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聖光之墓

扔出白絨球之後, 面對白德、大主教、巴什龍和地中海審視的目光,依蘭非常鎮定地理了理裙子。

“別看我身手好,其實我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毛絨絨的裝飾物。”

大主教重重看了她一眼:“走吧。”

五個人走向聖墓深處。

這條金色長廊上面陳列着聖騎士們使用過的東西, 依蘭不動聲色地打量白德, 發現他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如果他是澤白度,那麽這個人,完全不戀舊物。’

走過長廊,就是陳列着六件聖物的大廳。

大主教敢放放心心把賢者白德請進聖墓來, 是因為在這個地方聖光勢力是絕對無敵的。

周圍全是聖金。聖器、聖物、聖碑聖棺, 數千年來共鳴相融,對聖光法術的力量加持幾乎可以說是無限的,就算是被封印的魔鬼頭顱從墳墓裏爬出來, 在這裏, 幾位神聖使徒也有能力把他關回棺材裏面去。

更別提區區一個賢者白德。

依蘭忍不住嘆了口氣:“大主教,不是我說, 您也自信過頭了一點。你确定你們三個加起來,一定打得過賢者嗎?”

白德擡起頭,揉了揉眉心:“別胡鬧。”

“這是聖墓。”大主教嚴肅地沉聲說, “不要喧嘩。”

“打起來才叫喧嘩呢。”依蘭叽叽喳喳地說,“光明神殿的人,應該誰也沒有領教過賢者的厲害吧?”

“賢者不是光明的敵人。再說話,我就對你釋放神聖禁言術。”

依蘭聳聳肩,不吱聲了。

什麽神聖禁言術, 就是用聖金塞住別人的嘴巴。

穿過金色長廊, 來到供放聖器的大廳。

大主教從地中海手裏接過變得黯淡無光的真言之琴, 放回了它的位置。

依蘭注意到,上次釋放聖靈鳥的那把聖弓已經恢複了金燦燦的顏色。在這個滿是聖光的地方, 聖器們可以得到最好的溫養。

五個人繼續走向更深處的光明墓室。

依蘭的心髒忽地漏跳了一拍,這一回,她居然很直接地感應到了他的腦袋。

它就在正中偏左邊的那口金色棺材裏面!

噢,腦袋确實比別的部分聰明多了,它非常機智地釋放了一股溫和的黑暗力量和她打招呼。看來上次黑暗力量爆發時,他就認出了她。

依蘭的心髒又酸又軟,眼眶微微發熱。

‘別着急,我很快就會帶你出去!’

雖然知道它不可能聽見她的心聲,她還是默默在心中安撫了他一句。

大主教帶頭對着聖碑和聖棺進行祭拜。

依蘭裝模作樣地學着主教們,雙手合什放在胸前,微微躬腰,琢磨棺蓋的結構——是撬開還是推開?

默思幾分鐘之後,大主教緩緩立直了腰身,他把身體側轉了九十對,對着白德,開口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一定要把依蘭?林恩帶到這裏的理由了嗎?”

依蘭垂下眼角,擺出一張頹喪的臉:“白德啊,我以為你只是很單純地出賣了我,沒想到你還包殺包埋?你該不會告訴我,其中一口棺材正是為我準備的吧?”

主教們聽得嘴角直抽,心直口快的巴什龍厲聲呵斥:“閉嘴!你以為誰都可以葬入聖墓嗎!”

白德非常溫和地笑了起來。

“大主教願意和我詳談并滿足我提出的條件,是因為我猜中了祈神的結果。”他凝視着依蘭,“我猜到,光明女神不在其位,并且我知道女神的下落。”

“不要賣關子了。”大主教說,“我并不信你的胡言亂語,只是想看看白德你到底要玩什麽花樣。”

白德聳聳肩,扔掉了那副面無表情的假面具,很懶散地倚在了一塊光明聖碑上。

“喏,你面前的依蘭,就是光明女神在人間的化身。”

大主教:“……”

兩個副主教:“……”

依蘭:“……”

這又是什麽神奇的走向?

