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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琉璃朦胧中聽到了嘻嘻哈哈的笑聲,一開始她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随即肚子上傳來的輕微癢意和四爺的低語才讓她稍微清醒了點。

剛睜開眼, 宋琉璃就看到大寶和小寶腿都趴在四爺身上,頭沖着她, 時不時親親她的肚子。

“阿瑪阿瑪,我親到弟弟了!”大寶跟做賊一樣奶聲奶氣道。

小寶也笑得特別歡暢:“弟弟剛才跟我打招呼了, 他親我了!”

宋琉璃還有些困倦的眼神裏露出幾分笑意, 要是小寶知道可能是被弟弟踹了一腳,也許就笑不出來了。

不過她并沒有坑孩子的打算, 只在四爺明了的眼神中, 偷偷伸出手去——

“啊哈哈哈……額娘壞!”大寶率先抖得跟一條毛毛蟲一樣, 被擔心會傷到宋琉璃的四爺直接給抱了起來。

“哈……”宋琉璃那手在嘴邊哈氣, 看着小寶壞笑。

小寶抿着小嘴唇, 趕緊手腳并用往四爺那邊爬:“阿瑪救命!”

“好了, 不鬧了, 阿瑪身上還有傷呢。”宋琉璃抱着肚子坐起身來,不想讓大寶和小寶碰到四爺的傷口。

四爺搖搖頭, 将兩個胖乎乎的小崽子攬在自己懷裏:“爺傷口已經愈合了, 只要不大力撕扯便無礙。”

大寶抱着四爺的脖子眨眼:“阿瑪疼嗎?大寶給你吹吹!”

小寶也嘟着嘴趴在四爺腿上, 滿懷期待看着四爺。

“大寶和小寶是福娃, 阿瑪抱着你們就好多了。”四爺抱着兩個小家夥起身。

孫嬷嬷和常嬷嬷趕緊接過孩子,蘇培盛和茯苓分別伺候着主子起身。

“額娘,出去玩……”小孩子記性短,沒一會兒就忘了四爺受傷的事情, 都拽着宋琉璃的手仰頭看她。

兩個小家夥來的時候上了馬車沒晃多久就睡了過去,一直到宋琉璃跟四爺午睡的時候她們還沒醒,自然沒能看到外頭的大好風光。

這會子感覺不到外頭的熱氣,看着跟琉璎園格外不同的景色,都有些忍不住了。

宋琉璃剛醒過來,還有些懶洋洋的:“你們用過膳了嗎?”

孫嬷嬷上前屈了屈膝:“回主子的話,三格格和四格格一個時辰以前就用過午膳了,奴才怕小主子們晚上跑了覺,沒敢叫她

們歇晌兒。”

宋琉璃點點頭:“那就出去走走吧,爺要一起嗎?”

四爺這會子也沒什麽事兒,點了點頭:“一起吧,給你們主子帶着披風。”

這邊地勢高一些,還多水,臨近傍晚溫度有些低,容易受涼。

半夏和杜若有些手腳功夫,出門一向是她倆跟着的,半夏拿着披風,杜若攙着宋琉璃,浩浩蕩蕩出了門。

雖說圓明園眼下還只是個親王手中不算擡起眼的園子,可占地面積廣,大大小小的湖泊就有十幾個,最大的莫過于後湖和福海,福海那邊太遠,他們倒是沒有去,只沿着廊子在後湖邊上走。

