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節
來人的腳步輕巧,站在門口斜靠在門框上時,看見房間內的場景冷嘲一般的勾起來唇角,“我的叔叔,好久不見了。”
看到來人,沈湛不由睜大眼睛。
來人五官精巧而恰到好處,聲音慵懶,環胸抱臂,好整以暇的掃視了一眼被牽制住的路權生。
“蘇七小姐?”
路權生換了一聲,惹來來人又是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來人正是沈湛曾經逃亡時幫助過她的段衍的妹妹蘇七。
蘇七是在後來才被找到的段衍的妹妹,而其本身在回歸段家之前就已經因為其在蘇家的工作有了名聲,現在嫁給了蘇家現在的當家蘇琛,自然身份更是不一般。她的話不光段衍會聽上幾分,段則行也不能例外。
段則行見到站在門口的蘇七驀然停下來手中的動作從沈湛的身上起來,随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眯眼對着來人,“是段衍那小子讓你來的?”
畢竟蘇七不光光代表段家的勢力,還代表着蘇家,自然不能輕易敷衍。
“我哥哥?”似乎将段則行的話聽了個響,蘇七勾了勾唇角,從衆多保镖面前繞過去,“叔叔,你好像忘記了一些比較重要的事情呢。比如相互不妨礙原則。”
段則行眯了眯眼睛,“哦?”
“比如我并不希望我名下的醫院在明天爆出來有人在我醫院中被強、暴的醜聞。”蘇七的聲音近乎沒有一點波瀾,“說起來,這個一聲可算是我的家庭醫生了。”
“想必叔叔你也能夠理解吧?!”
蘇七這話說的平淡,但是話語中卻是暗藏詞鋒,她的眸光若有如無的掃視了一眼段則行,“不如今天叔叔就給我一個面子如何?”
段則行在原地站了好半響,用淩厲的眼光盯了蘇七的臉好長時間,忽而開口,“看起來小時候被拐賣的經歷讓你成熟了很多啊。”
驀然被提及到過去,蘇七卻是一點懼意都沒有,顯然這點氣勢還不足以蓋過她,“托叔叔您的福,我回到了段家。”
段則行哼笑一聲,狠聲說道,“那好,今天我這個做叔叔的就給你留個面子。”他往沈湛的方向走了幾步,作勢想伸手擡起來她的下颌,卻被她躲閃開去。
段則行的手指停留在空中,“小湛,我不會放棄你的。”這般撂下話之後,他喚了一聲下面的保镖,“我們走!”
蘇七始終站在門邊,讓開一點空隙讓段則行和保镖出去,随即站在床邊目送一排車子離開視線,這才拉上窗簾。
光線被窗簾阻礙,房間頓時昏暗一片,沈湛下意識的用手捂住眼睛。
一片沉默,僅剩下一連串腳步聲,路權生驀然脫下身上的衣服走到身上的面前,披在了她的肩膀上,将紙巾遞給她,輕輕拍着她微微單薄的脊背,“想哭就哭吧?”
段則行是什麽人?沈湛遭遇到這種事情,若是不及時排解,心理會崩潰的。
路權生把沈湛想象的太過柔弱了一些,他低頭準備安慰沈湛一番時,恰好對上了一雙晶亮的雙眸和一張大大的笑臉……盡管光線不強,也能看到她左邊臉頰上明顯的紅痕,能夠想到剛剛她經歷了什麽。
沈湛把剛剛被段則行扯開的衣服重新整理好,同時用手碰觸了一下她的側臉,“哎呦喂,真疼,下手真狠,回去肯定要腫上一片了。”腫了大不了涼熱水交替着敷,可一想到要用這張腫臉面對段衍,她頓時覺得牙齒也不怎麽好受。
段則行今日不論是言論還是行為都駭到了沈湛,甚至到剛剛她都還沒有緩過神來,可畢竟是暫時的,自從跟了段衍,她就已經碾碎了她那玻璃心了。
見路權生對她露出來微微擔憂的神情,她盡量扯了扯唇角露出來笑意,“幸好幸好,我還真以為我要交代在這裏了。那可不行,連個寫遺書的對象都還沒有怎麽可以?”
路權生原本還擔心,聽到沈湛的聲音這才放心,拉開窗簾,觀察了一下她的臉。
“是腫了,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吧,我幫你處理一下,不然你今天晚上睡覺只怕都不會舒服。”
沈湛可還沒有忘記上次就是這個醫生給她開的安眠藥,“你不是精神病醫生麽?”