“證據呢?”大主教問道。

白德眯起了眼睛,望向金燦燦的屋頂,眼神複雜。

“北冰國有一尊僞神,被稱為先祖之靈,它庇護着一方水土,為那裏的人們提供口糧。它能夠做到這一切,是因為借助了光明女神一小部分神格碎片的力量。而眼前這位刺客小姐,只身擊殺了僞神,取走了神格碎片。試問,除了女神在人間的化身之外,還有誰能做得到?”

他垂下眼睛,視線和依蘭相對。

依蘭的心髒收縮起來,精神緊繃。

從前她想不通白德到底圖她什麽,現在她知道了,白德一定以為那塊光明神格碎片在她這裏。

難道他真的把她錯認成了光明女神的化身嗎?不,不對,他只是以這個爆炸的消息為借口,來震住大主教他們,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北冰國?”大主教臉上露出了鄙夷的笑容,“那個國家的人過于自我,固步自封,不敬神明。我一直以為女神仁慈,包容感化這些蠻夷之人,沒想到,他們居然是因為竊取了神明的力量才獲得了口糧嗎?如果查證屬實,我将以光明之名,對這個國家發動聖戰!”

白德笑了笑:“大主教,你現在更該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眼前的這位如果真的是光明女神的化身,是不是意味着女神對你們的所做所為十分不滿?”

“可笑至極。”大主教根本半點都不信,“你所說的,根本就不能稱為證據。”

“我可以用測謊術。”白德真誠地建議,“大主教只要釋放聖光,随我一起感知,就能知道她說的話是真是假。待我問完了我的問題,大主教自行判斷便是了。”

巴什龍和地中海都皺着眉頭。

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巴什龍冒死開口:“主教大人,我認為這是無稽之談,賢者把我們拖在這裏,讓我擔心外面是不是在布置什麽陷阱或者有什麽變故——現在只有托馬斯留在外面,我不放心他!”

地中海也緩緩點頭:“大人,屬下也覺得巴什龍的話有道理。”

“你們對托馬斯有偏見。”主教嘆息,“其實他并沒有做錯什麽,雖然能力不足,但在所有候選人裏面他已經是最好的了,我并沒有因為對他的喜愛而給他加分,所以我希望,你們也不要因此給他減分,這不公平。”

依蘭:“!”好像聽懂了什麽,又好像什麽也沒聽懂。

她轉了轉眼珠:“其實你們可以開啓那個最高警戒,這樣的話,就算發生了什麽變故也沒有人能夠入侵神殿,不就非常安全嗎?”

三位主教和賢者一起怪異地看了她一眼。

四雙眼睛裏都是同一個疑問——你到底是哪邊的?

“巴什龍,”依蘭果斷往人心口紮刀,“上次,就是你和塑像交易托馬斯鑰匙被坑的那次,如果你開啓了最高警戒的話,就能抓住毛絨絨啦!可惜托馬斯和地中海不信你的話,白白放跑了敵人。”

地中海非常不爽地說了一句:“我叫海勒,不叫地中海。”

賢者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有依蘭在的地方,氣氛總是格外不同。”

“好吧,”大主教說,“開啓警戒持續到我們離開聖墓,解釋一下只是防備萬一。反正,也沒有太大的損失。”

巴什龍鼻孔張得很大,他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一巴掌拍死依蘭,可惜不行——非但不能拍死她,還得聽從她的建議,憋屈無比地開啓最高警戒。

“保守防禦。”他很不爽地通過警戒法陣向神殿各處傳遞了自己的聲音,然後收起了手中的傳音光環。

依蘭用餘光瞄了瞄不知什麽時候悄悄站到聖碑後面的路易光明神。

只見塑像的掌心有聖光微微閃動,不動聲色地接掌了最高警戒的控制權。

“現在可以開始了嗎?”白德微笑着搖了搖頭,難得地開了個玩笑,“大主教還記得我們準備做什麽嗎?”

大主教沉着臉看他。

“噢,別這樣,”白德歪着臉,“如果依蘭并不是光明女神的化身,那我會為自己的判斷錯誤好好向光明神殿道歉并補償。”

“開始。”大主教冷淡地說。

白德來到了依蘭面前。

依蘭聳聳肩:“測謊術測我是不是光明女神……真是令人費解。”

白德微笑:“放輕松。”

他揚起手,就像上次在賢者大廳一樣,一個令人感到非常舒服的清涼大水球罩住了依蘭。

“大主教,請注入聖光。”

聖光照進水球。

“現在告訴我,北冰國的僞神是你殺的嗎?光明神的神格碎片是你取走的嗎?”

