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葉然哭得很慘,眼淚糊了滿臉,但是漂亮的人哭起來也是一道風景。他将臉埋在祁邺的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要将一輩子的眼淚都流盡。

這一刻他有些些許的恍惚,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為寒霜而哭,還是為了自己。

殺青之後他和祁邺的交集或許就到此止步,離開《劍客》祁邺依舊是那個意氣風發舉手投足有萬人呼應的影帝,而葉然只是一個沒有什麽名氣的小愛豆,以後再聊天也只是微信裏客氣的寒暄。

葉然舍不得。

祁邺輕輕柔柔的摸了摸葉然的頭,溫柔低聲道:“小朋友不哭了。”

“寒霜雖然沒有見到師父,但是劍客一直惦記着他,他永遠都活在他的心裏。”祁邺像是哄孩子一般,給葉然講道理。

成年人的任性不過短短一瞬間,葉然搖搖頭用力的抱緊了祁邺,哽咽着道:“十秒,再給我十秒。”

祁邺抱着葉然的手縮緊了些,葉然的淚沾濕他的T恤,滴在他的心裏,他摩挲着葉然的後脖頸,溫柔又危險。

站着的兩人同時在心裏開始倒數這短暫的十秒鐘,葉然不舍又堅定的松開了抱着祁邺的手,低着頭擦了擦眼淚,“弄髒您的衣服了,對不起。”

望着一下子刻意與自己拉開了距離的葉然,祁邺皺了皺眉頭,“小事而已。”

葉然忍不住擡頭看他,眼眶通紅,手不自在的揪着衣服的下擺,像是剛被人欺負了一樣,祁邺看他眼角含淚,伸手想擦去他未擦幹的淚水,葉然卻後退一步小聲道:“我...我先去換衣服了。”

他轉身要走,祁邺一把拉住他纖細的手腕,葉然好似又瘦了些,感受着手裏手腕的維度,祁邺張了張口,葉然的眼神躲閃,他最後只道:“今晚婁欽給你準備了殺青宴,不要遲到了。”

葉然點點頭,慌慌張張跑走了。

殺青宴劇組包了市區一家酒樓的宴會廳,葉然穿了休閑西裝,特意弄了發型,柔亮順滑的黑發搭落在眉眼處,乖巧幹淨,像是涉世未深的男孩。

葉然和祁邺還有婁欽的等主創人員坐在一桌,殺青宴之後葉然便要收拾東西離開劇組了,婁欽也是感慨良多。

最初祁邺向他推薦葉然的時候他是不看好他的,一個剛剛出道一年的男團成員怎麽會演得好戲?又非科班出身,但是葉然第一次試鏡的時候就給了他不小的驚喜。

讓祁邺過來給他搭戲是婁欽有意為之,寒霜這個角色不難演,難就難在劍客是祁邺,要能接住祁邺的戲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那天的試鏡他表現得不是特別出色,祁邺的風頭比他更盛,可是他能順順當當的和祁邺把這場戲演完,能在祁邺強大的碾壓式的演技下展現出屬于他的光芒,這就夠了。

葉然站起來給婁欽敬了一杯酒,言辭懇切的感謝他,婁欽雖然在拍戲的時候對他嚴肅又兇,但葉然也知道他都是為了自己好。

一位優秀的要求嚴格的導演對于演員的幫助有多大,只有演員自己知道,至少從《劍客》殺青之後葉然走出去有着絕對的自信不會給婁欽丢臉。

他說的真誠,婁欽承了他的情,将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葉然跟着幹了。

冥冥之中葉然有所感悟,《劍客》是他重生後的轉折點,他感恩有了重新選擇的機會,所以對劇組有着不一樣的感情。

《劍客》的制片和副導很久沒有見到過這樣實在的演員了,葉然恭恭敬敬将每一個給予過他幫助的人都一杯一杯敬了酒,一輪喝下來他白皙的臉上早就泛起了紅。

最後是祁邺。

他坐在主位上,看着葉然敬婁欽的酒,敬制片的酒,敬副導的酒,甚至敬攝像的酒,他也不着急,就這樣看着。

婁欽看着葉然敬了一輪就是沒有走到祁邺跟前來,皺了皺眉小聲跟祁邺道:“葉然是不是喝大了?我跟他去說說?”

祁邺拉住了婁欽,搖搖頭道:“不急,他會過來的。”

果然不出祁邺所料,葉然的最後一杯是留給他的。

葉然喝得雙眼迷蒙,走路都有些踉跄,已然是醉鬼的狀态。劇組裏難得出來放一次風,大家都敞開了玩和喝,不少人已經喝得醉醺醺的,葉然混在裏頭倒也不算奇怪。

他拿着酒杯沒有急着敬祁邺,反倒是主動牽起了他的手,祁邺被他拖着到了宴會廳一側的小陽臺上,葉然轉頭将窗簾拉上,小小的空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葉然舉起酒杯對着祁邺,笑得雙眼都眯了起來,傻乎乎的,沒等祁邺阻止他就把酒杯放在嘴邊,一口氣将滿杯的酒喝了個幹淨。