大寶和小寶從小到大見過最大的池子便是府裏後花園中的湖,那是一眼能望得到邊兒的,也不會叫人下水,頂多就算是個景兒。

現如今看見後湖這在她們小人兒國選手看來快要無邊無際的湖泊,湖邊上還停着幾艘船,驚喜得一路叽叽喳喳都沒停過。

“額娘,大寶想坐船……”知道湖邊的龐然大物是船,能在水裏動以後,大寶和小寶就跑過來了。

小寶雖然不說話,可烏溜溜的大眼睛裏也滿是期待。

“今兒個咱們才剛過來,有些太晚了,你們要是能把字卡上的字兒都認全,數數能到一百,改天額娘就帶你們去。”宋琉璃摸着兩個小家夥跑得汗津津的腦袋道。

按說這麽小的主子是不給上船的,可到時候在兩人身上綁上繩子,也不是不能叫她們去見識見識。只是宋琉璃也不想慣着她們,本來兩個人就有些無法無天,再縱着性子要養歪的。

大寶和小寶看見額娘認真的樣子,知道再央求下去也沒用,只能噘着嘴繼續看別的,沒一會兒就嘻嘻哈哈帶着奴才跑到了前頭。

“爺,等她們學會了,咱們上船玩兒吧?”看着孩子跑遠,宋琉璃學着小寶的樣子眨巴着眼睛去求四爺。

別看她剛才答應的爽快,要是四爺不同意,說啥都白瞎。

好在四爺也不想攔着她,出來本就是要讓小狐貍舒心的,再說有他護着,也不會出事兒。

四爺捏了捏她的手:“改明兒個上午過去,可以在船上用午膳,不準自個兒過去。”

這話一說完,宋琉璃就高興了,看着別人不(

敢)注意,在四爺臉上快速親了一下。

“爺真好!”

四爺耳根子有些發紅,他瞪了宋琉璃一眼,光天白日的,這也太沒規矩了些。

宋琉璃才不在乎被瞪呢,只留下清脆的笑聲,扶着臉色同樣有些發紅的杜若和半夏往前頭去找大寶和小寶。

等她們都走了,後頭大樹底下才走出兩個人來。

“宋側福晉……着實大膽了些。”伊氏瞧着遠處那個看起來依然曼妙的背影,好一會兒才輕聲喟嘆。

這話與其說是不贊同,不如說是羨慕。伊氏一輩子都膽小,才更加羨慕宋琉璃這樣大膽的,若她能有宋琉璃一半的膽量,只怕也會比現在要受寵些。

“以色侍人……她也就這點子本事了。”鈕祜祿氏臉色淡淡的,身為曾經統率六宮的皇後,她是瞧不上宋琉璃這樣的狐媚子的,眼裏鄙夷更多一些。

伊氏沒接她的話,只扶着惠香朝着另一邊走:“今日出來的也夠久了,六格格估摸着醒了,先回吧。”

鈕祜祿氏扶着玉霜慢條斯理跟上:“你如今兒女雙全,是個有福氣的,但願你懂得惜福才是。”

伊氏扶着惠香的手僵了一下,臉上笑容有些勉強:“妹妹說的是,姐姐不貪心。”

鈕祜祿氏這陣子孕吐嚴重,如今到處都青草香氣,她心情好了些,倒是沒說太多,今天約着伊氏出來,不過是為了敲打她而已。

“姐姐懂得知足常樂便是好的,等回府後,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鈕祜祿氏被分到了上下天光,伊氏則住在天然圖畫,兩個人也沒再多說什麽,像是偶然碰到似的,在一孔橋的岔路口便分開了。

大樹上捏着幾顆葡萄靠在樹杈上的小丫頭挑了挑眉,嘴巴微動,連葡萄籽兒都沒吐,樹葉微動間,就跟上了鈕祜祿氏的腳步。

四爺本以為自己在圓明園裏住着,是避開了瑣事,只陪着宋琉璃游山玩水,偶爾跟寺廟裏的師傅談經論道,修養一下身心便好。

可他還沒在圓明園住上幾日,十三阿哥就帶着家眷住進了圓明園東南角上的交輝園裏。

像是湊熱鬧似的,十四阿哥也跑了過來,還拉着十三阿哥來圓明園找四爺,美其名曰一起修養。

有這兩個不着調的拖着

,四爺答應帶着宋琉璃上船的事兒很是推後了幾日。

好在宋琉璃也不着急,畢竟大寶和小寶還沒學完字卡。

在園子裏确實是涼快許多,有那其嬷嬷看着镂雲開月裏裏外外,宋琉璃每日裏也就帶着孩子一邊玩一邊學習,日子比四爺可悠哉多了。

年氏便是在這時上門的。

“你說誰來了?”宋琉璃斜躺在軟榻上,正陪着大寶和小寶玩兒積木呢,聽見木蓮的話一時有些驚訝。

木蓮也覺得奇怪呢:“年側福晉前來拜訪,說是有事兒想請教主子。”

宋琉璃這才反應過來,也是哦,四爺只說叫年氏好好養身子,并未将她禁足,身為側福晉,年氏想去哪兒倒是都沒人攔着。

“請進來吧。”宋琉璃扶着杜若起身,叫孫嬷嬷和常嬷嬷先帶着孩子退了下去。

年氏進門便看到宋琉璃笑眯眯地站在正殿裏,這熟悉的笑容像是把另一張臉跟宋琉璃的臉重合在一起,叫年氏忍不住晃了神。

随即她垂下眸子遮住了眼裏的複雜,說實話這會子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期待還是害怕确認宋琉璃的身份。

