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1)

諾大的酒會越發安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的看着人群中央的兩個人。

祁琛皺着眉打量着被自己抓着衣領搖搖欲墜的男孩,這就是葉然,他弟弟放在心尖上的人?

葉然沒有得到回應,委屈的撇了撇嘴,自言自語的呢喃道:“好吧,我就知道是我想多了。”

話才說完他眼一閉就睡了過去,祁琛提溜着醉鬼,将人虛虛的扶住,目光威嚴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

旁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一名身着淺藍色禮服裙的女子踩着高跟鞋施施然穿過重重人群,淺笑嫣然的走過來神态自然的挎上了祁琛的胳膊。

“祁總,您來了也不和我們說一聲。”顧昧挽了挽錘在耳側的發絲,調笑道,“今晚大家都在,您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壞了心情。”

祁琛看了一眼被踹翻在地的獵手制片冷哼了一聲,目光犀利。

獵手制片見着祁琛那張臉時就知道要糟,他硬着頭皮站起來陪笑道:“對對對,祁總,您看這都是一場誤會,我也不知道這位是您...害,不說這些了,顧影後說的對,別讓我影響了您的心情。”

換做是別人,獵手制片絕對不可能如此當衆低聲下氣,但眼前的人是祁琛,獵手制片在心中懊惱,色字頭上一把刀,他就不該跟辰光的人做這筆交易。

祁琛一米九的身高,眼神睥睨,他站在這裏,哪怕什麽話也不說就自帶上位者的氣勢,他輕描淡寫的看了獵手制片一眼,眼睛裏明晃晃的幾個大字:還不滾?

獵手制片屁滾尿流的走了,祁琛一手拖着葉然,彎腰低首與顧昧耳語了幾句之後便離開了。

祁琛來得突然走得也快,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酒會現場,衆人才敢大聲說話。

談子真面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他推了推沈澤道:“那個人是誰?葉然被他帶走我們不追回來麽?”

沈澤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不用。他...他是祁邺的哥哥,葉然應該不會有事。”

旁人的議論聲此時恰好傳進了談子真的耳朵裏。

祁琛是誰?祁家的掌權人,十八歲正式接手祁家,現在剛過而立之年,祁氏集團在他的帶領下蒸蒸日上,市值擴大了不少,星耀娛樂也是祁家的産業之一,但不是主要産業,足以見祁家的家底雄厚。

不少人猜測祁琛這番突然的出現是為了什麽,難道就為了一個小明星?

“他們說...祁琛和祁邺的關系不好。”談子真試探性的問沈澤道,“祁琛帶走葉然真的沒關系麽?”談子真緊張得手都在顫抖,他又怕又恨,怕葉然酒醒之後記起自己将他交給獵手制片,又恨葉然的運氣怎麽就這麽好,每次一到危難之時就有貴人相助。

如果祁琛和祁邺的關系不好,那祁琛帶走葉然說不定還會鬧得兄弟阋牆,那他的目的也達到了。

“其他人知道些什麽。”沈澤煩躁的将發絲撸在腦後,“祁家就他們兩兄弟,只是祁家的伯父伯母早年離婚,兩人一人帶一個孩子分開住了,祁邺十二歲的時候回了祁家,祁琛待他很好。”

“那些兄弟争權的消息都是別人胡亂猜測,你心中有數就好,別到處亂說。”沈澤提醒道,“祁琛最讨厭別人提及他的家事。”

談子真的臉這次是真的徹底白了,他險些站不住要跌倒,還是沈澤扶了他一把,疑惑道:“你沒事吧?”

談子真猛然喝了一大口酒壓壓驚,勉強笑了笑道:“沒事,大概是酒喝多了,頭暈。”

月明星稀,祁琛倚靠在在黑色的林肯商務車旁,皺眉撥了個電話出去,電話馬上接通了。

祁琛道:“人我接到了。”他側首看了看倒在後座睡得迷糊的葉然,選擇了實話實說,“不太好,應該是被灌了酒。具體的我會去查,你安心在劇組。”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還是不大放心,又叮囑了許多,說到最後祁琛都有些吃味了,這還是祁邺有史以來跟他說話說得最長的一次,沒想到還是因為別人。

祁琛看了看車後座躺着已然睡着了的葉然,長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唉,有了媳婦忘了哥,習慣就好。”

挂在潔白牆壁上的挂鐘時針不急不緩的越過十二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床邊的窗戶半開着,輕柔的微風拂過,吹起深藍色的窗簾,葉然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他揉了揉眼睛,像小孩醒神一般慢慢悠悠的撐着坐了起來,靠在床頭邊上,雙目無神,像個生鏽的機器人,緩了好一陣兒才緩過神來,揉了揉腦袋,在酒會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來,葉然臉色變了變。

這不是他熟悉的房間,他在哪兒?

