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非洲末尾
當天晚上,二人就在醫院中過夜。
廖涵蕭覺得周瑞安是異常的堅韌,什麽事都吓不倒壓不垮,欽佩之餘也有點失望,失望是覺得他很多地方不需要自己,自己不好施展魅力。抛卻財力,二人的力量差距不大,這樣其實也好,越是對等的關系就越長久,越愉快,這樣很不錯。
不過半夜2點時,廖涵蕭還是感覺到自己被需要了。
周瑞安也以為自己是傻大膽,然而一閉上眼睛,那噩夢猶如洶湧澎湃的浪頭,一浪接一浪的向自己拍過來。
他夢見自己又被綁架了,逃脫沒成功,程青被處死,自己倒在燒得焦黑的屍體上掙紮大喊,聲音一出來,他就被自己吓醒了,沒多久又睡過去,這次夢的更恐怖,他夢見那些人追到了醫院,開始屠殺,而他被綁在床上,眼睜睜的看着那些人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殺進來,一把锃亮的砍刀直接劈到了自己頭上……他又被吓醒了,怎麽也睡不着。
“怎麽了?”廖涵蕭感應到不對,從旁邊的陪床上醒過來。
周瑞安摸摸腦袋,抹了一把冷汗,身上也是冷汗,空調還開着,他感到了徹骨的寒冷。
廖涵蕭走到他床前,一抹臉頰,忍不住呀了一聲;“做噩夢了?”
“嗯……”周瑞安弱弱的哼了一聲。
廖涵蕭打開床頭燈,去洗手間擰了一把濕毛巾,回來時順手關了空調;“沒事沒事,夢都是相反了的,別害怕。”
周瑞安想跟他描述下噩夢,但是一醒來,什麽都忘了,只有深入骨髓的顫抖沒有停止。
廖涵蕭看他不安的眨着眼睛,知道是真吓着了,幹脆一歪身子,也躺到了病床上,與他肩并肩躺着,一只胳膊伸過來,搭在他身上。
有個熱烘烘的活人躺在身邊,周瑞安覺得好多了,他閉上眼睛,努力去尋找他的心跳,想讓自己快點鎮定下來。
“我決定,把礦上的事情在2天內搞定,争取三天後回國,好不好?”廖涵蕭柔聲問。
周瑞安想了想;“我本來也是跟你來的,看你的工作安排。”
“我沒什麽安排,一直跟那群雜牌軍周旋,差不多也該走了……”
“你……知道是什麽人綁架我們麽……?”
廖涵蕭想了想,覺得還是說實話吧;“哎……也怪我了……我這段時間一直跟那些雜牌軍談判,他們的條件太霸道我一直沒答應,拖到今天,可能把他們拖急了,就想拿你和程青下手,做談判的籌碼,你也是厲害,居然在搶眼兒下面逃出來了,只要你逃出來我就不擔心了,明天幹他娘的,徹底撕破臉皮!”
說完,周瑞安沒反應,廖涵蕭有點心虛,讨好道;“生氣了?這次都是沖我來的……結果教你受了委屈……哎……生我氣了?那我怎麽補償你啊。”
“……我想回去,”周瑞安喃喃道,委委屈屈的,受了天大的氣一樣。
他的确受了天大的氣,好端端的被人綁架,還打破了頭,到頭來原來都是遷怒,不過他沒生氣,被遷怒的事情他遇見的多了,要是每件都生氣,他早被氣死了,更何況在歷屆的“遷怒”中,廖涵蕭算是認錯态度比較好的,至少他此時抱着自己的,能感覺到他不安的呼吸。
“好!咱們盡快結束,不行的話……明天看醫生怎麽說,他要是說沒事了,你就先回去,不行……身上有傷不好坐飛機,”廖涵蕭摟着周瑞安,絮絮地念叨安排,念着念着,還擡起頭看周瑞安,看他有沒有睡着,沒有的話就捏捏他的手指,親親他的耳朵。
溫熱的呼吸噴在耳朵上,順着耳道吹拂着裏面的絨毛,那感覺癢癢麻麻,讓人不受控制的想打激靈。廖涵蕭呼吸熱,臂膀也熱,整個人的溫度都比自己高很多,像個特大號的暖爐,熱烘烘的炙烤着冰涼的自己。