依蘭懶得撒謊:“是我。”

大主教眯着眼睛,狐疑地看着白德:“怎麽分辨真假?”

白德示意他靠近一些。

“注意她皮膚表面的元素波動,噢,也許大主教對聖光波動的感應會更加靈敏。”

白德像個良師一樣,諄諄教導。

依蘭曾經聽到這幾個主教在私底下議論過,他們認為賢者白德最強大的并不是他的魔法力量,而是測謊術。

大主教和副主教們顯然早就垂涎這個能力。

雖然真言之琴效果更加驚人,但請動聖器需要三個人一起開門,事後也得全部記錄在案,很多事情不太方便去做。

白德毫不藏私,非常認真地指導一正二副三位主教去看他的核心秘密。

“看清楚體表的波動了嗎?現在,到我這個位置,觀察心髒附近,看到穩定密集的細小波動了嗎?這就意味着她剛才說的是真話。”

大主教、巴什龍和地中海不自覺地靠近了一點,順着他的指引望了過去。

透過一片水光,依蘭看見落了半個身位的白德,眼睛裏冒過一點精光。

“現在告訴我,”白德迅速問道,“光明女神的神格碎片被你藏在哪裏?”

三位主教屏住了呼吸,死死盯住依蘭身邊的水元素波動。無論是出于信仰還是別的什麽心思,這一刻,三個人的心神都被牢牢抓在了依蘭的身上,他們豎着耳朵,等待她的回答。

說來有趣,不久之前在正殿裏,依蘭就是這樣被迫回答過關于聖墓鑰匙的問題,此刻仿佛情景重現,三位主教都下意識地覺得,找回神格碎片這件事情,将會像找回聖墓鑰匙一樣順利。

就在三個人的精神全部凝聚在依蘭身上時,墓室中突兀地響起了水聲——

“嘩啦啦啦——”

白德忽然揚起雙手,淺藍色的清涼大水球忽然之間擴大了足足一倍!

猝不及防之下,三位主教都被罩進了水球裏。

大主教反應最快,第一時間開啓了聖光盾,罩住了身體!

然而已經遲了,一身繁複厚重的教袍上已經沾滿了水珠,更加細小的水之微粒順着眼睛、鼻孔和皮膚表面,鑽進了他的身體。

巴什龍和地中海也先後開啓了蛋殼盾,兩個人的模樣都有一點狼狽。

“聖光尖刺!”大主教冷喝一聲,身體由內而外,穿刺出一道道針芒一樣的聖光。

那些液滴瞬間就被迫了出來。

如果能被輕輕巧巧就毒死,那也不配做到今天的位置了。

兩個副主教有樣學樣,将水珠逼出身體。

依蘭反正已經在水裏面泡了半天,早就破罐子破摔了。她踮着腳退出了好幾步,使勁兒擰衣角的水。

“聖光嗎。”白德忽然擡起手,“聖光召喚!”

陳列在聖器大廳的幾件聖器發出了‘嗡嗡’的共鳴聲,聖棺、聖碑、四壁以及殿頂和地面的聖金,一起發出了燦爛金光,湧向白德掌心!

他把手往下一揮,令人幾乎失明的恐怖聖光落進了面前淡藍色的水球中。

在不到半秒鐘的時間裏,水球轉化成了一只最純正的光明之球!

