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公爵府裏到處是匆忙奔跑的仆人,端着水盆的女仆中夾着一兩個穿袍子的神職者。路懷星冷着臉穿過人群,羅表妹戰戰兢兢拎着裙子追,被兩名修女一把攔住:
“小姐們快回房去吧,我知道你們擔心公爵閣下,但——”
路懷星邁開長腿,直接繞過她們往前走,羅小北趕忙跟着啪嗒啪嗒跑,于是修女也只好加入追逐大軍。
舞會早都散了,客人飛快被請走,傅重明都沒來得及再和路懷星說句話,就被自己家驚慌失措的女仆拽走了。公爵夫人聽見消息原地昏倒,偌大個府邸籠罩着女巫造成的恐慌。
女巫,這個年代的女巫是瘟疫的代言人,不是騎掃帚的可愛學霸。
僧侶在公爵屋內的地面上用不明液體塗塗畫畫,手舉聖像念念有詞,在走廊昏暗的燭光下,他們的袍子像黑鳥。
路懷星一路殺到門口,皺眉停住——大批僧侶把他攔得死死的,總不能直接打進去。
他看到屋裏的醫生戴着一種黑色尖嘴面具,像群陰森森的烏鴉圍在大床前,卻擋不住間或的哼叫和胡話。
路懷星沉默地聽着勸慰,并在不明聖水撒來的前一秒抽身離開。
羅小北繼續小碎步追他,哆哆嗦嗦問:“路哥,咋、咋回事?”
“看不太清。”路懷星輕輕搖頭,“但似乎只是發燒說胡話,不像黑死病。”
——普通感冒也能引起高燒,只是這個時代背景,普通高燒并不比黑死病輕松。
“咦,路哥你胸花又灰了,所以你心情好了?”
路懷星扶額:只有羅表妹這種神經脫線型選手,才會反應不過來SP和N來回切換是個多麽極端的特例。
貴族女性的服飾過于華麗複雜,羅小北抱着裙子跑得氣喘籲籲,女仆都吓得在走廊裏亂轉,“小姐”自己回到屋裏,發現根本沒法從大裙撐和束腰裏掙紮出來。
比賽內的時間流速與外部并不一致,太陽防衛軍團記錄在案的最高記錄足有六年,背景模拟歐洲古戰場,最後參賽選手差點從農場小妹打成聖女貞德,而外界真實時間仍一周。
所以羅小北唉聲嘆氣,生怕自己做個幾年貴族小姐,回家只想穿裙子。
“路哥救我,我腰快斷了嗚嗚!”
他攤在一坨布料裏扭動,束腰卡在了胸口上不來氣兒,一仰頭看見他路哥半倚在躺椅上休息,精致的紅寶石項鏈在他白皙的鎖骨中間折射着暖黃爐火,像一幅古典油畫——如果沒見過他腳踩寄生體殘骸的話。
路懷星只平淡地說:“你最好快點從度假美夢裏醒過來。”
羅小北:“好的,但哥你能先把我從裙子裏救出來嗎?”
叩叩——
羅小北吓得嗷了一嗓子,漆黑的窗外升起一只黑漆漆的手,乍一看怪滲人的,但路懷星不急不緩走過去,從窗外拽進一個穿全黑緊身衣的傅重明。
“深夜私會!”傅重明眨眨右眼。
路懷星胸口的灰色有原地變紅的趨勢。
“好吧,你猜到我會來。”傅重明笑嘻嘻地坐在了大床上,他脫了礙事裙裝,黑色作戰服胸口有一個小小的太陽紋,以及一個編號:S666。
察覺到路懷星的目光,傅重明擡手摸了摸胸口:“這個編號一直寫在我的檔案裏,不是防衛軍團的标準格式,沒人記得來歷,但我猜,你知道?”
路懷星沒回答,而是問:“你有比賽線索了?”
“一個猜想。”傅重明點頭,“我覺得這一場還是生存,老辦法,化解全部致命危機才能贏得勝利。”
羅小北驚愕:“啊?我們的任務不是找女巫嗎,那應該是解謎類吧?”
路懷星拉過椅子,坐在傅重明對面:“光塔所有的比賽其實都是生存關。你們之前的人為分類毫無意義。所以你的想法?”
“古希臘式悲劇美學:個人該怎麽對抗整個時代?”傅重明一副文學鑒賞家的表情,“你的悲喜無關緊要,因為時代的洪流不差你這微小的一滴水”
羅小北弱弱舉手:“老師們,我大學選修西方古典文學,挂了。”
路懷星輕笑一聲:“他最多59分。不過意思對了,他是說女巫并不是本場最危險的元素,這一次的危機來自年代背景,一個不起眼的生活細節就能送你上火刑架。”
羅小北:“比如?”
“比如,一個家財萬貫的公爵暴斃,他留下的寡婦和獨生女會面臨什麽?”防衛官支起下巴問。
“獨生女”表情平淡:“寡婦那麽老,不如殉情,然後公爵所有的遺産就都是小姐的嫁妝了。”
傅重明舔了舔嘴角:“令人心動。”
路懷星波瀾不驚:“為了徹底支配財産,這位新夫人用不了多久就會‘病逝’。”
傅重明皺眉:“唔,那我可舍不得,紅顏薄命要哭死我的。”
羅小北:“呃……”有殺氣?
