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占蔔師有年頭沒見過自己的畫像了,顧影自憐了半天,充分向客人講述了一個作精如何一步步操作把自己作死的過程。

他大概也覺得不靠譜,用某次因嗑藥弄壞的嗓子安慰他們:“你們別看我這樣,我占蔔還是很厲害的。”

王飛鳥很耿直:“我不信。”

榨紫:“不信也沒辦法,看門大爺指定占蔔師。”

茍盛:“我懷疑他們之間有某種肮髒的交易。”

本宮最美:“噫……難道是大爺的老相好?”

“是不是老相好我不知道,”方景行打量着占蔔師這副尊容,說道,“按照這次劇情的風格,我猜給咱們占蔔的條件可能是幫忙治好他。”

王飛鳥幾人一齊看向他:“……你說啥?”

方景行道:“他介紹這一身傷,總該有他的意義。”

王飛鳥正想掙紮地辯論一下,便見占蔔師終于戀戀不舍地放下了畫像。

幾人頓時緊張地屏住呼吸,只聽占蔔師啞着嗓音道:“讓我幫你們占蔔找人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王飛鳥幾人不吭聲。

姜辰擡了一下眼皮。

占蔔師道:“我要恢複以前的容貌,如今我腿腳不方便,不宜出遠門,你們去找齊我要的藥材,我幫你們占蔔。”

王飛鳥幾人“哦”了聲,覺得還好。

做劇情任務,很多都是幫NPC找東西,隐藏劇情頂多是麻煩一點,這沒什麽。

姜辰這邊的系統自動給答複:“好,什麽藥材?”

占蔔師開心地嘎嘎一笑,從抽屜裏掏出一張紙,遞給他們。

幾人拿過來一看,發現密密麻麻一大串,少說有十幾種藥材,越往下越難找,怕是要跑大半個地圖。

占蔔師繼續開心,提醒道:“背面還有一個,是最重要的,別漏下。”

幾人聞言翻頁,對上六個狗爬的字:紅紋獅王的牙。

這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王飛鳥的理智“啪”地斷線,把自家老爸經常怼他的句子用在了這占蔔師的身上:“你特麽咋不上天呢!”

姜辰也被這一長串的名單弄得有點惡心,但對最後一個沒有太大的感覺。

三十年,游戲加了無數東西,他雖然在正式開服前看過資料,但重點關注的是陌生的職業、競技場、賞金牆以及幾個副本,不可能把新加的怪都看一遍。

他問道:“這個很難?”

王飛鳥幾人意外地看向他:“大佬你以前沒玩過游夢啊?”

姜辰沒吭聲。

他對着方景行時樂意吝啬地給一句實話,當個長輩,但身體和心态畢竟都年輕,所以在年輕人面前不願意承認自己“老”。

方景行在內測的時候就試出他以前可能沒玩過,解答道:“紅紋獅王是最厲害的野怪。”

王飛鳥補充:“而且是滿級怪!”

茍盛:“紅紋獅其實不難打,但它們的獅王是真的超級難打。”

本宮最美:“平時都得組隊去打它,一個人是打不過的。”

榨紫:“打還是能打過的,方隊某次直播就單人弄死過它。”

王飛鳥幾人異口同聲:“你當咱們是方景行啊!”

逸心人掃一眼好友,笑着附和:“就是,你當咱們是方景行啊。”

茍盛道:“咱們現在只有一個40級的,其餘都是30多級,獅王是90級滿級,咱們得人人都有方景行那個水平,才有弄死它的那麽一絲絲希望。”

他看着大佬,“這麽說吧,它不是野圖boss,但享受野圖boss的排面,每次開服首殺,系統都會給個公告。”

想了想,他還覺得不夠,問道:“大佬,你知道游夢的賞金牆嗎?”

姜辰點頭。

賞金牆以前就有,雖然這些年也加了很多東西,但他并不陌生。

茍盛道:“獅王的實力,是單人賞金牆五星級的難度。”

姜辰道:“哦。”

這麽一說,他心裏大概就有數了。

茍盛聽着這聲不鹹不淡的“哦”,哭笑不得。

剛才都白說了,大佬沒玩過游夢,更沒打過獅王,他們再怎麽形容也沒用,讓他打一次就知道厲害了。

他只好道:“總之這個獅王咱們現階段打不了,其他的有幾個也夠嗆,因為也是滿級怪身上的東西,咱們先把能找的都找了吧。”

姜辰再次看看這張單子,心裏默念着不殺生,收了起來。

占蔔師見他收了,又是嘎嘎一笑,更加開心,慢條斯理伸出一根手指:“這是我其中一處傷需要的藥材。”

七人小隊:“……”

占蔔師從抽屜裏拿出第二張紙,上面又是一堆字,笑道:“這是我另一處傷……”

姜辰不等聽完,冷着臉走過去踹了他一腳。

可惜這次的NPC不能踹動,占蔔師絲毫不受影響,用那破鑼似的聲音繼續說:“需要的藥材。”

他伸手一遞,等着他們接。

王飛鳥幾人的臉色一時間都不好了。

踏馬這貨剛剛說了幾處傷來着?每處一張單子,這是要找到地老天荒嗎!

方景行思考了一下下:“我覺得……”

他這話還沒說完,姜辰直接開了仇殺。

封印符犀利地直撲過去,占蔔師那滿是褶子的臉瞬間噴血。

王飛鳥幾人震驚:“卧槽!”