它和真言之琴召喚的金色水浪有些相似,但是壓迫力顯然更加驚人。在驚愕的目光中,聖光盾接連破碎,三個主教的表情精彩紛呈。

剛剛被他們迫出身體的水珠‘滋’一下重新鑽了回去,更多的金色水珠湧過去,咕嘟咕嘟往三個人肚子裏面灌。

白德轉頭,望向依蘭。

依蘭趕緊低頭認慫:“我剛才已經喝過很多了,還需要繼續喝嗎?如果要的話,能不能給我一點新鮮的,我不想喝他們泡過澡的水。”

白德笑了起來:“不會。對待美麗的小姐,要溫柔。”

他的眼神一瞬間就讓依蘭想起了唐澤飛鳥。唐澤飛鳥那個人,總是說着柔情的話,做着辣手摧花的事情。

三個主教的表情慢慢發生了變化。

“你……你到底做了什麽!我的身體,發生了什麽事情!”大主教的眼睛不斷睜大。

皮膚變得僵硬,血液在變冷,三位主教必須竭盡全力,才能勉強遏制體內情況繼續惡化。

白德攤了攤手:“說實話,我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麽順利,看來你們對學習測謊術的意願比我想象中強烈一百倍。不過這樣最好,避免了打打殺殺。”

“你到底是什麽人!”大主教咬緊了牙,“你為什麽可以操縱聖光!”

“我啊,”白德目露緬懷,“布蕾雅在真言之琴的操縱下,不是說過實話了嗎?我就是聖墓的主人……之一啊!所以,在這裏,我擁有絕對碾壓的實力。這是我的主場,不是你們的!”

依蘭縮在袖子裏的拳頭猛然攥緊!

終于……聽到他親口承認了!

“什麽?!”三個主教齊齊失聲。

“別激動,別激動。”白德不好意思地擡了擡手,“為什麽每個人聽到這件事,第一反應都這麽大啊,搞得我有點害羞。”

“你如果是聖騎……為什麽……”大主教眼球顫動,“不可能!你要背叛光明女神嗎!你到底要幹什麽!”

白德揚起了漂亮的臉:“我要讓世界變得更加美好。我要和你們一起,迎接完美的新紀元。噓,先不要激動,靜待轉化完成。”

依蘭感覺到身體在發生變化。

她正在變成一只吸血鬼!

噢,依蘭一點兒都不緊張,因為這是魔神的血肉做成的藥啊!他不會害她,就算是一滴沒有意識的血,他也不會害她。

三位光明主教就遭罪了,他們面色慘白,嘴唇發青,冷汗像小溪一樣流淌,身體難以抑制地瘋狂顫抖。

依蘭舉了舉手:“請問,我可以随便問你幾個問題嗎?聖騎士先生。”

“噢,小依蘭,你可真是從善如流。”白德看起來心情非常好,“随便問吧。”

“首先,你說你是聖騎士,那麽請問你是哪一位呢?”她聽見自己的心髒‘怦怦’直跳,血液在耳朵旁邊‘嘩嘩’流淌。

得到對方親口确認,對于她來說非常重要,非常。

“澤白度。”白德垂了垂濃密的眼睫,“我的名字并不響亮,因為我沒有親手斬殺巫妖王,也并沒有什麽壯舉,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幕後工作。”

依蘭的身體緊緊收縮起來。

澤白度!澤白度!終于,她親手逮住他了,澤白度!

眼睛裏隐隐泛起了一層淚光,她強行按捺住了翻湧的情緒,踱了兩步,鎮定地問:“托馬斯是你的人對吧?他要騙外面的人喝下毒藥,把那些光明神使和魔法師們全部變成吸血鬼嗎?這就是你今天的計劃!”

“真是個聰明的女孩。”他笑了,“說得很對,算算時間,此刻感恩儀典差不多要結束了,神聖使徒們會飲下我賜予的神之藥,開始轉化。魔法師們不願意感受聖光也沒有關系,他們會成為神使們轉化之後的第一批血食——沒有人能阻止這一切發生。”

三位主教的眼睛裏都湧動着憤怒:“你!”

依蘭已經逼迫着自己徹底平靜下來。

她走上前,替澤白度安撫情緒:“大家別激動,聖騎士澤白度,嚴格來說算是三位的頂頭上司。我們先來聽聽,一位受了幾千年敬仰崇拜的聖騎士,想要進行什麽偉大的計劃吧!把人們都變成吸血鬼,說不定真的是為了光明呢?”

依蘭心中其實滿是冷笑,她回憶起了布蕾雅當時差點脫口而出的那句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光……”

像澤白度這種聰明到極點的家夥,肯定會用光明和正義來粉飾自己的所有行為。

虛僞地,騙走人們的信任……

主教們:“……”

依蘭俏皮地偏過頭,看着澤白度:“你剛才說我是光明女神的化身,只是為了騙他們靠近你的毒藥球嗎?還是你真的懷疑我就是光明女神?”

