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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RRO迎來自己的第一場演唱會的時候,左襄已經簽回了華艋,在他十八歲生日後的第二天。

這一次不是作為練習生,而是作為演藝類部門下面,音樂指導的助理。

其實左襄在和陳天瀚的那輪PK賽,和阿海他們一起在臺上唱得很盡興的那次,就意識到,也許音樂對于自己,正是不能太抱着熱切祈求去追逐的東西。左襄更希望自己的音樂,是吃飯,是呼吸,是端出廚房時熱氣騰騰的香,是冬天落雪後第一串腳印。所以左襄面對華艋的再次邀請,選擇了幕後的部門去工作。

于沒雖然對左襄的決定感到難過,但和左襄待在一起久了,也漸漸變得有些自帶明朗光環了:“那我努力工作,演唱會請你來當嘉賓!你一定要來啊。”

“當然了,如果我有自己的作品的話。”左襄也對于沒笑笑。

“話說,和陳天瀚住一起,什麽感覺?”于沒突然一臉心疼左襄的樣子。

“天瀚啊,很好啊,他脾氣挺好的。”左襄如實說了,對于沒的表情感到不解。

“脾氣好?真的?”于沒睜大了一對鹿眼,看起來又驚恐又無辜。

“怎麽了?”

“你不知道啊,我們去錄聖誕特別EP的時候,陳天瀚就是個比制作人還要大魔王的大魔王啊!!整整48個鐘頭連軸轉啊48個鐘頭!!是不是學古典出身的人都這麽可怕啊?”于沒說這些時,臉上似乎仍有那連着48小時被陳天瀚統治的恐懼,未曾散去。

“哦,原來那兩天他外宿不歸又含含糊糊不跟我說清楚,是去錄音了啊。”

“襄子,算我求你了,把陳天瀚變得随和一點吧好不好?我覺得他這麽容易暴躁,怎麽保養得住那麽好看的一張臉啊。現在追我們行程的妹子們,一半都是沖着他來的,為了那些親愛的妹子們他也要開開心心的,你說是吧?”

“拜托,你們出道才三個月不到,他和你一起跑行程的時間比在家裏待着的多得多了好嗎?而且,這也算是他的魅力吧。”左襄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于沒正要繼續跟左襄訴苦,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了鬧鈴聲。于沒一看,便起身準備走了。

左襄也起身送他,問了句:“趕行程?”

“對,約好了這個點來下面接我去場館,演唱會第一輪彩排。”

“加油。”左襄說了句。

于沒聽了,卻停下了動作,定定看着左襄。

“襄子,你快樂嗎?”

左襄想了想,點了點頭。“嗯。”

“那就好。”于沒繼續穿上了鞋,臨出門了,又回頭突然給了左襄一個熊抱。

“一起加油。”于沒在左襄耳邊說。然後就轉頭出了門口,在這陽光正好的周六中午,趕向了下一個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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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又要好久才能在和于沒說上話,結果沒過幾個鐘頭就接到了于沒都快急哭了的緊急場外求助。

其實這事兒說起來,也就一句話:

陳天瀚要求演唱會全場真唱。

陳天瀚那少爺脾氣,撂下這句話就只等着周圍人執行了,卻不知這次演唱會的策劃完全不想聽這個毫無混江湖經驗的毛頭小夥子的話。

“那舞曲怎麽辦?你這是在找死!”策劃先發制人。

“這是自己平時沒鍛煉出唱跳的能力還強行要用舞曲撩,不是活該麽。”陳天瀚還是臭脾氣不改,永遠只說那種淡定又讓人蛋疼的大實話。

“喂?你什麽意思?你難道還不想反思一下自己的任性嗎?”

“應該反思的是行程安排吧,要我們唱跳就訓練我們到可以唱跳,我們是偶像,但首先是歌手。拿着還音去騙人,你很驕傲哦?”陳天瀚連表情都懶得變化一下,只是冷眼斜睨面前這個人,确切地說,在他眼中的,腦殘。

“拜托,連邁克爾傑克遜都有全原音伴奏好嗎?你真是不要太瞧得起自己了。”

“呵,我才拜托你,他那是年紀大了,而且還會提前出通告的好嗎。意思就是說這一段我就專心跳舞了謝謝各位諒解了好嗎。而且拿自己的舞和Michael Jackson的強度比是怎樣?你怎麽不直接說我們組合是Nat King Cole、Frank Sinatra還魂還出來的呢?”

于沒打電話給左襄時候,特別認真地跟左襄強調,說陳天瀚說完這一段的時候,對面策劃被怼得臉都凹進去了!是真的,凹掉了。于沒說他從來不知道人的臉有這樣的潛力。

聽着于沒受到強烈震撼的表達,左襄在電話這一頭不禁笑得開心。

不過勝過震撼的,是焦慮,于沒對左襄不知是第十遍還是第二十遍說道:“襄子,你一定要勸勸隊長,這是我們第一場演唱會,不能黃啊。”

左襄應了,聽到門開鎖的聲音,便挂了電話。

陳天瀚一進門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倒不像氣飽了的樣子,更像剛剛踩到一坨屎。

“襄子,你說試圖跟腦殘講道理我是不是蠢?”