葉然掀開被子,踉跄着要下床,卻被垂在床腳的被子勾住了腳腕,他赤着足腳下一滑,渾身無力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鞋子踩過地板帶來清脆的腳步聲,葉然低頭,看見一雙黑色的幹淨的皮鞋,他慢慢擡頭,筆直□□的西裝褲映入眼簾,一雙溫熱的大手輕輕撫了撫他的頭頂。

葉然反手握住這只手,熟悉的觸感讓他下意識感到安心,整個人頓時洩了勁兒。

祁邺微微彎腰,雙手穿過葉然的腋下,像抱孩子一樣将葉然抱了起來放在床上。

剛剛蘇醒,葉然的反應還有些遲鈍,祁邺蹲在床邊牽着他的手與他對視了許久,他才慢慢反應過來,祁邺回帝都了?

“前輩......”葉然欣喜叫出聲,卻感覺喉嚨幹澀,發出的聲音跟貓叫似的軟綿綿的。

祁邺起身去餐桌上拿了早就泡好的蜂蜜水過來,葉然接過後一飲而盡,他舔了舔唇,眨巴着眼睛看着祁邺,視線牢牢的盯住他,片刻也不肯放松。

“還有哪裏不舒服?”祁邺摸了摸葉然的臉,肌膚溫熱,看上去好像沒有大礙。

葉然搖頭,他眼神亮晶晶的,“前輩...我不是在做夢吧?”

祁邺放在葉然臉上的手用勁一捏,葉然捂着臉痛呼出聲,祁邺板着臉道:“這會還感覺在做夢麽?”

祁邺也沒想到葉然剛睡醒的時候會這樣迷糊,他捏臉用的勁有點大,葉然肌膚嬌嫩,這一下便給他白嫩的臉上捏出了一道紅印。

祁邺又有些心疼,粗粝的食指輕輕掃過他的臉,葉然像貓一樣撒嬌般的蹭了蹭他的手,祁邺眸色一深,男人喉結滾動,眼神裏帶着深不見底的欲望。

“您是殺青了麽?”葉然興奮的問道。

祁邺點頭道:“昨晚殺青的。”

“那您昨晚在酒會?”葉然陷入了沉思之中,昨晚他醉了,印象中好像迷迷糊糊看見了祁邺的臉,但現在回想起來卻好像不是他,只是眉眼間有幾分相似罷了。

“帶我走的人不是您。”葉然後知後覺的有些慌張,祁邺站直了身子俯視着他,等看夠了葉然的驚慌模樣才慢慢道:“不是,是我哥祁琛。”

昨晚祁琛屈尊就卑降臨酒會帶走了葉然,祁邺還是不放心,殺青之後連夜趕回了帝都,從哥哥手中接過了葉然帶回了自己家中。

祁邺眼睛一眯,好似漫不經心道:“怎麽了?祁琛是不是氣質很好長得俊朗?”

葉然沒察覺到祁邺話裏的危險,乖巧的點點頭,雖然是短暫一撇但是祁琛的确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和祁邺長得實在是很像。

“是很帥,但是看上去有一點點兇。”葉然小聲道,他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有前輩您面善,我還是覺得您更好看。”

祁邺忽然笑了,葉然總是有這個能力,一招就能戳在他的心窩子上。

“那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你衆目睽睽之下說了些什麽?”祁邺雖然是在笑,但心裏快要嫉妒瘋了,哪怕對象是他的親哥哥祁琛,但只要一想到葉然迷離着雙眼委屈的問,自己是不是有一點點喜歡他,祁邺就無比後悔,為什麽自己沒有早一點到帝都。

“什麽?”葉然搖頭,看着祁邺的臉色慢慢變得鐵青,試探着道:“我撒酒瘋了麽?”

