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飛機平穩的飛入了大氣層,林之揚仍舊無法将“大憨”這樣的外號和一身十足雅痞範兒,英俊多金的耿翰池聯系到一塊。周懷霖之所以能這樣稱呼耿翰池,可見兩個人多年同學兼好友的關系不是作假的。

周懷澤已經拉下了窗戶的遮陽板,帶着眼罩耳塞,呼呼的睡了。林之揚實在是在早晨十點睡不着,陸輝、趙曉光、Tommy又坐在飛機尾部無法交流,只能自己默默的翻雜志。無奈一旁的耿翰池和周懷霖存在感太強,雖然眼睛盯着雜志廣告頁上的手表,但耳朵卻自動的将二人的對話接收進來。

兩個人正在圍繞着昨天晚上NBA的球賽說個不停,進而說到了某個新開發的不錯的籃球游戲APP。林之揚對籃球不是很懂,聽得時間久了也找到了一點睡意。

正在猶豫要不要也睡上一覺,一個空少推着小餐車出來了。空少是個挺年輕帥氣的小夥子,禮貌的對他躬身微笑,問他需要一點什麽。

林之揚要了一杯咖啡後,就看着空少轉身去和另外兩人交流。周懷霖要了杯橙汁加雪碧,耿翰池則上來就要了杯紅酒。

耿翰池顯然對長相标志的空少小哥很有興趣,和他說笑了幾句。空少離開後,目光還依依不舍的流連在人家制服下面的屁股上。

周懷霖饒有興趣的看着耿翰池跟人家搭讪,等空少走了,才湊到耿翰池跟前悄聲道:“我可是特地為你找航空公司要的空少負責頭等艙,喜歡嗎?”

耿翰池被周懷霖看出了色心,眼角抽了抽,幹笑道:“啊……謝謝啊。”

“怎麽不找他要個聯系方式?這個機組回程也會跟着我們。這小孩兒可要在巴黎逗留一周的。”周懷霖瞄着耿翰池額頭上冒出的冷汗笑。

“哈哈,算了吧,我去巴黎又不是去花的。”耿翰池拽了拽領口,眼神飄忽。

“……”周懷霖眼珠轉了轉,看了一眼一旁喝着咖啡看雜志的林之揚,若有所思的道:“不願意打野食,難不成你又有了新的目标了?”

“嗯?”耿翰池裝作沒有聽懂的樣子。

“我說過的吧,如果你要是敢把主意打到我弟弟的頭上……”周懷霖臉色冷了下來,漂亮的眼中一道寒光閃過。

耿翰池從頭皮直接麻到腳底,忙湊上去解釋道:“我怎麽敢啊……不,不,我怎麽會有這種想法呢?懷澤是你弟弟我有分寸的。”

周懷霖陰森森的剜他一眼,略一沉吟,站起身朝着機組的準備室走去。耿翰池看着周懷霖的背影大大的松了口氣,開始後悔随着周懷霖的飛機一起來巴黎是個錯誤的決定。

本來是想趁着在巴黎的一段時間和林之揚制造點機會的,但現在被周懷霖盯住了他,他想要單獨行動的機會就少了。

他真是腦子又抽筋了,買張機票偷偷的去巴黎多好,好死不死非要往周懷霖這邊湊合什麽啊?

周懷霖再次回來時嘴角又噙上了優雅的淡笑,仿佛剛才發狠的樣子是個錯覺。他一屁股坐回座位上,修長幹淨的手指夾着一張紙條朝着耿翰池揚了揚:“喏,聯系方式幫你要到了,在巴黎我會很忙,陪不了你的時候和新男朋友好好相處。”

“……”耿翰池拿過那寫着名字和一串數字的紙條,擠出一個苦笑來:“謝謝,難為你為我這麽費心。”

“憑我們的關系就不要說這種見外的話了嘛。”周懷霖笑眯眯的拍拍耿翰池的肩,将自己的橙汁和耿翰池的紅酒調了個個兒。

耿翰池拿着那杯橙汁兌雪碧欲哭無淚,無奈道:“小霖別鬧了,你知道我不愛喝甜的。”

“嗯?我怎麽記得你大學那陣交的男朋友,你總是帶着人家去吃甜品啊?”周懷霖按着太陽穴回憶。

耿翰池無法反駁。和周懷霖十來年的孽緣,這輩子恐怕是栽在這惡魔手裏了。無數次想要和這人絕交,但真的看見本人,話到嘴邊又生生的憋了回去。偷偷瞄着周懷霖靠坐在椅背上悠閑地啜着紅酒的惬意樣子,那黑亮的桃花眼,那挺翹的鼻梁,那紅潤的嘴唇,那喉結,那鎖骨……

耿翰池一仰脖把整杯飲料咕嘟咕嘟喝了個見底,嘴裏卻是一片苦澀的味道。

林之揚整張臉都要埋進雜志裏去了,卻還是無法阻止二人的對話鑽進自己的耳朵裏。周懷霖竟然能幫着耿翰池去找人搭讪,這樣的友情也是有點讓人理解無能。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耿翰池對于拿到空少的聯系方式這件事并沒有那麽開心。

