墜,稍有不慎就會跌落谷底——危險,卻值得人一試。

顧桓沒搭腔,一雙眼睛緊緊注意着紀玦臉上的細微表情,少頃,嘴角一彎,笑了下:“姚佩佩挺信任紀總,這麽重要的獨家內部消息,說給就給。”

“顧小公子今晚上沒吃香菜,改吃醋了?”紀玦聽到這話以後,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顧桓。

一提起香菜,顧桓就一肚子火蹭蹭往外冒,他低着頭,飛快地拿出手機查了下狗鏈進展,這才感覺心裏舒暢了幾分。

緊接着,沒等他開口,就見紀玦又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還有一個條件。”

“你事兒真特麽的多。”顧桓一擡眼皮,語氣不耐。

紀玦極其冷淡地掃了顧桓一眼,開口:“我希望顧氏樓盤能提前三天開始發售,作為回報,紀氏也将會按照原定開售計劃,而非新聞上爆出的時間——顧小公子應該很清楚,同臺打擂兩敗俱傷的結果。”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顧桓語帶嘲諷,冷冷地盯着紀玦。

紀玦輕輕一笑:“我從來不騙人。”

“男人的嘴,還不如真金白銀來得靠譜。”顧桓一揚眉,似是在笑話紀玦太過天真,目光在觸到他手腕上和精致西裝格格不入的一塊腕表時,加重了語氣,似真半假道,“你把這塊表押到我這,半個月以後,如果你兌現諾言,我将完璧歸趙。”

紀玦臉色微變,語氣愈發冰冷:“除它之外的車子、別墅,我都可以答應你。”

顧桓眼眸微眯,确定了這塊表對紀玦的重要性,反而沒再堅持,只是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玩味兒一笑。

紀玦此時才發現,顧桓笑起來時嘴角右上端有一顆不甚明顯的小虎牙,尖尖小小的,把眉宇間自帶的一股子風流勁兒沖淡了幾分,多了些張揚的淩厲。

難怪說起來話來如此尖牙利嘴。

紀玦回過神,垂眸斂去這一刻突如其來的笑意,等着顧桓。

少頃,顧桓站起身,沖紀玦桀骜地一擡下巴,懶懶道:“不送。”

他語氣一如既往的張狂,眼睛裏卻寫滿了“被迫營業”的不耐,紀玦知道,顧桓這是答應了。

紀玦無聲一笑,起身往外走,然後在準備出門的瞬間,突然回過頭,朝顧桓被皮帶勾勒的精瘦腰腹處輕輕一掃,意味深長地丢下句:“黑色很适合你。”

黑色?顧桓蹙了下眉,察覺到他眼底一抹極其淺淡的笑意,猛然反應過來——會議間隙,倆人在洗手間裏遇到過一次,顧桓那時剛好提上內褲。

發起騷來還沒輸過的顧桓聽到這話,一勾唇,在紀玦耳邊輕碰了下,含情脈脈地說:“你不穿衣服的時候,更适合。”言罷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萊莫今天也在好好學習呢”小可愛為文文澆水的六瓶營養液,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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