“年妹妹怎麽這會子過來了?我瞧着外頭日頭足,你身體不好,小心些別中了暑氣才是。”宋琉璃見年氏低着頭不說話,只能先開口寒暄。

年氏定了定神,沖宋琉璃露出了淺笑:“我體寒,曬曬太陽無妨。”

宋琉璃點點頭,略感覺有點尴尬,你說你來拜訪,來了又不說話,我怎麽知道跟你說啥啊?

“瞧我,我這是有些震驚,才一時忘了說明來意,宋……側福晉勿怪。”年氏見宋琉璃櫻唇輕抿,就知道她是尴尬了,馬上開口道。

宋琉璃挑了挑眉:“震驚?”

“對啊。”年氏唇角的淺笑不變,眼神卻帶着幾分意味深長,“聽人說镂月開雲竟然沒有蚊子,坦坦蕩蕩即便是熏了艾葉也止不住蚊蟲呢,所以我來請教一下,看看是否有什麽好法子。”

宋琉璃頗為遺憾地笑了笑:“可能是我叫人在殿內放了驅蟲的香囊吧,也沒什麽特別的地方。”

年氏好整以暇地擡起頭看着宋琉璃:“哦?難道不是放了符篆的緣故嗎?”

宋琉璃擡起頭跟年氏四目相對,眼神裏多了幾分

冷意:“那不過是我畫來安心的玩意兒,年妹妹若是信這個,不如也去道觀請幾道符試試。”

年氏笑着搖了搖頭,知道宋琉璃身邊的丫頭是她信任的,也沒多避諱:“我不信這個,可還是有人信的。聽說琉璎園也是沒有蚊蟲的,而宋側福晉身邊并不少見符篆,雖說都是些常用的,到底與正常符篆不同,若真是叫有心人算計了,只怕側福晉要摔跟頭。”

宋琉璃有些看不懂年氏的來意,她這是要拿捏自己的把柄?看着不像。

但要是特意好心來提醒自個兒……年氏有如此好心?

“我畫符的事兒爺知道,想算計我也得看看我允不允。年妹妹到底想說什麽?不必跟我繞彎子,直說便是。”宋琉璃看着年氏不客氣道。

年氏輕笑着搖搖頭,眼神深處帶着些微試探:“宋側福晉此言差矣,要知道人心難測,算計更是無處不在,萬事都要做最好的準備,做最壞的打算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宋琉璃難得又從別人嘴裏聽到了這句熟悉的話,晃了下神,随即眼神銳利地扶着肚子坐直身體:“年側福晉又如何得知我沒有做好準備?不如你先跟我解釋一下,你是如何得知符篆的事情?”

年氏太不對勁了,話裏話外句句都透露着對她的了解,要麽就是年氏叫人盯着琉璎園查到了什麽,要麽……又來一個重生的?

這大清不是要成篩子了吧?!

想到這兒,宋琉璃眼神裏多了幾分陰霾,心裏多了幾分厭惡。

有一個鈕祜祿氏就夠了,又蹦出個帶着莫名熟悉感的年氏……實在是叫人不能不心煩。

“宋姐姐的符篆并不曾藏得太深,但凡多用心幾分便能發覺不對……宋姐姐還是太高估了人心,且要小心些才是。”年氏眼神掃過一個地方,臉色微變,她猛地站起身來,“不管宋姐姐信與不信,我此番上門并無惡意,只盼望宋姐姐能更謹言慎行些,別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若今日叫姐姐不快……妹妹以後絕不再打擾姐姐。”

等年氏出了門,宋琉璃才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嘶……”宋琉璃捏着自己的小手,臉上滿是暴躁和不悅,“年氏到底幹什麽來了?”

木蓮趕緊去看

她的手,見只微微有些發紅才松了口氣:“主子喜怒,奴婢倒是瞧着……年側福晉确實不像有惡意。”

宋琉璃運氣,就是因為這年氏神神叨叨上門說了這麽多,也确實沒叫人感覺到惡意,才更不對勁兒吧?

她們可是競争關系,提醒對手小心些別出岔子這不是有貓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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