“沒有。”祁邺咬牙切齒道,他打量着葉然,葉然眼神單純,看着不像是在撒謊。

當他連夜趕回帝都聽到祁琛和他複述了葉然的那句話時,祁邺以為自己終于柳暗花明要見曙光了,沒想到葉然醒來後将所有事情都忘得一幹二淨。

算上殺青那回,這已經是第二次了,祁邺磨着後槽牙在心中默默記下,沒關系,以後他都會在葉然身上讨回來,但是現在他要嘗到一點甜頭,就當作利息了。

葉然坐在床邊上,祁邺忽然彎腰湊近了他的臉,葉然呼吸一窒,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抖動個不停,他不知道祁邺要幹什麽,但卻全身心的信任他不會傷害自己。

“你知道,如果昨天晚上我沒有讓祁琛過去,你會遇到什麽麽?”祁邺舔了舔唇內的齒牙,他在笑可是笑容卻和往常的不太一樣,帶着一絲邪氣。

生物的本能讓葉然感到危險,他縮了縮脖子絞盡腦汁道:“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吧...”他盡力回想,自己喝醉之後好像跟人動了手?他想起了那個惡心的獵手制片,眉頭皺了皺。

“既然知道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為什麽要喝醉呢。”祁邺一只手掐住了葉然的臉,呢喃道,“這樣看,然然不是個乖孩子。”

葉然的臉嘟嘟,任由祁邺擺布,“我知道錯了。”他乖乖認錯,卻還是忍不住為自己辯解一句,“但我真的沒有喝很多。”

至少比上一次在劇組殺青喝得少,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醉的卻很快。

祁邺嘆了口氣,看着葉然如稚子一般的眼神到底還是狠不下心來,這世道人心險惡,他以惡意揣測他人,可偏偏葉然與他截然相反。

“我保證,下次絕對不會再喝醉了。”葉然低頭小聲道:“我聽話。”

葉然心頭如小鹿亂撞,他只想讓祁邺暫時離他遠一點,現在靠的這樣近,他無法呼吸,可是祁邺偏偏不肯放過他,湊得越來越近,葉然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額頭一疼,祁邺彈了他一下。

“總歸要有點小小的懲罰。”祁邺道,“記住疼了以後才長記性。”

葉然捂着額頭,祁邺以為他會不開心,沒想到他卻笑意盈盈,祁邺忍不住道:“被彈了還樂?”

葉然目光灼灼:“您給的懲罰,多重我都受着。”更別提只是彈個腦門,只要祁邺不生他的氣被彈多少下他都樂意。

“這次我着急回來,也是有事想和你商量。”祁邺拿出了一份裝訂好的a4紙遞給葉然道:“你先看看這個。”

葉然接過來看完了,a4紙上的內容是星耀娛樂的法務部對葉然和辰光娛樂的合同給出的意見。

“辰光當時和你簽約簽署的就是你加入TS,現在他們将你劃分到影視部本身就違反了合同,你完全可以提前解約。”祁邺道。

辰光本就不專業,星耀的法務部一年不知道要接多少藝人的官司,對一些條款輕車熟路,一眼便看出了問題。

葉然沒想到還有這個說法,祁邺解釋道:“當初簽署合同的時候他們應當是怕日後TS紅了你想單飛或是解約,所以想把你和TS綁定。但現在他們主動把你調出TS,算是主動違約。”

“這半年的時間,我不想讓你等。”這還是祁邺第一次對葉然提出要求,葉然也聽進了心裏。

這不是一個需要考慮的選擇題,葉然幾乎沒有思考就同意了。

TS最初成立時糊得無人知曉,後來靠着營銷葉然的臉出圈也算打響了知名度,圈了一波粉絲,後續也是葉然一人拖着TS前行,葉然是個念舊的人,他對TS不是毫無感情,如果不是江明和辰光欺人太甚,他也不會想到要離開。

昨晚他帶着TS進了酒會,也算是仁至義盡,葉然扪心自問對辰光不再有任何虧欠,到了他該離開的時候。

葉然答應得迅速,祁邺打的腹稿也就沒機會說,本來他也不想說。

昨晚酒會的監控他已經看了無數遍,談子真和辰光他不會放過,但他也不想讓葉然知道這些腌臢事情。

人是複雜的,不是說葉然對辰光失望了就能對辰光的一切都免疫,依照祁邺對葉然的了解,當他知道辰光用這種龌龊的手段對付他,心裏還是會難過,更何況這裏還有談子真的參與。

祁邺不願意葉然有一絲一毫的不開心,只要他處理得夠好,葉然就能在他的庇佑下幸福快樂的生活,沒有煩惱也沒有憂愁。

“或許你也可以再考慮一下。”祁邺盯着葉然白皙的後頸,“我知道除了星耀,還有其他公司聯系了你。”