周懷霖看起來雖然和氣,但在耿翰池面前完全占據主動,耿翰池根本毫無招架之力,一點傳媒大亨的架子都沒了,果然周家一家子人都是抖S嗎?這二哥的實力也是不凡。林之揚越聽越覺得尴尬,只好把耳機掏出來拿音樂把耳朵堵起來。

也不知道林之揚是什麽時候睡了過去,周懷澤一覺醒來時就感覺肩頭沉沉的,扭臉就發現林之揚頭歪在他肩上睡得正香。

“……”周懷澤從這個角度能夠清楚的看清林之揚根根分明的睫毛,他的呼吸打在上面,纖長的睫毛就毫無防備的輕輕顫着。

周懷澤瞄了一眼他二哥和耿翰池正靠在一塊拿ipad看球賽,完全沒有注意這邊,想要推開林之揚的手又收了回去,重新靠回座椅閉上雙眼。

兩個靠在一起呼呼大睡的人最後是被周懷霖推醒的,周懷澤神色如常的動了動肩膀,對于林之揚幾乎睡進他懷裏的事毫無表示。林之揚雖然尴尬的不行,但看大家的神色都很自然,也只有裝出一副無所謂的輕松樣子來,趁人不注意時趕緊抹抹嘴角,查看自己有沒有熟睡時流出口水來。

飛巴黎十餘小時時間,周懷霖從午餐開始便設計了提前慶祝的party,一個飛機的男男女女便在窄小的機艙內随着音樂扭動,飛機偶爾的颠簸便會更加重了刺激感,全部的人都會跟着瘋狂大叫。

林之揚在衆人中算是年齡偏大的,對于二十來歲的一群孩子這種瘋狂的行為實在是參與不來,只能躲在遠處看着他們笑鬧,互砸蛋糕,互噴香槟。周懷澤一貫高冷的難以接近,自然也不會和一群不認識的人胡鬧。他一臉嫌棄的把在模特堆中的周懷霖揪出來,皺眉道:“把飛機弄得這麽髒你要賠錢的好嗎?”

“無所謂啦,我還是頭一次在飛機上開party,開心就好。”周懷霖玩嗨了,拿起一塊蛋糕就往周懷澤臉上抹。

周懷澤啧了一聲,皺着眉躲開了,伸手抓住他哥的手腕提醒道:“老爸知道了要生氣的。”

“哈哈,沒事,還有我媽哄他呢,他不會真的和我生氣的。”周懷霖一轉身,把蛋糕扔在了耿翰池的高級制定成衣上。

“……真受不了你,下次再也不搭你的飛機了。”周懷澤嫌棄的松了手,抓過耿翰池擋在身前,又替他擋下一片潑過來的香槟。

周懷霖大聲笑着,叫道:“你這潔癖也是夠了啊,将來你家寶寶開慶功宴的時候你也一張死人臉戳在邊上煞風景嗎?”

周懷澤簡直不願意搭理他,猛的翻了個白眼,一回身把自己鎖進了衛生間。林之揚在一旁吓了一跳,以為周懷澤被他哥氣到了,急忙到衛生間門口去查看狀況。

剛要擡手敲門,手卻被拉住了。耿翰池在他身後笑着跟他搖搖頭,說:“懷澤沒事的,小霖玩起來就是這麽瘋,他早就習慣了,不會真的和他生氣的,他一會兒就會出來了。”

“呃。”林之揚被耿翰池的慘象吓了一跳,使勁的抿了抿嘴,才能阻止自己笑出來。

耿翰池頭發濕漉漉的,發梢還挂着奶油,臉上也被抹的白一塊紅一塊,更不要提他那套高檔西裝,恐怕連挽救的餘地都沒有,直接可以扔進垃圾箱了。耿翰池一臉看破紅塵的超脫表情,望之不禁令人心生同情。

林之揚看耿翰池如此狼狽,實在是于心不忍,從包裏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道:“你先把臉和頭發擦擦吧。”

“謝謝。”耿翰池接過紙巾,眼睛像染了酒氣般自動又開始放電:“要不你幫我擦?”

林之揚眨眨眼,心想這男人果然不值得同情,還沒開口拒絕,就聽到這個臉皮足夠厚的人說:“我要不是為了接近你也不會放下工作飛到巴黎來,你也該負起點責任吧?”

“接近我?不是……”林之揚指了指機組成員的準備室,暗示裏面還有耿翰池的新男朋友。

耿翰池嗤笑了一聲,毫無愧色的說:“你聽見了?那你也該知道是周懷霖強塞給我的了。明明有比他好千百倍的人在眼前,我能看上他?”

“……”林之揚望了望一邊鬧成一團的人群,發現周懷霖正在向二人的方向看過來,目光沉得讓人不自覺打了個寒戰。

衛生間的門呼啦一下打開,周懷澤若無其事的走出來看見林之揚和耿翰池兩個人堵在門口,挑了下眉說:“機尾不是還有一個嗎?都跟這兒排着幹什麽?”

“瞧,我就說他沒事。”耿翰池沖着林之揚笑笑。

“嗯?我有什麽事?”周懷澤看見耿翰池手裏拿着的紙巾,直接抓過來打開擦起手來:“衛生間裏紙用完了啊,趕緊叫人來換上。”

林之揚抿抿嘴,低着頭走進衛生間把門關上了。

“喂,說了沒紙你還進去?”周懷澤敲門。

林之揚捂住耳朵,他想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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