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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陸潛主動之後, 即便是燕赤霞面癱的臉,也時不時會勾出幾抹笑容,尤其是沒事做的時候,總喜歡盯着陸潛或者某一處發呆, 眼角眉梢都藏着柔情蜜.意。
小六子打了一個哆嗦, 瞄一眼櫃臺後面的燕赤霞, 胳膊肘怼了怼一邊收拾貨架的老于:“你說老板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好事,我今天都看見他笑第五次了。”
不說還好, 一提起來老于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聳了聳肩膀試圖壓下心底的詭異感:“你才看見五次, 我都看見第八次了, 不行了,太滲人了,老板到底是有好事還是被鬼附身了。”應該把眼睛戳瞎的, 再看幾次都要流血累了。
“好事, 我快成親了, 到時候一定來喝喜酒。”
小六子和老于齊齊一個哆嗦, 僵着脖子轉頭對上燕赤霞冷峻的臉,又是一個激靈。
小六子最先反應過來,連忙苦着臉解釋道:“老板, 我們可不是在偷懶。”雖說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但總比被當場抓.住說老板壞話要好得多吧。
“沒事。”話音剛落,小六子再擡頭的時候就沒看見老板的人影了, 納悶地左右看了兩眼,果然看見小老板一襲紅衣從後院飄過,後面緊跟着的高大魁梧的身軀不是老板,還能是誰。
小六子呼出一口氣, 撞了撞旁邊人的胸口:“走啦。”
老于還是不敢擡頭,老板人挺好的,但就是對自己工作要求極其嚴厲認真,絕對不準許在整理貨物的時候有任何分心的舉動,對待下屬更不用說了,獎懲機制相當完善,他哆哆嗦嗦腦袋都不敢擡,甚至都沒聽見小六子警報解除的聲音。
小六子吃吃笑出聲音:“瞧你那熊樣,老板走啦,又不會吃了你,那麽害怕幹什麽。”
別看他人高馬大的,還就是害怕老板這一款的,這家店開之前老于就是個小混混,成天在碼頭買點力氣混飯吃,要不是老板在他發燒的資助他看病,又在他病好後給他一個工作,他可能早就死了,就是死了都沒人知道。
所以老板的話他都當是聖旨來聽的,也是今天老板表現擡不尋常了,吓到他了才會在小六子跟他說話的時候分心借上的,平常就是地動他都不帶眨眼還能護住貨物的。
老于翻他一個白眼,規整好手邊的貨物之後,抻着腦袋看他手裏的記錄本:“這個架子上的都記下來了嗎。”
“嗯,這邊的到這邊的都記了,現在就剩下清整這邊的了。”小六子捏着手裏的本大致比劃了一下,大概還剩兩個貨物架。
嘴裏不知道嘟囔了個什麽确定是真的整理好了,老于瞄了一眼後院:“真走啦?”
一般遇到員工開小差,老板就算不直接批評也會狠狠瞪一眼,然後私下裏談話的,可今天——剛才對着他們的時候臉色——
“真走啦,剛才看見小老板衣服角了,估計是找小老板去了,他倆關系可真好啊。”小六子不無羨慕地說道,不說其他的,就是兩人的這份感情都是很多男女不可企及的。
老于點了點頭:“嗯,老板和老板娘很好。”頓了頓,他疑惑地又問道,“怎麽,老板和老板娘沒成親嗎,他們不是都……”
店裏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住在一起,還以為他們在搬到這鎮子上之前就已經成過親了。
小六子撓了撓腦袋:“好像之前小老板說過,我也記不大清楚了,不過我想跟門口老來的那個書生應該有關系吧。”他踮着腳往門口的方向張望,臉上明顯帶着厭惡的神色,“我都懷疑那是不是書生了,會不會寫恬不知恥四個字,簡直侮辱了孔孟之道,明明小老板都跟說他說的一清二楚,還偏偏要破壞老板他們,也真是……”
店鋪裏全是大老粗,所以小老板禁止他們說髒話,小六子張了張嘴,還是把在嘴邊轉的一圈市井話吞進了肚子裏,火氣明顯沒壓下來,刻意壓低了聲音以免自己噴火:“又來了,他是來砸牌子的吧。”
