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這個世界好奇幻啊,交流靠把人綁杆子上吼?
陸淩最後沒有被綁上去,因為有人替他上去了,而他們上去的目的也不是交流,而是去把他們自己的海盜旗子擺正。
替陸淩上去的人是凱特琳,她幾下就爬了上去,将海盜旗放好,之後迅速滑下來,全套動作有力而流暢,十分豪邁,簡言之,就是再怎麽帥都不像個女人。
凱特琳下來後,拍拍手說:“好了。”
他們的海盜旗又恢複成原來的樣子,上面是一個暖融融的太陽,正如他們海盜船的名字,暖暖的。
對面骷髅海盜船的人還在吼,這邊希爾蒙跟其他船員簡單商量一下,随後一聲令下:“夥計們,上!”
接着,船員們就按着指揮,各自歸位,各司其職。
蔚藍的大海失去了往日的安寧,碧波之下那暗湧如病毒一般,慢慢将這片海域侵蝕。
不知事的海鷗依舊在遠處徘徊,等待着時機覓食。
一滴血滴入海水中,湛藍的海水瞬間被染紅,幾秒後,這紅色卻已經消失殆盡,好像從來沒有過那一絲紅,恢複湛藍。
沒有戰鬥能力的都被聚集了在船後艙,而所有有戰鬥力的,都已經拿起了大刀。
叫喊聲、刀棍聲、水聲,響徹在平靜的海面上。
血光、水光、陽光,如迷霧般,交織成一片。
經歷過了末世的陸淩,以為不會再遇到什麽讓他更震撼的事情,可是現在他遇到了,因為這些拿着刀的船員們,已經不是他認識的船員了,成了名副其實的海盜。
他們目光那麽執着,眼神裏沒有一絲猶豫,揮刀的動作毫不拖泥帶水,幹脆利落,不是對方死,就是他們死,就算血液沾污了衣衫,也沒有一個人會在意。
生命在他們面前那麽脆弱,又那麽堅強。
所有人都不在意自己,所有人都很在意戰友。
那些守護着戰友後背的海盜們,讓陸淩覺得偉岸,此刻,就連平日裏那些猥瑣的玩笑,都成了這爆炸般的打鬥的背景,那麽溫馨,同時卻那麽心酸。
這就是海盜啊,這就是他所在的海盜隊啊,陸淩握緊拳頭,直到指節泛白。
一個戰友手臂被砍傷,可是對方的人員已經再次跟上,眼看戰友就要再次被砍,陸淩随手拿過一根棍子就和對方戰到一處。
血脈贲張,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這大概就是男人的共性。
時間在厮殺裏飛馳而過,算起來不過一個小時的時間,對方站隊已經死的死傷的傷。
暖暖海盜隊将最後能戰鬥的俘虜了,再剩下幾個,也不過是老幼婦孺。
希爾蒙帶人收繳對方的財産,露西帶人照顧受傷的戰友,陸淩則站在船後看着追逐的海鷗沉默着。
不愧是傳說中的西斯離區域,希爾蒙搜刮的財物,足夠他們海盜船全體船員生活一年的,而同時搜刮出來的,還有一批三到十歲不等的孩童。
看到這群髒兮兮的孩童,在孤兒院長大的陸淩真的出離憤怒了。
抽出大刀,陸淩直接砍到骷髅號船長的腿上,一聲慘叫劃破沉寂的空氣。
“欺負小孩的都他媽是孫子!”陸淩邊說邊一刀又砍到骷髅號船長另一條腿上。
陸淩還要再砍,可是卻被一個強有力的手臂箍住,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先讓露西看看你的傷,其他的,我會處理。”
陸淩其實也受了嚴重的傷,打鬥中總是難免,他為了同伴擋了一刀,同伴也為他擋了一棍子,一次次算下來,其實說不清到底誰欠誰,只知道,他們拼死也要保護好戰友的後背。
此刻,希爾蒙将幾近瘋狂的陸淩抱住,小聲安慰:“不用擔心,有我呢,放心,我會讓他給個交代,也會給這些孩子們找到好的去處,不要哭。”
一抹臉,陸淩才發現,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他又哭了。
轉身,陸淩去找露西去了,再回來他發現他的舍友埃布爾森也去世了。
在剛才的厮殺中,他背部被砍傷,後來頭部又被鐵棍砸到,陸淩看到他時,他已經被安放在一塊幹淨的白布上,可身下的血泊說明了他曾受過怎樣的傷。
埃布爾森的嘴角依舊帶着笑,露出和膚色完全相反的牙齒,他那麽愛笑,那麽喜歡逗陸淩開心,那麽強壯,就這麽死了?
心揪到一起,陸淩忽然覺得他好像很不适應這個世界,因為這個世界的人活得那麽真,那麽純粹,那麽認真,宛如翠玉落進泥淖,即便周身污濁,也依舊不放棄自己的顏色。
“別難受了,生活就是這樣,要麽它草你,要麽你草它。”
正處于悲傷中的陸淩,聽到這話後,默默往旁邊走了一步,接着他就聽到凱特琳接着說:“其實草來草去的,都是折磨,不過反正都是折磨,還是我們草生活會好一些,你說對吧?”