他盯着她看了一會兒,失笑。

“其實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光明女神的化身,也許是你,也許是大主教,也許是別的什麽人,誰知道呢?誰也猜不到化身是誰,連她自己都不會知道。不過無論誰是那具化身,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等到所有的人都被感染之後,無論她是誰,都會被永遠禁锢在吸血鬼之軀裏面,再也不可能重歸神位。”

“這樣啊!”依蘭松了一口氣,“反正,只要你不殺我就行。”

“我怎麽舍得殺你。”他嘆了一口氣,“我的弟弟臨死之前,最後一個心願就是想要得到你。我和他五感相通,對你可真是又愛又恨啊!”

依蘭控制住所有的情緒,一字一頓,慢吞吞地問:“你的弟弟是唐,也就是北冰國的那個唐澤飛鳥對吧?”

澤白度愉快地彎起了唇角:“是啊,正是他。你還記得他,我想他一定會感到欣慰。當初你毀掉了他的一切,害他感染到了光明詛咒,無路可走,于是他選擇自我犧牲,把剩餘的所有力量都贈給了五感相通的我,由我來完成他的遺志。我這位弟弟一直都是這樣,從在母胎中開始,就把一切好的都讓給我,他是一個真正懂得什麽是愛的人。”

依蘭盯着他這張濃墨重彩的臉,想起了唐澤飛鳥寡淡、病蔫蔫的樣子。

她定了定神:“你們兄弟兩個人都在打神格的主意?你說你進入聖墓,不是為了聖器和屍體,那是為了神格嗎?難道光明女神剩下的神格就在聖墓中?”

澤白度憂郁地看着她:“你還是在誤解我。我之前就對你說過,人是很容易被眼前事物蒙蔽的,像你,你心裏總想着鑰匙,就認為別人要的也是鑰匙。現在你心裏想着神格,就以為我要的是神格,其實對于我來說,鑰匙和神格一樣,只是通往目的地的工具而已。”

“什麽目的?”

“剛才不是說了嗎?我要讓世界變得更加美好。我要和你們一起,迎接完美的新紀元。”他嘆了口氣,“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說真話總是沒有人相信。如果我說,我的目的是毀滅或者或者成為世界的主宰,你一定毫不懷疑就認為是真話,對嗎?”

依蘭認真地想了想:“那是因為你的所做所為讓我産生了這樣的判斷。如果讓世界變得美好這種話是從光明大主教嘴裏說出來的,那我當然不會懷疑。”

忽然被點名的大主教:“……”

此刻,三位狼狽無比的主教已經濕淋淋地退到了一邊,他們艱難地喘着氣,用盡了全部的意志和力氣,拼命壓制着體內的毒素。

和這三位‘身殘志堅’的主教相比,徹底放飛了自我的依蘭就像個怪物。

依蘭繼續說:“雖然我和大主教打過架,但是我知道他不是什麽壞人,只是和我立場不同而已。而你卻不同,雖然你表面上看起來風光霁月正直無私,可是私底下你殺人、制造毒藥,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哦,還有,你利用別人的感情,友情親情愛情,在你手裏都是随意玩弄的籌碼,你現在卻告訴我說你是一個好人?”

“我做的一切,只是為了最終的光明。”澤白度揚起雙手,“你現在不明白沒有關系,等到轉化完成,我會糾正你錯誤的思想。”

“控制別人的思想是對的嗎?”

“為了正義就是對的!”

“不,你根本不是為了正義。你只是用正義做幌子來控制別人,這個路數真是和光明女神一脈相承!”

澤白度怔了一下,忽然笑了:“看來你真的不是光明女神的化身。枉我真心實感地憂心過這個問題。”

“本來就不是!”她轉了轉眼珠,“趁我還有自由的思想時,我來捋一下法師塔中發生的事情吧!你說過你不說謊話,現在一切已經在你的掌控之中,我相信你一定願意配合我,告訴我真相。”

“請吧。”澤白度眯起眼睛,“我對你,可真是太過縱容。”

“我到來的那天,法師塔中發生的魔禍其實是你一手操縱的,你想要模拟一下面對突發事故時,法師塔內所有力量的反應和反擊力度,以及災難擴散的時間,對嗎?就是在為今天做準備。”

“對的。”澤白度微笑,“算一次預演吧。”

“真是很難理解你這種心理不正常的人在想什麽!”依蘭狠狠嘀咕了一句,“所以殺死那麽多人,你的良心就不會不安嗎?”