葉然微微睜大了眼睛,他沒想到祁邺連這個都知道。

的确,除了星耀,也有圈內有名的影視公司聯系了葉然,詢問他是否有簽約意向,但全被葉然回絕了。

“不考慮,我想去星耀。”葉然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還有點紅。

祁邺見他臉紅忽然就來了勁,故意逗他道:“為什麽?據我所知其他公司給你開的條件也不差。”

祁邺說的是實話,有幾家公司給葉然的分成比例達到了五五,甚至□□,葉然六公司四,并且答應他可以開葉然的個人工作室。

不管《劍客》最後成片效果如何,葉然上過婁欽的項目,光這一項就已經能甩圈內很多演員一大圈了。更別提《劍客》的主演是祁邺,票房保證,這部電影撲的幾率小,爆的概率大。

若是等到《劍客》上映只怕葉然的身價會更高,能提早簽到他算是占了便宜。

“星耀挺好的。”葉然低頭扭捏說了幾句星耀的優點,但都是祁邺聽過的客套話,不是葉然的真心話,他要聽的是葉然的真心話。

葉然像是被他問急了,最後憋了很久都不說話,祁邺怕他不高興剛想說不問了,沒想到葉然自己主動開了口。

“星耀有您在。”葉然抿着唇看着祁邺道,“我想有朝一日能與您并肩。”

祁邺聽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勾唇笑了笑,葉然被自己的大膽吓到了,心撲通撲通直跳,不敢正視祁邺,他把心裏話都說出來了。

祁邺是葉然的偶像,是他需要用一輩子去追逐的目标。

但葉然不知道的是,只要他想,祁邺随時可以為他停下腳步,和他一同前行。

“好,我期待這一天早點到來。”祁邺摸了摸葉然的頭,聲音溫柔得快要滴出水來,“我等你。”

辰光娛樂的會議室裏老板大發雷霆,其餘高層站在一側不敢出聲,江明和談子真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原本好好的計劃被打亂,現下一團糟,葉然吃過一次虧絕對不會再上當,辰光已經喪失了機會。

“讓你把人交過去這種小事都辦不好。”辰光老板指着談子真的鼻子破口大罵道:“你還想紅?做夢去吧!”

辰光娛樂簽約的藝人中只有葉然最紅,而且手握婁欽電影,未來就算不爆紅也能在圈子裏留下姓名,辰光指着他賺錢,從一開始就沒想讓葉然離開。

辰光高層認為如今葉然敢和他們叫板的最大原因便是身後有祁邺撐腰,只要離間了他們,葉然無路可去再加公司讓利,開除江明,葉然顧念舊情必定肯留下。

但要如何離間祁邺和葉然,辰光高層把主意打到了葉然身上,他們聯系了獵手制片,公司會以工作要求葉然去到酒會現場,到時候獵手制片帶走葉然,作為回報辰光也要求公司必須安排藝人進獵手制片的電視劇裏,這樣一舉兩得,一能以此事離間祁邺和葉然,二還能從獵手制片手中得到角色,為公司長遠發展考慮。

但必須有一個人參與其中,勸服葉然,原本公司高層還在頭疼,TS的幾個人當中沈澤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岑弘和向來不屑于參與這種事情,最後談子真主動請纓,他可以幫忙但條件是從獵手制片手裏弄來的角色必須他先挑。

公司答應了,本以為這事情會□□無縫,誰知道祁琛會突然出現。

現在辰光高層更加擔心祁琛會不會對他們采取行動,畢竟對于他而言,弄垮辰光就跟踩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辰光高層之間互相安慰祁琛應當不致于此,畢竟外界傳言祁琛和祁邺不和,祁琛應當也不會為了祁邺出手,祁邺沒了祁家,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不過是抵制辰光,雖會讓他們元氣大傷,但也不至于就此垮了。

從沈澤嘴裏知曉內情的談子真內心惶恐不安,提心吊膽,只能勉強裝作鎮定的模樣。

“老...老板。”江明顫抖着聲音叫道,“制片他離開北京了。”