說歸說,可看着老于撸起袖子就往外沖的模樣,小六子吓一大跳,連忙抱住老于的胳膊:“老于,你可冷靜點,小老板說了,他看就讓他看去,反正小老板也不在前面呆着了,別管他,就看他那細胳膊細腿的,一碰就折了。”真出事了還是我們的責任。
抱着老于的胳膊更細,老于一轉臉對上小六子嘿嘿嘿的笑,抿了抿唇:“我不打他。”
小六子才不信,這裏幹活的一大半都是老板從街道上撿回來的,大多都帶着痞氣,他也是,不過他以前讀過書,這段時間小老板沒事還總給他帶幾本書,讓他多教教其他人,他痞氣已經好不少了。
“老于!”小六子斂了表情,聲音也嚴肅不少,“不要給老板找事。”
老于憤憤不平地看向就立在門口側面一根柱子後面還在不斷張望的寧采臣,拳頭攥得緊緊的,手背青筋暴起。
小六子見他聽進去了,也就放了手,重新嘻嘻哈哈的:“管他的,一個新近進士成天啥也不做,就給我們守門,他不過日子我們還得開門做生意不是。”
老于抄起一把笤帚就出去了,小六子一眼沒看住,再拉就已經遲了。
小六子一看不好,一拍大|腿慌張追了出去:“老于!”
老于正在氣鼓鼓地掃地,與其說是掃地,還不如說是撒灰。
“咳咳咳。”小六子手捂着口鼻,“老于,你做什麽呢。”
老于繃着一張黑臉,兩只眼睛燈籠似的瞪着寧采臣,直把灰往不斷躲着的寧采臣身上掃,看他嗆得眼淚都出來的模樣才說道:“老板成親,家裏肯定要打掃幹淨的。”
咳嗽聲忽的停住,瞬間又劇烈的咳起來。
掃完還不算,老于端起門口洗手的水盆子直接就潑了出去,星星點點的水全濺在了寧采臣衣袍的下擺處,原本就已經被撲成灰色的衣服全是灰黑的泥點,看起來很是狼狽。
小六子在一旁看得過瘾,還不停地起哄:“是呀是呀,得收拾的幹幹淨淨,其實屋子都不是主要的,最重要的是咱們老板身家幹淨,只有小老板一個人是不是,最關鍵的是我們小老板喜歡老板,不想某些人,真是讨人厭的緊了。”
這些話寧采臣聽得一清二楚,原本看見有人出來正想開口問話的嘴又立刻閉上了,讪讪地站了一會轉身就走了。
寧采臣中進士的消息早就已經傳遍整個小鎮了,寧夫人高興地幾乎每天站在街道上,就差張嘴大喊她兒子高中了。
這還不說,別看寧采臣天天在這邊報道,媒婆可是每天都會在寧家一坐就是一下午,和寧夫人聊各種适合寧采臣的姑娘。
媒婆大嘴|巴,高中、又即将成親的事在小鎮上早就已經不是秘密了,寧采臣也沒有反對,寧夫人也就随便他在外面晃蕩。
不就是一個男人,能娶則娶,不能娶還有大把的好姑娘等着呢,反正功名已經拿到了,寧夫人也不管寧采臣每天做什麽。
小六子眼尖,看見每天都來的小姑娘望着寧采臣的背影發呆,連忙進去把準備好的吃的拿進來:“吃了就趕緊回去吧,別看了,我們小老板要成親了,你也別來了,別跟着他看了。”他順着小姑娘的視線忘了寧采臣的背影一眼,不屑地嗤笑一聲。
小姑娘收回視線,接過吃的之後也沒有着急離開,立在原地盯着屋裏看了一會,這才若有所思地轉身離開了。
*****
“你出去幹什麽?”燕赤霞跟着陸潛進屋之後,順手關上了門。
陽氣太過充沛,陸潛花了三天的時間才徹底轉化,臉色看起來紅.潤透亮,俨然剛成親的小媳婦羞澀地窩在被子裏。
“沒什麽,剛才劉大嬸找我幫個忙。”陸潛拉了拉被子,側躺在床邊上眯着眼睛看他。
燕赤霞皺眉:“下次讓她來找我。”
“你不是在前邊正忙着嘛,舉手的事,不是什麽大事,對了,忙完了嗎,怎麽回來了?”陸潛岔開話題,拍拍床邊,“過來坐。”
燕赤霞很自然的手探進被子裏慢慢幫他按摩:“沒什麽大事了,小六子和老于看着呢,不會出差錯的。”
陸潛手撐着床,燕赤霞連忙伸手扶他。
“你都連着好幾天不認真幹活了,不賺錢了?”有事沒事就往後院跑,好不容易趕到前面去,半盞茶的功夫不到就又回來了。
燕赤霞薄唇緊繃成一條線,沒打算就這個話題糾|纏下去:“剛才我跟小六子他們說,我們要成親了。”
陸潛瞳孔微微放大,愣了半晌回過神來倒也只是點了點頭:“嗯,好呀,不過也就是一個儀式,有沒有的都無所謂。”餘光瞄見燕赤霞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陸潛連忙捏了捏他的臉蛋,讨好地笑道,“但這是我們那個時代的看法,在這裏我覺得還是挺有必要的,什麽時候辦,怎麽辦?”