路權生立刻大笑,撫了撫臉上的眼鏡,“那個也在我的專業範圍內。”
沈湛:“……別告訴我肛腸科也在你的專業範圍內。”
路權生:“肛腸科?要是人手不夠可能會過去幫個忙。”
沈湛看路權生不禁變了神情,“失敬失敬,原來是過去包治百病的郎中半仙,我沒有想到在現實社會還能遇見,下次一定給了扯一個‘妙手回春’的條幅。”
路權生又是哈哈一笑,“那我肯定挂在我家客廳最顯眼的地方。”
“咳咳……”始終站在門口一言不發的蘇七輕咳了一聲,“我們該走了。”
離開房間時,沈湛便見幾個保镖樣的人擁上來,其中一個見到沈湛出來便問,“沈小姐,您……沒有事情吧?”
沈湛在三個大漢的身上輪流掃過去,“聽說有一種東西叫做馬後炮。”
這幾個彪形大漢立刻噤聲,一會兒,便聽到另一個輕聲解釋,“真……真是抱歉……可是是段先生他……他說讓我們暫時不要出手。”
沈湛的身體剎那僵硬在原地。少頃,她才聽見她早已經冷靜下來的聲音,“是他的原話?”
大漢這才知說錯了話,一時不知如何回應,盯了一會兒地面,“那個……”
這時蘇七苦笑一聲,“他還真是相信我。”說着,她吩咐幾個手足無措的大漢,“你們先回去吧,要是我哥哥問起來就說人在我這裏。”
支走了幾名大漢,蘇七将沈湛帶到了路權生的辦公室,坐在一邊的沙發上看着沈湛接受處理。
“你似乎有什麽話想問我。”蘇七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見沈湛頻頻回頭看她,索性先行開口,“若是有什麽話就問吧。”
沈湛點頭,卻碰到了抹藥的棉簽,臉上又是一陣疼,呲了呲牙,她直接開口,“你為什麽要幫我?”
不光這一次,就連上一次她從段衍那裏逃出來的時候,也是蘇七暗中幫了她一把。
“你完全可以像是段衍一樣把我放在那裏。”
不讓保镖輕易出手,這可是段衍的吩咐,沈湛着實不明白在這種情況下蘇七為何會出手救她?
蘇七聽見這話卻是搖頭,“哥哥他自然有自己的想法,接下來的話本就是我準備讓你知道的。”
她說着,“首先該讓你知道,我今日能夠救你,是受了我哥哥的拜托。”
見沈湛露出來驚訝的神情,蘇七繼續,“驚訝麽?”
沈湛想了想,“我不是在驚訝這個……我是在驚訝,你能夠分辨的出來我是沈湛而不是顧尹湛?”明明連段則行都分辨不出來。
蘇七卻是失笑,“那是因為……”她的話語停在了唇角,聲音一滞,直接轉移話題,“看來你也能夠看出來了,段則行和我哥哥現在分庭抗禮的情況。”
這般說着,她從沙發上站起身,朝窗戶方向踱步。
段家本是一個清貧的大家庭,在段衍父親那一輩發家致富,一朝跻身富豪排行榜,但大部分産能與影響力均在國外。
段則行便建議将起遷入國內,打入國內市場,這才剛剛與國內的蘇家和徐家形成三足鼎力的情況,段衍父母就車禍去世。
首要人物去世,長子還不足以支撐住場面,這種情況下定然是段則行的天下。段則行管理了幾年段家的事業,本想一舉将其完全霸占,将段衍的股份架空,卻沒有想到在一個項目上吃了癟,喪失一部分股東信任的同時,是段衍力挽狂瀾,帶着固有團隊開發新技術,這才挽救了段則行的失誤。
站在窗前的蘇七忽而停頓了一下,看像沈湛,“這些對你來說可能會很無聊。”
沈湛搖頭,“不,請你繼續說,我想聽。”段家過去的這些事情,段衍一分一毫都不肯告訴她,哪怕是她問,也會被段衍用只言片語帶過去。
“那我直接挑重點說。”蘇七輕咳了一聲,“從那以後矛盾就留下來了,一方面以段則行為首,一方面則支持段衍,矛盾越來越激化,導致無可調和,才造成了現在的局面,同為段氏,下面卻又兩個不同的分公司。”
“最近有一個游樂園的項目進行競标,時間就在今天……這個項目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蘇七停頓了一下,“但我想你應當已經知道結果了。”
沈湛突然想到剛剛段則行對她說過的話,“段衍他……輸了?”
蘇七點頭,“段則行早一步買通了相關人員偷出底價,哥哥贏不了的。”
“那……”
“不用擔心。一切都還在可掌控的範圍內,”這般說着,蘇七瞅着沈湛,“段則行現在還沒有發現你不是顧尹湛,但按照他的過去的習性,就算知道你不是顧尹湛也不會放過你的。”
“所以沈湛,不論如何,你都要想辦法保護好你自己。”
蘇七後面的聲音意味深長,“沒有你,就沒有現在的段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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