左襄倚在自己房間的門框邊上看着他,雙手交叉在胸前,臉上仍是笑意。說起這門框和門,還是陳天瀚堅持重新挑了材料請了隊伍裝的,因為他晚上要在客廳打游戲,覺得左襄再用那個破三合板代替的牆和門,哪怕不被他打游戲的聲音煩到,也總有一天要被甲醛熏翻。

“你再這樣下去,于沒很擔心,你們第一場演唱會會黃。”

“啊呸!黃什麽?我自己出錢找場地辦演唱會不行啊?老子獨奏都能彈到他們尿為止。還音什麽鬼啊真是。”

陳天瀚兩腳動了動,踢掉了拖鞋,一下子整個人就躺在沙發上舒展開來。不過倒是從左襄的視線中被沙發背遮住了。

左襄剛要回房間繼續寫歌,忽聽陳天瀚來了一句:“對了襄子,你想要什麽生日禮物?”

左襄回身道:“你不是已經給我了嗎?”

陳天瀚不做聲了。他知道左襄是在說華艋找他簽約的事。以華艋的門檻定位,其實不在業內混上個三五年,根本不會有得到正式工作的機會。

但陳天瀚心裏覺得,如果不是自己參一腳,左襄又怎麽會就這麽認命?

這是這一點,他一直不敢說出口。

有時候,他還是恨自己。尤其在看着左襄,看着這麽美好的人,竟然願意待在自己身邊,而不是離自己遠去。

最恨自己的時候,是他看着左襄,發現自己對左襄有了欲望的時候。

陳天瀚閉上眼睛使勁搖搖頭,眉頭緊皺,想讓這個糟糕的念頭在腦海中趕緊消失。

忽然,陳天瀚感到有涼涼的指尖,碰觸在自己的眉心。那指尖雖然冰涼,卻自有令人安心的一股力量,輕輕撫過,舒展開了陳天瀚緊皺的眉。

這一瞬間,陳天瀚覺得再也無法克制,猛地伸手抓住左襄的手腕。

左襄倚靠在沙發上,正斜向下看着陳天瀚的眉宇和雙眼。陳天瀚猛地抓住左襄的手,竟然也沒有吓到左襄。

左襄雖然沒有讀人心的能力,卻能感覺到陳天瀚剛剛使勁搖頭的時候,一定又是在很讨厭很讨厭他某一個自我的時刻。一時心疼,不自覺地就伸手,想撫一撫陳天瀚那難解的心結。

左襄以為陳天瀚只是對自己的動作下意識的反應,所以看陳天瀚抓住了自己,也就以為只是一個對于逾矩的提醒,就想把手抽回來。

可陳天瀚卻不願放手。

四目相交,左襄這下才知道,這一刻,并不一樣。

陳天瀚就這樣抓着左襄的手不放,一直看着左襄,那眼中,都是情動。幾分迷離,幾分猶豫,甚至有幾分……愁與恨。

左襄有些慌,又對于自己竟然察覺出了陳天瀚眼神中此刻的不同而有些臉紅。只覺得臉上燒了起來。

陳天瀚已經從沙發上起身。他的臉一下子就離左襄的臉很近,擡眼對上了左襄閃爍動搖的雙眼。

陳天瀚低沉的聲音幽幽道:“上個月我生日,你沒問我想要什麽禮物呢。”

左襄側臉避開,背上卻已經被陳天瀚另一只手探入,背脊的骨節被他用指尖如掃過琴鍵一般輕輕撫過。左襄的身子仿佛不由自己控制一般,被陳天瀚指尖碰觸之處一陣不可控制的顫抖。對于自己的身體這樣的反應,左襄不禁臉上更加燒得厲害,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陳天瀚見左襄有反應,心底有了一種僥幸一般的欣喜。又好像看見了一個從不曾祈求的希望降下光來,一時離左襄又近了一寸,用鼻尖摩挲左襄的鼻尖,雙唇好似将将要碰到,卻又若即若離。

左襄此時臉上已經是一片緋紅,陳天瀚見了,更是情迷意亂,用了最大的力氣才克制住,問了一句:“襄子,我想要你吻我。”

一邊另一只手如撥動琴弦一般,将左襄的身子輕輕往自己這邊送。

左襄只覺渾身跟化了一般,感覺仿佛喝醉了,眼前都是一片朦胧。

“生日禮物的話,一年只有一次。”左襄用僅剩的模模糊糊的意識,擡手捧住了陳天瀚的臉頰。

“嗯。”

那一刻,就像左襄能想象的一首歌最美的樣子。

香甜四溢,水乳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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