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Case #3 消失的行李箱(四)
上午沙地訓練的課因為下雨關系進行了調整,改成體術課。班長伊達航在教室裏面做這個通知的同時,還給學生們預告下午的課講案例分析,需要學生自行組成小組。每個小組3個人。
來了,獨行俠的天敵——該死的小組作業,就跟過不去的仇一樣。
通知結束之後,所有人去換衣間換道場服。我見降谷零旁邊有縫隙,便站在他旁邊,大言不慚地開口,“降谷,你跟我組一小組。估計這次案例分析搞的是早上出租車司機在林間被害的案件,可能會布置成作業。我來蹭你答案。”
怎麽看都是直接抄年級第一的比較好。
就算我提出什麽想法,別人也會認為是降谷零的産出。
降谷零原本要答應的頭剛要點下來,在我最後一句話間又卡住了,“你明明自己會的……”
我雙臂交叉,說道:“我只是一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降谷,你什麽時候對我要求那麽高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的。你怎麽變得那麽快?”
降谷零無語地盯着我片刻,擺出冷漠無情的嘴臉,道:“你還是自己找其他人幫忙吧。就算答應,你也不會感謝我帶你,不是嗎?”
工具人自我意識覺醒了。
我确實只是蹭個組,應付課堂而已。
“那你想我感謝,我也可以感謝的。”
一句話又不要錢。
“我不是這個意思。”降谷零糾正道,“你是态度問題。但凡你願意努力,就算沒有成果,我也願意幫你。但是,你現在的态度就不端正。你這樣很不尊重人。”
“我可比你更清楚什麽叫做不尊重人。”我瞥了一下他旁邊沒有說話的諸伏景光,“我三番兩次都不表明不要插手我和教官之間的事情,卻還給教官提建議在課堂上做案例分析,趕我上架。這就很尊重我了,是吧?”
我對警校課堂安排非常熟悉。一般情況下,他們不會拿這麽新的案例作為課堂內容。就像沒有準備任何答案的考試,而老師也不知道解答一樣,更別說題幹信息都沒有能夠給全,學生只會跟着一團糟。
這不就是單純的空手套白狼嗎?
降谷零見我針對諸伏景光,用身體把我的視線隔開,冷着臉說道:“你不要一廂情願把你自己想得太厲害。”
“你可能沒有想象中這麽了解你的朋友。”
諸伏景光在我第一印象裏,他确實是坦坦蕩蕩的好人,做事穩健,不會如此冒進,不顧他人想法,是完全懂分寸,知進退,會點到即止的人。可,這些天相處下來,諸伏景光屢次幫教官大叔們說話。我猜想,他不是突然得知什麽,聖父體質被點亮了,而是有自己的目的在。
多說無益。
我直接和降谷零他們分開了。
等我坐在道場上的榻榻米之後,才發現對面就是正襟危坐的降谷零和諸伏景光。我原本也沒有多想,反正我又和降谷零不熟。可現在又看到他的臉,我突然越想越氣,這該死的降谷零有事沒事來招惹我。我需要他幫忙的時候,就趁機上綱上線,蹬鼻子上臉,還說得我跟自戀狂沒有什麽兩樣,簡直沒心沒肺,無情無義。
我一定要給他好看!
體術課開始。
鬼塚大叔先講明下午有案例分析的課堂活動,所有人可以在午休的時候進行組隊,不得缺席。他說話過程中,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敢給我。我趁機舉手,問道:“鬼塚教官,案例分析拿的是什麽案例?教學目的和學生們要達到的标準是什麽樣的?”
如果他的案例是教科書上同類案件,那我給諸伏景光當衆土下座又何妨。
如果他的案例是今早的案例,且無所謂學生怎麽發揮,那也當我誤會諸伏景光,我給他做牛做馬。
但如果他的案例是今早的案例,還有明确要求學生給出破案方向的,我就要降谷零好看!
鬼塚教官聽到我的聲音,肩膀很明顯地一跳,只是看了我一眼,立刻轉移視線,堅定地看着虛空,說道:“相信今早學生們都在食堂裏面看到了離警校不遠的護林區發生了一起司機慘死案。我們入學已經有兩個多星期,想要看看學生們如何在這個案件上應用自己所學到的知識,并且給出破案的想法。”
這話一落,學生們便紛紛議論起來。
“這會不會太難了,現在的案件線索連警察都還沒有查清楚?”
“不會要寫報告,今晚就交的那種吧?”