獵手制片酒會後便收拾行李飛速離開了北京,旁人以為他是得罪了祁琛心中害怕想要出去避避風頭,方才江明收到他的消息。

他說,小心祁邺,他比祁琛更恐怖。

獵手制片坐在高鐵上慶幸自己走得早,出了帝都,自己低調一些,祁家也管不到他頭上去。他剛給江明發了消息就見身前投來一片陰影,他擡頭一看是穿着制服的警察。

獵手制片被人舉報利用職務之便侵害他人權益,被警察帶走調查。

辰光娛樂的會議室裏人心惶惶,下一秒會議室的門被人打開,工作人員進來道:“老板,有律師過來說要見您。”

“律師?”

“葉然的律師,說是談解約的事情。”

辰光老板皺着眉,忽然間又有人急急忙忙過來敲門。

“老板,政府來了好多公職人員!”

“政府的人?做...做什麽?”辰光老板說話都有些虛了。

“稅務局,查稅!”穿着制服的稅務局人員一把推開門,嚴厲道。

辰光娛樂公司內部雞飛狗跳,一邊葉然的律師過來談解約,另一邊稅務局的工作人員一點一點在嚴查辰光的稅務問題。

做這一行,稅務上或多或少的都打了些擦邊球,平日裏乍一看好像沒問題,但若是仔細去查有不少地方值得深究。

稅務有問題對公司而言是致命打擊,弄不好辰光就此完蛋了,高層不敢不重視,忙着處理稅務。葉然的律師步步緊逼,根據合同裏的條款談解約,辰光的法務節節敗退卻不肯松口,直到葉然律師威脅法庭相見時他們才慌了神,跟大老板彙報解約一事,最後辰光還是同意了。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他們都不占理,更何況現在辰光高層更擔心的是稅務,一旦公司在稅務部門留了檔,被當成重點關注對象只會更糟。

辰光的稅之前從沒出過問題,偏偏在葉然之後忽然被查,在這個關鍵時間點出事,很難不讓人多想,辰光高層也怕了,留下葉然賺錢的前提是辰光得存在。

辰光娛樂內部經此動蕩,人人自危。

談子真心下惶恐,諾大的辰光說倒就要倒,何況他這一個小小的藝人?

獵手制片、辰光、下一個會不會就是他。

談子真收到了一條陌生人發來的微信,這個號碼他有些眼熟,是在酒會上加的人。

對方邀請他今晚要不要去喝一杯,言辭暧昧,帶着成年人的心照不宣。

談子真握緊了手機遲遲沒有回複,辰光大廈将傾,他得為自己謀求一條後路。

他不想走上這條路,但他沒有辦法。

之前在TS的時候岑弘和常常嘲諷葉然,說他只有一張好看的臉,唱跳都不好,怎麽出道。可是葉然至少還有一張臉,談子真什麽都沒有。

TS中岑弘和主唱,沈澤主跳,葉然是門面,談子真負責可愛。回想起公司給他們的定位,談子真自己都覺得好笑,但也的确如此,他唱跳一般,臉長得只能算可愛,在TS中最害怕被邊緣化的不是葉然,是他。

所以在成團後他拼命的湊到葉然身邊是想為自己博取一點存在感,在江明想要讓林星加入進來時他是最害怕被取代的人。

那日,葉然在練舞室諷刺林星“追星不是扶貧”的這句話也戳在了談子真的心窩上,有時候他望着葉然那張明豔動人的臉既羨慕又嫉妒,如果他也能擁有一張和葉然一樣的臉,或許他早就在舞臺上發光發熱了。

但不可否認的是在他聽到江明決定讓林星取代葉然時他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是他就好。

明眼人都知道林星大不如葉然,沒有了葉然TS會發展成什麽樣誰也說不準,沈澤和岑弘和不希望葉然離開,談子真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但葉然不走,走的有可能就會是他。

但談子真不想失去葉然,至少關系得保持住,葉然把他當作朋友,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等到電影播出後說不定還能蹭蹭熱度。但是林星談子真也不想得罪,他背後是江明,跟着林星就算沒有肉吃至少還能有一碗湯喝,談子真不能讓自己餓死。

但是他沒想到一向單純的葉然居然會提前回公司,在看到他的那一秒,談子真悄悄的放下了搭在林星肩膀上的手,他裝作天真無知的模樣繼續和葉然稱兄道弟,仿佛他們之間從未發生過什麽,但是從葉然的反應很好的說明了一切,他們不可能回到原來的相處模式。

