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方景行活到現在就沒有這麽慘過。

他急忙讓這群貨閉嘴,顧不上轟他們走,說道:“你別下線,聽我解釋。”

姜辰點頭,直接開了仇殺。

花雨飄落,螢蟲紛飛,唯美浪漫的風景裏徒然染上了殺氣。

斯文的封印師往前邁出一步,暗色的封印符號自他的指尖凝聚成型,直奔對方的臉,暗冥師蒼白的臉上頓時爆出一團血霧。

伴郎團:“……”

謝承顏:“……”

第二輪攻擊銜尾相随,還出了暴擊,猛地炸開一朵血花。

伴郎團終于回神,卧槽一聲扔了煙花棒,快速将他們隔開,看向封印師。

“別別別,有話好好說。”

“是我們不好,我們智障,你打我們。”

“氣大傷身,別氣別氣,啊。”

方景行道:“你們讓開。”

伴郎團再傻也知道惹出事了,立刻聽話地給他們騰地方,躲到了樹下。

這時一擡頭,見謝承顏從另一邊跑了過來,集體看到救星,把人拉到身邊,低聲問:“到底怎麽回事?”

謝承顏道:“我還想問你們呢,你們搞什麽,誰告訴你們他要表白?”

伴郎團震驚:“不是嗎?”

謝承顏道:“不是,怎麽就表白了?”

伴郎團覺得有點冤。

他們給影帝分析:“把人約到這裏來,掏出一大堆煙花,不是過生日,而是說有事要告訴他,你品,細品。”

謝承顏一時竟無言以對。

他其實也不知道方景行對人家坦白,弄煙花是什麽操作。

說話的工夫,一個人影“砰”地砸在了他們的面前。

世界冠軍、NXK的前隊長、曾在比賽裏虐過無數人的聯盟男神,就這麽成了一具屍體。

幾人瞬間驚悚地抱成一團,安靜如雞。

只見那個封印師慢條斯理地走過來,踢了踢屍體。

方景行原地複活,問道:“消氣了?”

姜辰道:“并沒有。”

方景行認命:“那再來。”

姜辰站着沒動。

按照他的脾氣,他昨天免費當苦力帶“小菜鳥”打過多少次本,就會在這基礎上翻一個倍,找方景行虐回來。

但前提是……他不知道某件事。

看這貨昨晚找粉絲吃糖的架勢,萬一真和謝承顏是情侶,那豈不是他外甥媳婦?

他的脾氣是不好,但對家人永遠很有耐心。

方景行見他沒反應,不知是氣狠了,還是想一言不發又下線消失,連忙給救兵發了一個符號,同時說道:“別走,我錯了,我道歉。”

謝承顏來到他身邊,幫腔道:“他一直在想怎麽和你坦白,真的,不騙你。我是謝承顏,我要是騙你,你以後盡情黑我,沒關系。”

姜辰一怔,看向了他。

謝承顏玩的是刺客。

方景行取ID的風格和姜辰異曲同工。

姜辰用的是技能名,ID為十方俱滅。方景行則幹脆用了暗冥師的前兩個字,ID為暗冥。但謝承顏不同,他比他們講究,ID名為青鹽,是他曾經演過的一個刺客的名字。

姜辰道:“你怎麽證明你是謝承顏?”

謝承顏道:“你想讓我怎麽證明?打個視頻?”

姜辰道:“不假思索地告訴我,你媽叫什麽?”

謝承顏道:“姜詩蘭。”

姜辰道:“幾月生日?”