燕赤霞面色緩和,見他問起也就說了自己的計劃:“我想盡快。”
陸潛皺眉:“不行。”夏季正是店裏最忙的時候,成親不是一天兩天一個人兩個人輕易能搞定的,耽擱店裏的生意不要緊,耽誤了人家的事就不好了。
“我會安排好時間的。”他能想到的問題,燕赤霞自然不會不清楚,只是——他是在迫不及待想要正大光明擁有這個人,想要昭告所有人這人是他的,是他一個人的,更想的是徹底斷絕了寧采臣的希望。
只要他們成親了,只要——
陸潛微嘆一口氣,一把握住他的手:“燕赤霞。”
喂,小面癱,大面癱,有時候甚至不稱呼,陸潛很少如此連名帶姓地叫他,燕赤霞心中無端端生出緊張之意,雙手不自覺地使勁,瞄見陸潛臉上的痛苦着色這才慌張松手,看着那雙細嫩白.皙的手被捏的青青白白一片,連忙小心翼翼問道:“沒事吧,我……”
“沒事,我就是白了點,皮膚嫩了點。”陸潛毫不吝啬地誇了誇自己,重新握住他的手。
這次燕赤霞不僅不敢使勁,甚至還小心地避開了剛才被抓的緊的部位,眼神一只瞄在上面。
對于他對自己的緊張,陸潛已經差不多習以為常了,絲毫不受他的幹擾繼續說下去:“我知道,你想要個名分,想要個證明,可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成親了,我們也是可以和離的。”更何況他們還是兩個男人,甚至連一紙休書都不需要,拍拍屁|股立刻就可以直接分道揚镳。
燕赤霞喘氣逐漸粗重,抓着陸潛的手也控制不住地加重了力道。
陸潛拍拍他的手背:“你怕什麽,有什麽好怕的,咱們住在一起五年了,整條街的人都知道我們是一家人,我愛你,你也知道我只愛你一個人,你說你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他想讓燕赤霞自己想清楚,儀式只是一個高興的形式,并不是他們在一起的必需品,可以有儀式,但絕對在不影響他們正常生活的情況下。
“你自己想想,還要那麽趕嗎。”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們在一起不就是為了生活舒心嗎,要是真的為了成親這個空架子讓我們接下來的半年都處于火燒眉毛的焦灼狀态,你不覺得本末倒置嗎。”
燕赤霞是個聰明人,他不是沒想到,也不是一時沖動,只是對自己太過沒信心。
陸潛按着他的後腦勺,讓他以高大壯的身軀艱難地窩在自己的懷裏,抱着他的腦袋:“成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兩個人在一起開心。”
燕赤霞伸手環住他的腰,沉默良久悶悶地說了聲“好”。
陸潛眯着眼睛,雙手夾着他的臉迫使他擡頭,在他下巴上輕輕印上一個吻:“獎給你的。”
燕赤霞看他一眼,情緒還是很低沉。
陸潛:“……”非得逼我出絕招是嗎。
兩廂對視許久,就在燕赤霞忍不住轉開的瞬間,陸潛一把拽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光滑圓潤又白.皙的肩頭,在陽光在的照射下似乎隐隐發着光。
燕赤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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