葉然離他離TS甚至離辰光都越來越遠,在談子真眼中葉然像是突然飛躍了,就像是昨天你們還在一起頭疼高考能不能考上大學,第二天葉然告訴他,他要上清華北大了。

那點不甘的嫉妒心在談子真心裏再次冒頭,如果葉然要離開辰光,那麽他已經沒了利用價值,憑什麽你就能抛下TS獨自飛升?怨恨和妒忌像兩條毒蛇纏繞在談子真的心尖,他完全忘了當他知道要被林星取代的人是葉然時他心中的慶幸。

談子真拼命的踮着腳想要抓住葉然的腳踝将他拉扯下來,想踩着他的身子上位,卻沒想到反噬了自身,如今辰光未來不知,他握緊了手機,咬緊了牙關,他想紅,他想像葉然一樣能受萬人喜愛,有粉絲維護,有圈內前輩指導,而不是默默無聞在不知名的角落裏蹉跎自己的青春。

“好的,幾點見?”談子真一字一句的回複了那條短信,既然出路沒了,那他就另尋出路,他就不信祁邺真的能在圈子裏一手遮天,他出賣□□和靈魂,總能找到庇佑之處。

正在給葉然煮粥的祁邺在廚房裏面帶微笑的看着手機。

“這也太好上鈎了,搞得我都沒什麽成就感。”對面的微信上如此說道。

祁邺笑了笑,眼睛裏卻是一片冷意,談子真既然這樣想紅,那他就給他一個機會好了,讓他嘗嘗出賣□□換取資源沒有尊嚴是什麽樣的感受。

“哇,好香啊。”葉然嗅着香味進了廚房,從酒會出來後他就一直在祁邺家住着,辰光因稅務被查,又要處理葉然解約的事情,祁邺怕狗急跳牆所以讓葉然在自己家先待幾天,也能及時得到律師的反饋。

葉然答應了,酒會他就給祁邺添了麻煩,他自知理虧,現在更是祁邺說什麽便是什麽,乖乖的格外聽話。

祁邺擔心他酒喝多了對身體不好,所以蘇醒後只給葉然煮了粥讓他清清腸胃。

祁邺已經很久沒有下過廚房了,煮粥都能煮糊,但是葉然卻喝得一臉幸福,粥的味道如何不是重點,這是祁邺為他煮的粥,想一想葉然就覺得很開心,哪還會去管味道如何。

葉然喝着粥翻着手機,沈澤給他發了微信關心他酒會後身體是否有不适,葉然都禮貌回答了,最後沈澤問他知不知道辰光稅務被查一事,葉然想了想沒有回複,而是看向了飯桌對面的祁邺。

辰光出事的事情時間點實在過于巧合,他知道沈澤是什麽意思,大家都誤會了他和祁邺的關系,但是葉然心知肚明祁邺對他就是前輩對晚輩的照顧和關心,或許是自己還算聽話,所以祁邺會比喜歡其他晚輩更喜歡自己一些。

曾經他也想過祁邺會不會有一點點的喜歡自己,所以他才順水推舟住在了祁邺家中,可是住的這幾天時間裏祁邺對他很規矩,他們各自一個房間,晚上入睡前會互道晚安,祁邺會親昵的摸摸他的頭,他們會一起窩在投影室看電影卻很少有身體上的接觸。

祁邺大概是在避嫌吧,葉然默默的收回了自己伸出的試探性的手,他不知道祁邺有沒有看出他的心思,不管看沒看出,其實這已經算是一種禮貌性的拒絕了。

所以辰光的人猜測這次公司被查是否是受到葉然的牽連,葉然自己都覺得不太可能,祁邺沒理由為他做到這種程度,而且祁邺是個溫柔好脾氣的前輩,又怎麽會去做這種事情?

但他又忍不住抱有一絲希望,長長的飯桌上,葉然端着自己的碗,一點一點挪到了祁邺身邊的位置,他喝了口水像是打聽八卦一樣試探的問道:“前輩...我聽說辰光最近被查了。”

祁邺神色正常的點點頭道:“好像是?怎麽了?”