謝承顏道:“七月。”

姜辰便知道确實是自家外甥。

冒充者大概率都是記明星本人的喜好和特點,而不會記媽媽的名字,哪怕記了,也不太可能會記生日。

不過他不能立刻表态,而是說去網上查查,核實一下。

一分鐘後,他才開口:“嗯,我信你。”

謝承顏便繼續幫腔:“他其實今天是想和你坦白的,你聽聽他的解釋吧。”

外甥第一次有事求他,姜辰必然不會拒絕。

他點點頭,看向方景行,等着這貨開口。

方景行沒想到弄到如此慘烈的地步還能這麽順利,趕緊抓住他态度松動的時機,帶着人去旁邊談,把前因後果和自己的顧慮全說了一遍,最後道:“我知道你不想談打職業的事,我以後不提,咱們只打游戲,行嗎?”

姜辰給了一個“嗯”。

方景行聽不出是否敷衍,但不覺得這小子能這麽好說話,問道:“不拉黑我吧?”

姜辰又給他一個“嗯”。

他看一眼這糟心的貨:“今天要不是謝承顏,你死這了。”

但凡他晚一天知道這兩人的關系,但凡謝承顏今天不在場,這貨都別想好過。

他問道:“你們是發小,還是情侶?”

方景行道:“發小。”

姜辰道:“那你昨天要什麽糖?你喜歡他?”

方景行道:“不,我就是好奇。”

姜辰冷漠道:“哦,是為了岔開話題。”

方景行:“……”

他知道這小子還是氣不順,說道,“你要是還不痛快,我以後還喊你哥,怎麽樣?”

姜辰道:“那我也虧。”

外甥的發小,應該跟着外甥喊他舅舅。

方景行不明真相,聞言哭笑不得,心想這小子怕不是想讓他喊爸爸。

他明智地換話題,指着那邊的煙花:“上次那堆煙花沒炸完,我新買了一堆,要不我爬樹上挂着,你繼續炸?”

姜辰回頭看了看,覺得可以有。

不過他一直是家裏最小的,現在一覺睡醒猛地變成“長輩”,由于沒有中間過程,加之心理和生理年齡都小,不知道這“長輩”怎麽當。

于是想一想,他就不親自動手了。

一分鐘後,方景行靠樹站好。

前方二十米遠的地方,伴郎團每人抱着兩個煙花,驚悚地排着隊。

姜辰坐在一旁當觀衆,給他們指導用法。

伴郎團不可置信:“你……你讓我們用煙花突突自家兄弟?”

姜辰道:“有問題?”

伴郎團道:“你你你殺人誅心!”

姜辰很淡定:“嗯。”

伴郎團:“……”

你還嗯,魔鬼嗎!

怎麽這麽損的招都想得出來!

姜辰道:“別愣着,拿出你們剛剛給他鼓勁的勢頭。”

伴郎團:“……”

這特麽能一樣嗎?

我們拿不出來!

姜辰道:“他買煙花就是這麽用的,你們不是來幫他忙的嗎?幫吧。”

伴郎團:“……”

就是後悔,他們就不該來!

幾人聽見方景行也說動手,便忍着滴血的小心髒,悲痛地開始用煙花突突他。

謝承顏同樣做了觀衆,忍着笑給好友發了一排蠟燭,說道:“這主意不錯,以後能買幾個煙花當呲水槍玩。”

他見好友讓他幫着約人,問道:“一會兒去打本嗎?”

姜辰道:“你也來?”

謝承顏道:“來,但我只能打到十點,今天有工作。”

姜辰道:“行。”

片刻後,一輪煙花突突完。

姜辰圍觀了全程,這口氣終于順了。

他看着方景行走過來,起身道:“方景行,PK一把?”

備受煎熬的伴郎團剛松氣,聞言猛地望向他。

卧槽,還打?