“噢,”澤白度遺憾地搖了搖頭,“不是的,我并沒有殺任何人。魔法師們的死,是因為戰鬥法師和光明神殿保護不力。”

依蘭閉了閉眼睛。

“好吧。白休一直在替你研究吸血鬼藥劑,我找到了他的頭上,為了轉移視線,你們殺死了無辜的魔法師菲爾,僞裝成白休被謀殺,順便把我打成嫌疑人。事後,你把故意留下的殺人證據和情書一起放進布蕾雅的儲物箱,被人‘查’了出來,又安排布蕾雅畏罪潛逃,成功掩蓋了布蕾雅調換巴什龍鑰匙的事情!”

這個信息量就有點大了。

當事人之一巴什龍一臉茫然,愣愣地張嘴,張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真是比我想象中還要更聰明。”澤白度緩慢地鼓掌。

“那麽布蕾雅為什麽甘願身敗名裂也要配合你呢?事實上,她在二十多年前就感染了惡愛種子,愛上了你。你利用她對愛情的執念,讓她為你付出一切,為了你,她嫁給不愛的人、出軌另一個她不愛的人,其實她只是你的一枚棋子,替你收集情報和調包鑰匙的棋子!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托馬斯也是和布蕾雅一樣,都是你的棋子對嗎?只不過,托馬斯準備盜取的是大主教的鑰匙。”

大主教的臉色十分精彩。

澤白度微笑:“做這件事,都是他們心甘情願,我從未逼迫過誰。他們知道我的終極理想,他們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光明,也願意為此付出一切。相信我,當我告訴你那個偉大的計劃之後,你也會理解那種願意為之獻身的感情。”

依蘭點點頭:“好啊,等我說完就輪到你。女士不定我們聽完之後,會舉起雙手雙腳來贊成!”

“啧,”他勾了下唇角,“你真特別。”

依蘭無視了他略顯輕佻的視線,繼續自己的陳述:“至于吸血鬼計劃,早在數十年前就已經開始了。你一直在試圖制造一種藥物,把人變成吸血鬼的同時,也成為你忠實的信徒。這個過程中死過多少人已經無法計算了,反正在你看來,那些枯骨只不過是你成功路上最不起眼的墊腳石而已。現在你成功研制出了藥物,也成功把你最頭疼的攔路石——三位光明主教解決了,接下來的一切,都由你說了算,不是嗎?”

“沒什麽大錯,只不過話難聽了一些。”澤白度溫柔地說,“不用對我抱着那麽大的敵意,沒有必要。你會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世界。”

“好吧,那你能否告訴我,你要對光明女神的神格做什麽?”

“看住它而已。”他說,“封印魔鬼心髒那一部分少得忽略不計,封印頭顱的才是幾乎完整的光明神格。如果讓光明女神的化身拿到它,她就可以順利歸位,拿回真身。這樣一來,我所有的努力都将毀于一旦。我現在還沒有直面光明女神怒火的力量啊……所以,我必須把它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直到偉大事業完成。”

依蘭的心髒重重一跳:“幾乎完整的光明神神格,是用來封印魔神的腦袋嗎?”

“對,”澤白度微笑,“沒幾個人知道光明女神早就缺失了神格,如今為信徒們提供光明之力的,是供奉在至高神殿中的那具無意識的由普世光明凝結而成的真身。缺失神格之後,女神的自主意識只能以化身的形式在世間行走。她想要歸位的話……噢,說起來很有趣,我不巧目擊了那一幕,女神祭出神格封印魔神的腦袋之後,給她自己出了一個難題。”

依蘭屏住呼吸,緊張地看着他。

澤白度倒也絲毫不防備這些即将變成忠實信徒的吸血鬼們:“想要解除封印,需要女神自己忏悔的眼淚。”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