身上暖和了,某些器官随之蘇醒。熱流順着脊背向下流動,一直到尾椎部位,線狀的傳遞随機變成了點狀擴散,順着他線條飽滿的臀部繼續侵蝕,所達之處全都又麻又燙,灼的周瑞安忍不住夾緊雙腿,緩慢的來回蹭。
廖涵蕭沒注意到,繼續絮叨着他的安排,他已經訂好了三套方案,每一套都和周瑞安捆綁在一起,說到最後,他發現了周瑞安的躁動。
“你是不是……睡不着?”廖涵蕭的聲音低沉富有磁性,清晰的傳進周瑞安的耳朵,竟有種止渴的錯覺。
“嗯……”周瑞安抿着嘴唇,嗅着他的氣息。廖涵蕭很講衛生,喜歡運動,身上的味道也是健康好聞的,是冷香或是沐浴液被體溫烘烤後的味道,也許荷爾蒙聞起來就是這樣,暖暖的竟讓他有些着迷。
廖涵蕭聽了他貓叫似的哼唧,立刻給出反應,他下床了。
周瑞安聽見他下床一陣悉悉簌簌,然後利落的跳上床,将一個冰涼的小東西塞進周瑞安的耳洞。
周瑞安一個激靈睜開眼睛,用看蠢逼似的眼神看向廖涵蕭。
“聽吧,有催眠作用,”廖涵蕭拿着手機,選定了一首歌按了播放。
周瑞安有種俏媚眼抛給瞎子看的感覺,他安扶了一下雙腿間灼熱的小兄弟,注意力很快就被耳機裏的聲音吸引……
“這是什麽?”周瑞安扯下耳機,邊掏耳朵邊問。
“掏耳朵的聲音。”
“這……為什麽要聽這個……耳朵好癢。”
“Asmr,刺激大腦皮層,愉悅神經,能更快入睡……你不喜歡?”
“聽得我耳朵眼兒鑽心的癢……”
“好好,我給你換一個,”廖涵蕭換了下首歌。
周瑞安重新戴上耳機側躺下來。
然而聽了片刻後,他又把耳機摘了,同時摸了吧口水。
“這是……吃東西的聲音麽?”
“對,咀嚼聲。”
“吃的什麽……好脆……”
“呃……應該是俄式酸黃瓜。”
周瑞安咽了口口水;“大半夜你給我聽吃東西的聲音,用心險惡……”
廖涵蕭嘆口氣,耐心問;“那你聽什麽?我還有……切冰塊聲,口唇聲,耳部按摩,剪紙……”
“這什麽亂七八糟的……你都不聽音樂嗎!?”周瑞安轉過身。
“歌曲我都在健身的時候聽,節奏很激烈的那種,你聽了更睡不着了,要不……我唱歌給你聽?”
周瑞安嘆口氣,很不甘心的用屁股蹭了蹭他的大腿,廖涵蕭哎的一聲按住了他的胯,嚴肅道;“別瞎鬧!”
“為什麽不能鬧?”周瑞安反問。
“你腦袋有傷!”
“我腿上有傷的時候也沒見你心疼啊。”
“不一樣,你這是傷在腦袋,別鬧啊,今晚上乖乖的,明天怎麽都好說,”廖涵蕭哄小孩似的捏捏周瑞安的臉,他本意是想摸摸頭發的,怕壓着傷口就作罷了。
“我沒那麽脆弱……”周瑞安賊心不死,他回過頭一口咬在廖涵蕭下巴上;“我結實的很……”
廖涵蕭被咬的一吸氣,很嚴肅的按住他的雙手;“別鬧!讓你老實你就老實點!我聽醫生的,明天你要沒事,你看着,我肯定往死裏幹你。”
這話被廖涵蕭說的咬牙切齒,帶着股惡狠狠的親熱,聽的周瑞安心裏更燥了,繼續不服氣的往他懷裏拱。
廖涵蕭被蹭的火起,那個關鍵部位老被他有意無意的撩到,害的他小弟弟愣頭愣腦的直起來,直撅撅的要跟人家走。
“再鬧!再鬧我可生氣了!”廖涵蕭擰起眉毛,下最後通牒。
“你生氣又怎麽樣?”周瑞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我……”廖涵蕭舔了下嘴唇,怔了一秒;“我不陪你睡了,你自己睡吧!”
“那我再做噩夢怎麽辦……”
“活該!”
“這麽狠心?”
“對!”
“剛才還問我是不是生氣了,轉臉就這麽狠心?”
“……”
“我要是後半夜腦出血怎麽辦……是不是你的責任?”
“……”
“害我被綁架,還不管我死活,看你和婁朋輝也沒什麽區別……”
廖涵蕭嘆了口氣,他被整的有點沒脾氣了;“非要我幹你一頓才滿意是嗎?”