方景行則能聽懂他的意思,提醒道:“你級別比我低。”

他昨晚為了給封印師刷裝備,打了幾個本,等級也升了上去。

對他們來說,和別人差幾級可能沒關系,但高手之間,差一級都要命。

姜辰道:“我和他們去打本,你在這裏等着。”

方景行無奈地笑道:“好。”

姜辰便從那五個貨裏挑了三個,外加一個外甥,帶着走了。

方景行看向剩下的兩個兄弟,笑得萬分和氣:“來,咱們聊聊。”

那兩個人:“……”

就知道這頓打跑不了。

一個多小時後,姜辰回來了。

島上留守的兩個人早就跑了,跟着姜辰打本的三個人收到同伴的消息,深深地覺得攪進他們的事裏沒好處,都不敢再來。而謝承顏則剛好到點下線,如今的小島上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封印師,暗冥師。

二人相互對視,同時開了錄像。

方景行發送PK邀請,姜辰點了同意,手指的封印符號一凝,對着他直奔而去。

方景行側身躲開,剛要反擊,突然發現自己的法力被封了。

他的心頭微微一跳,這小子什麽時候動的手?

姜辰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緊跟着又是一個技能。

20級的小技能,能一次性命中三個目标,但他愣是直線開的,三點全打在方景行的身上,血量刷地下去一塊。

方景行熬到解封時間,立刻還了一套暴擊。

雙方你來我往,節奏極快。方景行算着時間,知道他的封印技能要冷卻好,急忙躲開,可惜剛跨出一步又被封上了,不禁訝然。

他如果知道姜辰的身份就不會這麽驚訝了。

當年聯盟的第一封印師,在賽場上能封到人自閉,這個技能玩得十分溜。

姜辰沒再給他機會,趁着他不能用法力,一輪爆發帶走了他,問道:“服嗎?”

方景行起身:“再來。”

二人開了第二場。

方景行吃了一輪虧就不會再吃,率先找機會打了他一波,靠着血量優勢把人撂倒,笑着問:“你服嗎?”

姜辰道:“再來。”

一場PK愣是打了近一個小時。

如果不是AI喊人,姜辰恐怕還會和他打下去。

方景行同樣意猶未盡:“不能晚下一會兒?”

姜辰道:“不能。”

方景行道:“你下午還是那個點上線?”

姜辰道:“嗯。”

方景行笑道:“那下午見。”

他看着對方的身影消失,摘下眼鏡,望向房間裏的謝承顏。

謝承顏洗了澡,吃了飯,正在收拾行李,見狀道:“PK怎麽樣?”

他沒聽見回答,看了過去,見好友一向含着笑意的雙眼極亮,像閃着光似的,不禁一愣:“怎麽?”

方景行勾起嘴角:“我要定他了。”

謝承顏挑眉。

方景行靠着沙發回味:“我現在就恨不得馬上滿級,再和他打一場。”

姜辰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他吃完飯,散了步,往床上一躺,感覺體內的血仍在沸騰,便睡不着了,對AI道:“給我唱首歌。”

AI道:“唱什麽?”

姜辰思考一下,點了首林肯公園的歌。

兩個AI搜索完,唱了起來。

姜辰聽得很滿意,心想這種歌都能hold住。

但工作人員遭不住了。

幾人跑過來,打開門,見姜辰閉着眼,雙手交疊放在身上,看着竟有點安詳。兩個AI則站在床頭對着他嚎,聲嘶力竭——墳頭蹦迪也不過如此!

他們頓時震驚:“別唱了,他睡覺你們唱這個?”

兩個AI很無辜:“他讓唱的。”

工作人員再次看向姜辰。

姜隊閉着眼裝死,一副“我睡着了”的樣子。

工作人員無語幾秒,把兩個委委屈屈的AI拉了出去。

姜辰終究沒有睡着,熬到兩點,再次上線。

方景行早已在等他,笑着打招呼:“哥,來了?”

姜辰經過那場PK看他順眼了點,說道:“其實我有件事也騙了你。”

方景行心想竟有意外收獲,好奇道:“什麽事?”

姜辰道:“你今年多大?”

方景行道:“25。”

姜辰道:“我不是19歲。”

他拍拍對方的肩,“以後喊叔,我玩游夢的時候,你還沒出生。”

方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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