陸淩默默地,又往一邊退了一步。為毛凱特琳總是把他當做訴說心事的對象啊,陸淩有點不适應知心大哥哥這個角色。
“你覺得我這麽說話,有沒有很帥?有沒有迷上我?”
陸淩搖搖頭,心裏無聲感嘆,多好的女孩啊,可惜腦子裏有坑,估計怎麽也填不平了,唉,人間慘劇。
順着甲板,陸淩又溜了,他真是怕了凱特琳了,她和原小說描述完全不同,好吧,只有在他面前凱特琳是不同的,可惜,陸淩根本沒明白。
看着陸淩溜走的身影,凱特琳沉默許久,然後決定,下次直接一點,絕不這麽拐彎抹角的。
回到寝室的陸淩再一次沉默了,因為他發現這裏面再也找不到埃布爾森的身影了。
走出寝室,陸淩去了廚房,阿博特正在給孩子們烤餅幹,七八個孩子跟在他身後,有點害怕又有點期待地等着。
瞬間,陸淩覺得自己又有股想哭的沖動。
鎮定一下心神,陸淩回到甲板上,而甲板上骷髅海盜船的船員們,都被綁在一起跪着。
天空漸漸暗下來,夕陽的餘晖落滿整條船的每個角落,給這破舊的海盜船披上了一層霞光。
忙碌的船員們沒空理會這些戰俘,而這些戰俘的面前背光而立的正是暖暖號的船長希爾蒙。
陸淩只能看到希爾蒙一個黑色的剪影,他身材颀長,氣質冷厲,在一排跪着的海盜面前,他顯得那麽高大。
不給對方留任何餘地,希爾蒙問骷髅海盜船船長拉爾夫:“孩子從哪裏搶來的?”
拉爾夫倔強地看着希爾蒙不說話,希爾蒙微微一笑道:“不說是嗎,那這耳朵,我就先收下了。”
說完,希爾蒙手裏已經多了一只耳朵,而拉爾夫的慘叫是在頓了一下後才發出來,“啊!”
“說不說?不說,那這只耳朵我也要了。”希爾蒙的刀子剛落到拉爾夫的耳尖,拉爾夫就嚎叫着說:“我說,我說,是菲利斯島上擄來的,是菲利斯島……”
“你們一共擄走多少小孩?”
“一共二十個,賣了四個,死了八個,還剩下八個。”
“死了八個?”
拉爾夫看到希爾蒙的眼神充滿殺意,于是立刻哀嚎着說:“不是我,我從來沒有虐待過小孩,都是他們,是他們喜歡小孩,是他們把小孩折磨死的,我沒有……我沒有……”
聽到這裏,陸淩全身顫抖,這一群人高馬大的海盜折磨一個個孩子?
那些孩子小的才三四歲,他們還是人嗎,就連畜生也不會對幼崽這麽做!
走上前,手裏的長刀已經擦拭幹淨,冷笑一聲,陸淩說:“很好,欺負小孩是吧,那這就是你該得的下場。”
說罷,陸淩長刀舉向空中,夕陽給他的長刀鍍了一層金。
金光落下,一道閃亮的弧線劃過,接着就是咕嚕嚕的腦袋滾落在甲板上的聲音。
希爾蒙看向陸淩,許久沒說話。
陸淩深呼吸一口,而後再次舉起了長刀。
而陸淩的身後,凱特琳也提着刀跟了過來,剩下的十幾個船員就這麽被陸淩和凱特琳給砍了。
砍完後,陸淩頂着一臉的血漬對希爾蒙說:“船長,殺完了。”
希爾蒙不回答,因為他根本不記得什麽時候命令陸淩去殺這些人的,可是看到陸淩的表情,他沉默了,什麽苛責的話都說不出來。
“很好。”希爾蒙簡單回答。
凱特琳慢慢走到陸淩身邊,也頂着一臉的血漬說:“赫德斯淩,我表現好嗎?”
陸淩轉頭看向凱特琳,凱特琳擦擦臉上的血漬,然後發現怎麽都擦不幹淨,越擦不幹淨越急,越急越擦不幹淨,最後竟然急得哭了出來。
原文的凱特琳性格冷漠,武力值強悍,說話犀利,可是此刻,在陸淩面前的凱特琳,只是個哭花了臉的小丫頭。
陸淩笑了,這一次是真心的。
他發現有一點很好,就是褚小遲筆下的世界裏,每個女孩都很可愛,或清純、或妖豔、或攪屎棍、或告狀精,可有一點是相同的,就是每個女孩都很善良。
為凱特琳擦幹眼淚,陸淩說:“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麽沒事就愛找我發神經呢?”
凱特琳哭着哭着就更傷心了,然後突然擡頭,兩只食指指着自己胸說:“是不是因為我沒有這個?”
“啊?”
“所以你才不愛我。”
“啊?”
“我可是很喜歡你的,我陪你砍了這麽多人腦袋,很費力呀。”
陸淩:……
有個女孩和自己一起砍了十幾個腦袋,她說那代表她的愛,這個情況要怎麽破?在線急等!真的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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