“誰說的,躺下!”周瑞安一指他身邊,廖涵蕭無奈躺下。
“摟着我。”
廖涵蕭依言摟着。
“不是說要唱歌嗎,唱吧,”周瑞安依靠在他懷裏,很愉快的看他露出頭疼的表情。
看他表示出退讓了,廖涵蕭悄悄舒了口氣,他開動腦筋,琢磨了半天想起一首很适合輕唱的歌。
周瑞安聽見他開始清嗓子了,便閉上眼睛等着。
在廖涵蕭吐出第一個字,第一個音節時,周瑞安渾身一抖,猛然睜開了眼睛。
廖涵蕭嗓音不錯,像是清澈的水流沒有雜質,十分富有穿透性,就是調子不太穩,顯然是不長開嗓的人,但他情感充沛,将一首慢節奏的情歌娓娓道來,可能是性格使然,他在唱的時候剔去了悲傷,刻意減少了撕心裂肺的音符,讓整首歌只剩下愛的綻放。
周瑞安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聽,睡意全無。
同一首歌,不同人唱的就是不一樣。
他唱的很從容,很流暢,仔細傾聽,竟有種釋然的解脫,好像所有痛徹心扉的往事,在死去活來的折磨後,全都煙消雲散了,最後停留在眼前的,是那個在你身邊安然入睡的人。
其他的人和事,都随着一時兩時,一天兩天的時間流逝,而漸行漸遠。
廖涵蕭低低的唱完這首歌,等了片刻,沒聽到周瑞安的回應,他歪着頭去看,發現他已經閉上眼睛,并且呼吸均勻。
睡着了?
廖涵蕭松了口氣,覺得自己逃過了一劫,這家夥真能鬧,真是負擔。
甜蜜的負擔。
二人就着摟抱的姿勢,一夜到天明。
早上起來,廖涵蕭督促周瑞安穿好衣服去見醫生。
醫生是個白人老頭,不知道歲數多大,說他90歲都有人信。他顫巍巍地伸出手,擺弄着周瑞安的脖頸,又帶着眼鏡看片子,完了還按壓傷口周邊的頭皮,一頓緩慢的檢查後,二人懷揣着喜人的診斷結果,從醫院搬出來了。
周瑞安的腦袋沒太大問題,就是有點輕微腦震蕩,好好養着就行,等過3天就可以拆繃帶,到時候自己注意就可以。
廖涵蕭這下是徹底把心放進肚子裏了,之前還不敢碰不敢摸,像是捧着玻璃人,現在醫生一給結果,玻璃人立馬變皮球,丢在地上還能彈起來。
周瑞安倒是沒他那麽大的反應,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他好的很。程青那邊也沒什麽問題,長袖衣服一穿,跟沒事兒人一樣。
既然身邊人都消除了警報,廖涵蕭也有心思去管正事,第一件事就是和政府軍聯系,先把那個狗`娘養的軍師給逮着剁了,這個兩面三刀的歹毒東西,差點要了他半條命!解決掉他以後,再在與政府軍的一個頭目聯系,看看能不能建立新的合作關系。
這些事情看着不多,但都要廖涵蕭親力親為地跑,這次他不敢放着周瑞安單獨行動,而是牢牢地綁在自己身邊,連坐車都要坐一排,不讓他離開自己視線。
這麽豁命似的來回跑了兩天,二人忙的腳不沾地,說好的大幹一場是一直沒辦法落實。直到第四天,政府軍通過廖涵蕭提供的線索,終于在國界線邊上抓捕了在逃的軍師,軍師本身不值錢,但他手裏的信息是無價的。這下頭目在将軍面前是大大的露了回臉,春風得意,加官晉爵,他立刻對廖涵蕭這邊誇下海口,表示他的礦自己看定了,僵持不下的價錢問題立刻得到了解決,談妥後又多附贈了一個月的零頭。
廖涵蕭長出一口氣,終于算是把心事兒搞定,趁着這位頭目還沉浸在仕途的快樂中沒反悔,自己趕緊帶着衆人,卷了鋪蓋跑回到首都。
入住的賓館依舊是天堂街的那家。對面全是各種奢侈品店鋪,滿街的豪華超跑,各種膚色的有錢人肆意走動,一切都和離開時毫無變化,不說別的,看着就比第二大城市安全!
一行人剛到了地方,酒店前臺便遞上訂好的機票,時間是隔天中午的。
“為什麽不是明天?”周瑞安看着票上的日期,不大滿意,他已經歸心似箭。
“你看這環境多好,”廖涵蕭張開雙臂,還跑去敲牆壁;“多厚!”
周瑞安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同時心中一喜,眼睛閃閃發光。
“……可以玩點複雜的,”廖涵蕭在結尾加了一句。
“什麽……?”周瑞安一愣。
“沒多複雜,入門,”廖涵蕭又改口。
“什麽入門……?”周瑞安滿頭霧水,同時覺得有點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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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