“我建議傅長官抓緊時間找其他選手,否則下次再見可能就是廣場火刑。”路懷星說着一把拎起傅重明的領子,把他拽到窗口塞進了夜色。
防衛官挂在窗外艱難掙紮:“別忙關窗!我找到文诤遠了,你暫時不必擔心,他是我府裏的家庭教師。雖然公爵府孤女的身份會帶來麻煩,但我和他依然不建議你管公爵,容易有陷阱。”
路懷星擺手表示知道了,快滾。
但忽然間,久違的系統公告忽然響了起來。
【女巫的瘟疫在被詛咒的大地上持續蔓延,甚至侵染了一位高貴的公爵,教皇大為震動,決定派遣他的教士前往這片被詛咒的領土,抓捕女巫,鏟除邪惡!】
路懷星一把抓住傅重明的胳膊,又把他拉回窗口。
【一行七人的精英驅魔者小隊從教廷出發,将在明日日落前抵達。藏在人群中的女巫,顫抖吧!驅魔者将會把天使賜予的聖劍刺入女巫的胸膛,在此之前,他們将持續壯大自己,追獵女巫,不死不休!】
主持人加百列的聲音柔和悅耳地說:
【預祝各位選手閃耀太陽系。】
系統播報只有選手聽得到,所以慌亂的夜晚還是原本的樣子,但選手在的房間瞬間死寂。
半晌,路懷星皺眉問:“你找到多少選手了?”
“宴會內7男5女,秦愛愛在教會的聖殿騎士團,公爵府的仆人中有1男3女,文诤遠在我‘家’。”傅重明飛快數過,“18個。”
他們都沒有說話,羅小北過了一會兒才叫道:“那七個驅魔者,不能是選手吧?對抗類場次不他媽都是高級場才有嗎?”
防衛官和路懷星沉默對視,都沒回答。
“明早我來找你。”傅重明最後道,“我們先排查選手。”
有聲音,但很朦胧。
就像是剛剛回到起降平臺,還沒脫下太空作戰用頭盔時,隊友在外面仗着他聽不清發出的鬼叫,內容多半是抗議加訓。
光子屏障在他眼前破碎,他看見碩大無朋的黑色母艦投射出精準的牽引光束,将一個個人影吞沒。
路懷星驟然驚醒,左臂傳來刺痛,他猛然翻身躍起,一把抓過那冰涼的物體,反手将一人掀翻,直刺咽喉——
“呀——”
那人小聲尖叫
“路哥!”
眼前的金光散去,殘留的宇宙幻象很快被奢華床柱取代。
路懷星胸膛劇烈起伏,額上汗水跌落在蓬松的羽毛枕頭裏,他眨眨眼,輕輕搖晃了一下頭,感覺到一層層緞子和蕾絲濕淋淋地貼在脊背上。他緩慢垂眼,看到自己正掐着一個男裝女青年的脖子,針頭擦過她的頸動脈,在劃開的最後一刻堪堪收住。
“你是誰?”路懷星聽見自己沙啞的嗓音和急促的呼吸聲。
“我是蔣依,選手!進塔前是、是急診大夫!咳!”年輕女人艱難地拍打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你、你剛剛在發燒,41度,快熟了!”
眩暈感讓他的反應慢了些許,否則針紮進來那一瞬間,這女人就血濺當場了。
體溫正在下降。
他松開對方,慢慢支着身體坐起來,看到窗外的太陽已經偏西。
“我……”
羅小北急忙解釋:“路哥,早上防衛官來的時候你就開始發燒,怎麽也叫不醒,可吓死我了!遠哥是家教他來不了,幸虧傅長官上午在城裏找到了蔣大夫。路哥你胳膊上一片出血點啊!”
路懷星慢慢低頭,發現身上的外裙和馬甲都被剪開拆掉了,他挽起袖子,看見上臂內側的皮膚一片斑駁紫紅。
“別緊張,你這不是鼠疫。”蔣依又摸出一個針頭,“你這只是流感導致急性肺炎,并發猩紅熱出疹。我在比賽裏的身份也是醫生,剛剛去看過公爵,應該是他傳染你的。對,他也不是黑死病,只是古代人分不清。”
羅小北揪着裙子忏悔:“我該自己往前沖的,你在無菌休眠倉躺了六年,免疫系統還沒恢複好,容易被感染。”
路懷星舔了舔幹涸的嘴唇,皮膚再次傳來刺痛,但他立刻一把抓住針頭,再次拔了出來。
“給你吃了口服藥,不起作用,必須靜脈注射。”蔣依嚴肅道。
路懷星臉色奇差,“你想被當巫醫?”
作者有話要說: 傅某人:迎娶孤身的美人,我很心動……
霜總:今日份的淘汰,送你√
不知道在哪的無名家屬:S666,果然666。
【以及,軍團覺得某些讀者說得對,666是36,諧音___(100分)】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