在游戲裏,有些NPC是不能打的,無論攻擊怎麽落到身上都毫發無損。

而有些是能打的,比如主城的守城軍,玩家要是主動攻擊他們,他們立刻就會反殺回去。NPC的血槽厚、攻擊高,打他們基本是吃苦不讨好的活,更沒個獎勵能拿。

眼前這個NPC既然能流血,就意味着他肯定要反擊。

果然,占蔔師頂着一臉血愣了兩秒,緊接着拍案而起,尖叫:“老子和你拼了!”

姜辰的封印符精準地扔進了他的嘴裏。

占蔔師剛往前邁出半步,嘴裏就噴了一口血,看着更慘了。

王飛鳥幾人目瞪口呆。

方景行則跟着開了仇殺,一個黑暗詛咒扔過去,占蔔師全身開始冒黑煙。

王飛鳥幾人再次卧槽一聲,看着占蔔師沖到了近前,終于回神,便也紛紛開仇殺,做好了一起躺屍的準備。

誰知打了五分鐘,占蔔師“嗷”的一嗓子就撲街了。

然後他自己哭哭啼啼爬起來,哆哆嗦嗦回到椅子上窩着,把第二張紙收回去:“好嘛好嘛,就那一張單子好了。”

王飛鳥幾人:“???”

卧槽還能這樣?

他們沉默一瞬,不等大佬發話,沖過去又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頓。

不過這次沒用了,占蔔師鬼哭狼嚎就是不松口,崩潰道:“沒得商量,不願意你們就滾,我不幫你們找人了!”

王飛鳥幾人遺憾地放下武器,看向兩位大佬:“就這樣了?”

方景行笑道:“嗯,他最初不是說過想恢複容貌嗎?這應該是他的底線,這張單子八成就是治他臉的。”

七人小隊便離開了木屋。

茍盛等人慢慢回過味,忍不住給大佬吹彩虹屁。

隐藏劇情是一層難過一層的。

上個NPC能踢動,便給了玩家一定的暗示,過劇情不能用一般的法子來。這次的NPC雖然踢不動,但可以開仇殺試試的,他們怎麽就沒想到呢!

不愧是能發現隐藏劇情的大佬!

榨紫:“我終于知道內測那個為什麽打了二十多天都沒通關了。”

本宮最美:“太循規蹈矩。”

茍盛:“不懂變通。”

王飛鳥仍沒想明白其中的關竅,只覺這兩個人是真牛逼,附和道:“對對對!”

逸心人笑了一聲,沒跟着插話,打開任務欄查看單子。

姜辰聽他們誇起來沒完沒了,淡定道:“沒有,我就是想打他。”

他确實有一點模糊的猜測,方景行一開口他便知道他們想到一起去了。

但這只占一小部分因素,主要原因是他就是想殺生,占蔔師自己作成這樣卻讓他們買單,神态又太賤,他得打一頓才舒坦。

他一邊往傳送陣走,一邊也看了看單子,覺得能找人收。

他這個賬號綁的是老爸的銀行卡,卡裏是他的錢。

打比賽的錢比較少,直播的多,有幾百萬,這三十年裏錢生錢,就更多了。老爸聽說他玩游戲綁銀行卡,給他這張卡裏打了五十萬,現在就收點材料而已,也不貴,完全花得起。

這念頭剛起,就見一條喇叭上了頻道。

逸心人把現階段能收的都挑了出來,高價在全服收。

他笑道:“走吧,想辦法去弄剩下那幾個材料。”

幫衆都習慣了他這個風格,乖乖跟着走了。

姜辰見狀便沒矯情,進了傳送陣。

剩下幾個材料都比較難弄,他們打了一下午就只弄到一個。

姜辰準點下線,晚上七點才上來,見他們這段時間在方景行的帶領下又弄死一個滿級怪,得到一個新材料,頓時滿意。

跑任務枯燥又無趣,他們便抽空打打本,調劑一下心情。

三天後,他們就只剩下了一個紅紋獅王的牙還沒弄到手。

王飛鳥道:“這個是真沒辦法,咱們只能練級了。”

方景行研究着地圖,看向封印師:“那個召喚符拿出來看看。”

姜辰道:“沒寫次數限制。”

方景行聽他這麽說就知道他也動了同樣的心思,笑着對王飛鳥他們道:“其實可以打打試試。”

王飛鳥幾人一點信心都沒有:“這能怎麽打?”

方景行道:“等我回來再說,我有事下了,晚上聊。”

他挂機下線,直奔機場,接到了幹活歸來的謝影帝。

二人沒有在外面吃晚飯,而是到了謝家。謝承顏帶着他回卧室,拿起床頭櫃上的眼鏡,問道:“是什麽樣的字符號?”

方景行道:“有數字字母繁體日文和标點。”

謝承顏一聽就頭大,掃描虹膜解鎖設備,遞給方景行,讓他自己看。

方景行接過來戴好,進去後首先看見的是謝承顏默認登錄的刺客賬號。他退回到主界面,在裏面翻找記錄,很快找到內測的标識,急忙打開,對上了一條信息。

{xu-靉の!,封印師,53級。

他把眼鏡一摘,看向等待結果的謝承顏,眼神明亮:“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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