“喝完了。”他打了個飽嗝,将酒杯随手放在了地上,又靠在陽臺的欄杆上看着屋外的天空,忽然笑了笑。

“今晚的月色好美啊。”葉然大聲呼喊道。

祁邺擡頭看着黑漆漆的天空,今夜烏雲密布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我不想敬您的酒。”葉然看着祁邺怔怔的留下兩行淚,“敬了酒就代表我和您就要分開了。我不想分開。”

祁邺的心酸酸漲漲,他走到葉然面前,堅毅的唇角抿成一條直線,輕聲道:“不會分開的。”

葉然搖頭笑了笑,笑容裏滿是苦澀,“祁影帝,前輩,我都知道的,您不用哄我。”

“您好溫柔啊,無論對誰都是溫柔如水,照顧着每一個人的感受,您好像永遠不會生氣,永遠體貼着他人。”葉然低頭自嘲一笑道,“所有和您合作過的人都說您人特別特別好。”

“您常說我是個乖孩子,其實我不是,我是個小壞蛋。”葉然看着祁邺黑亮眼眸裏自己的倒影,喃喃道,“我只想獨占您的溫柔,讓您只對我一個人體貼,只對我一個人微笑,我好壞啊。”

“我怎麽這麽壞。”葉然說着說着哭得更厲害了,“明明知道這是奢望,卻還是一直抱有着希望,希望我在您心中能占有一個微小的角落,只要一點點就好。”

“您也是個壞人,是個大壞蛋,您對每個人都這樣的好,您可以輕易的抽身而退,那我怎麽辦呢?”

“所以這就是你忽然對我冷淡的理由?因為怕我冷着你,所以幹脆先下手為強?你傻不傻?”祁邺像是聽到了好笑的笑話一般。

葉然已經喝醉了,說話都颠三倒四,但卻将自己的心裏話一幹二淨的都傾吐了出來,祁邺一步一步的逼近他,他的眼神不再溫柔,像是大型猛獸正在确認自己的領土,沉重的爪牙落在地面上,葉然被他氣勢所懾,大氣都不敢喘,他仿佛受到了驚吓的兔子,抽噎着道:“您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在看到我如此不堪的內心後,您是不是要将我徹底舍棄?

祁邺看着他滿臉淚痕,喟嘆一聲将他的眼淚都擦幹,輕聲道:“怎麽就這麽愛哭?”

“我不哭了,您能喜歡我麽?”葉然喃喃道。

祁邺不知道葉然醉成這樣還能不能記得今天晚上的事情,此刻在哭得滿臉是淚的葉然面前,他忘掉所有,抛下僞裝,露出了冷漠陰暗的真面目。

他挑起葉然的下巴,道:“全世界,我最愛你。”

“沒有騙你。”祁邺道,“但是我的愛太沉重,你也許會受傷,也許會中途想要放棄,但我不會允許。”

“你是我的,我們生生世世都會在一起,你不會有逃脫的機會,就算是死,我們也會死在一起,長眠在同一個地方。”

葉然微微睜大了眼睛,祁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以為他是害怕了,他低垂着眼眸,斂去眼中所有神色,道:“怕了?”

葉然搖搖頭,眼前一片朦胧,他晃了晃頭道:“我是在做夢麽?”

沒等祁邺說話,葉然好像已經認定了這是個夢境,他捧着祁邺的臉,踮着腳親昵用額頭蹭了蹭祁邺的額頭,兩個人像相互依偎的小獸。

祁邺輕聲一笑,抓住葉然的手,側着頭虔誠的吻了吻他掌心的紅痣,唇舌相觸,他含住了葉然的食指指尖,下一秒葉然醉暈在他的懷裏。

“壞孩子。”祁邺公主抱起葉然離開了殺青宴。

殺青宴後葉然收拾好行李跟全組的人道別後回了帝都,他不太敢看祁邺,那天殺青宴他喝多了,整個人迷迷蒙蒙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第二天早上醒來也是在祁邺的房間裏醒來的。

他睡在床上,祁邺睡在沙發上,将他吓一跳。

這是葉然第一次喝醉,他也不知道自己喝醉之後是個什麽樣,會不會耍酒瘋?或者亂吐?在男神面前這樣亂來,葉然只要一想想就很崩潰,本來還想着要不要在劇組多待幾天,現在恨不得拿着行李箱立刻就走,反觀祁邺,問他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他不說話只是笑得高深莫測,弄得葉然心裏更是沒底,只好趕緊離開了。

回了帝都,葉然休息了幾天後就去了公司,剛進公司就看見談子真和林星有說有笑的從TS的練舞室裏走了出來,談子真看見葉然一愣後歡天喜地的跑到葉然身邊,親昵的挽住了他的手臂。

“葉然,你這是殺青回來了麽?”

站在練舞室門口的林星看向葉然的眼神中充滿着警惕。

作者有話要說:  祁邺被然然誤會成“中央空調”式暖男了哈哈哈哈

祁邺:僞裝得太好,暴躁摔桌!

悄咪咪的解釋一句,然然是個共情力很強的男孩子,淚腺不受他控制,所以哭得比較多(但每次哭都是有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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