祁邺表現得太過自然,葉然眼裏躍動的火苗慢慢熄滅,他勉強笑了笑道:“辰光裏最近有不太好的傳聞,說這次被查是因為我的緣故,還連累了您的好名聲。”

祁邺知道葉然的意思,他輕笑出聲道:“那大概是他們想太多了,最近帝都查企業稅查的比較頻繁,新聞都報道了許多。”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葉然明白了自己的自作多情,他怎麽還會抱有祁邺為他出手的期待呢。

他端着碗又挪回了自己的座位上,開始後悔自己的沖動,就不該問的。

祁邺雖然是在笑,但是在葉然看不見的地方,他徹底泯去了笑意,辰光稅務被查他只是幫忙推進了一把,仔細算起來也不能算他做的,如果真是祁邺想要報複,這種小小的懲罰太輕了。

他姑且先放縱他們再上跳下竄一陣,等到葉然真正解約後,他再一個一個慢慢來。但是這些葉然都不需要知道,他只要知道自己永遠是溫柔的善良的對他體貼的前輩就好。

祁邺咳嗽了一聲,葉然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過來,十月份的天氣在帝都剛剛好,微風吹過,不冷不熱,是最舒服的時候,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祁邺感冒了。

葉然原本想走,他在祁邺家裏住了好幾天,天天與祁邺朝夕相對卻只能把他當作前輩,葉然怕管不住自己的心。可是現在看着祁邺生着病獨自在家的模樣又忍不下心。

祁邺一邊咳嗽着一邊準備送葉然回家,他的身體他最清楚,感冒是因為每天晚上的涼水澡。

葉然是真正對他放下了心防,與他相處時也毫無防備,兩人同住一個屋檐下,有時候肢體動作不免過火,偏偏葉然還毫無察覺,每次撩撥得祁邺總得回房間自己冷靜冷靜,次數一多,鐵打的身體也熬不住。

感冒其實不是特別嚴重,但是祁邺想留下葉然再住幾天,所以表現得格外凄慘,葉然被他吓到了,也不提要走的事情,每天盯着他按時吃藥,下廚給他補身體。

兩個人難得度過了一段清閑時候,他們就像是普通人,褪去了耀眼光環,每天只惦記着柴米油鹽醬醋茶,平平淡淡。

唯一讓祁邺不滿的是葉然不知在哪兒學了一道新菜,榴蓮炖雞。

祁邺不喜歡榴蓮的味道,葉然逼着他喝,說對身體好,好在榴蓮肉在雞湯熬制的過程中已經完全融化了,雞湯喝上去只有榴蓮的清香,解膩還大補。

祁邺給黃澄澄的雞湯拍了照,發在了微博。

小朋友做的榴蓮炖雞,閉着眼睛都得喝下去。

雖然是帶着一絲抱怨的話,但祁邺卻還加了一張自拍,他已經很久沒有在微博上發過自拍了,這次顯然能看出心情很好,微博評論下的粉絲也在嗷嗷尖叫。

被稱作“邪教”的祁邺和葉然的cp粉配圖:來了來了,祁邺又帶着他那該死的愛情向我們走來。

雖然祁邺沒有明說,但是cp粉的雙眼已經看透一切,去tm的感天動地兄弟情,這就是愛情!

祁邺的每一條非官方微博都是cp粉的徹夜狂歡。

葉然也看到了祁邺的那條微博,他不敢去認領,心裏甜滋滋的,于是在臨走前又給祁邺炖了一份榴蓮炖雞放在保鮮盒裏保存,讓祁邺記得吃。

祁邺的笑容僵在臉上,葉然親手做的菜他舍不得給別人更舍不得扔,甜蜜的煩惱只能自行消化。

祁邺為葉然聘請的律師終于有底氣跟祁邺彙報,辰光已經同意解約,甚至不需要任何解約費,這一次稅務被查給他們敲響了一記警鐘,他們想用這種方式來向祁邺讨好,他們願意放葉然走,但求祁邺不要再報複了。

祁邺欣然收下解約合同,馬上聯系了星耀的經紀部,着手準備給葉然的簽約合同,合同在祁邺的叮囑下拟定得很快,沒過幾天葉然便出現在星耀的經紀部門,手握鋼筆鄭重的簽下新合同。

星耀官宣葉然簽約,星耀上至影後顧昧,下至老戲骨,皆轉發微博恭賀葉然加入星耀,官宣微博轉發過百萬,聲勢之浩大無人能敵。

祁邺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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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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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