“我早上沒看案子啊!”
“其他班也有嗎?”
鬼塚教官大喝一聲,把雜音打斷,“警校活動一結束,你們就得成為獨當一面的警察,難道還想要問教官這些案子怎麽破嗎?現在不早點習慣起來,得以後手忙腳亂嗎?”
這話一落,把聲音都壓沒了。
鬼塚教官怒視着除了我之外的所有學生,然後開始宣布今天在道場上繼續學習逮捕術。
來警校的人基本都有一點體術或者體力優勢,對于大部分警校生來說,不需要一個月都會學會如何拆解敵手的攻擊并佐以反擊。剩下的課程基本上就是熟能生巧,短時間內達到自己所能夠掌握的最高水平,為警察生活做好準備。
“有沒有學生要當第一組?”鬼塚大叔發話。
一般情況下都是班長伊達航首發演練,鬼塚大叔只是走個流程。一般情況下我這種課都是劃水,随便比劃,混過去就結束了。這次,我不僅舉手,還挑對面的降谷零為對手。
“我做兇犯匪徒,降谷同學做警察,應該沒問題吧?”
降谷零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情緒上也沒有起伏。他就是這種乖學生,只要是公衆場合或者有上級監護人看着的情況下,就不會做出任何負面情緒。自己若是有壞的情緒,都像是自己在犯不可原諒的錯誤似的。
我和他做了開場互相致敬。
鬼塚教官雖有疑慮,但也不多想。我就等他口哨聲一響。聲音還沒有落,我已經直接雙臂扣緊降谷零的腰身,卡着他右腳後側,先來一個标準的投摔。這過程不到兩秒,降谷零還沒有反應,就被我翻過身子,整個摔在地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全班頓時發出一片不可置信的嘩然。
“抱歉,抱歉,我太緊張了。降谷同學不介意陪我再來演練一次吧?”我把手伸向降谷零的方向,口吻親切體貼,“這次、我輕點。”
最後一句話瞬間點燃了降谷零的眼裏的光火。
接連三次降谷零都和地面來了親密接觸,肌肉在地上又撞又摩擦,光是聽也可以聽得出疼痛感來。我單手壓着降谷零的後頸,膝蓋壓着他的背脊,用全身體重壓制他的動作,說道:“降谷警察,你覺得我厲不厲害啊?服不服輸?”
話音剛落,我腦袋裏面突然剛好閃過一個我父親在我小時候,老愛用在我身上的巴西柔術技巧。一時間嘴角都忍不住上勾,搞得我還有點怕降谷零認輸跑了。
不過,降谷零越挫越勇,覺得吃了幾記摔,不算什麽似的。見我一松手,他就立刻觑了空隙,抓住我的後領,借用腿腳,把我從旁邊翻了過去。這過程很快,我一眨眼就看到雪白的天花板。而旁邊的降谷零正想從我旁邊站起來。
巴西柔道非常講究在不同情境下需要掌握的距離。
降谷零現在正好在De La Riva Guard的攻擊範圍內。我雖然背部觸底,但是我手長腿長,一只手直接勾住降谷零的右腿,一手拉住他的腰帶,屈膝讓他直接坐在我小腿上,接着精彩的一幕來了。只需雙腿往上一擡,瞬間失去重心的降谷零直接倒在我懷裏面,我趁勢用雙腿分開并壓制他的下盤,手臂成環形控住他的右肩右臂,讓他完全不能動彈。
此招傷害性不大,但人本身就會對完全暴露身體中線會感到恐懼。
我直接看到降谷零越掙紮越掙紮不開,連耳朵都開始泛紅了,忍不住笑起來。我一個翻身,又把他壓在身下,用我和他才聽得到的聲音,笑道:“有失遠迎啊,降谷先生。”
降谷零抽出一只手把我貼近的臉給推開,冷着聲音。
“松手。”
這句話說完之後,降谷零整個人便如死一般的寂靜,面朝榻榻米,連動也不動,似乎是投降了。但他的表情黑如鍋底,整個道場就像是被他的情緒影響一樣,沒有一個人發出任何聲音,空氣也跟着凝固一般。
鬼塚大叔趕緊解圍,“時間不夠了,下一組。”
我聽到催促後,跟着松開降谷零。而他起身後,全程面無表情地跟鬼塚教官提出自己要去休息一下。直到他離開兩三秒後,整個道場仍舊安靜如雞。
“……”
不就是開個玩笑而已。
有必要這麽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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