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我有一個秘密6
某日, 秦臻向我發了足以砌成長城的感嘆號:“你幹嘛啊!”
“我怎麽了?”我一頭霧水, “我又收錯錢了?”
“沒有。我知道店主號賬上的錢是你的,但是你能不能不要直接拿店主號買東西啊?”秦臻說,“買就算了, 你不能匿名嗎?‘浪漫公主粉紅少女圍裙’是什麽?你買這個幹嘛?”
我:“……”
一言難盡。
如果說有人能看到一件衣服就想起買這件衣服時的全部心路歷程,那麽我就是這種人。一方面是由于我買的衣服不多,一年到頭買了幾件數得過來, 另一方面是這件“衣服”給我的印象着實深刻。
自從搬出來住, 我能上線的時間比在家時更穩定, 實在看不得秦臻連覺都睡不着個全須全尾的——動辄兩三小時要巡一次圖找任務BOSS提前打掉, 甚至有時個把小時就要提心吊膽地起來一次,長期這樣誰受得了?所以在我能上線的時間段我就盡量叫他去休息。這一天晚上,已經過了約定的值班時間,我不忍心打電話把秦臻弄醒, 正在迷迷蒙蒙地看着書打瞌睡, 等待下一次刷新時間的到來, 忽然接到個單子, 有人請我代做神寵上古任務。
我預計了下一次BOSS出現的地圖, 早早地把老板號開了過去。
還有其他人也等在那附近,大概是被這任務憋了許久, 正滿腔戾氣地在附近頻道罵罵咧咧——除非必要, 否則上老板號不給老板額外惹事結仇是代練的本分,我隐身在一棵樹下保持緘默,身影随風吹草搖若隐若現。
我的手還毫無意義地攥着書——困極時看書, 有一種“相見不識某”的感覺,明明每一個字都認識,連起來卻完全不知道書上在說什麽,至于一些需要翻詳解參考書的內容,更是還沒翻到對應的頁碼就忘了剛才想解的是什麽惑了,根本看不進去,何況這老板還本着物盡其用的原則不停問東問西——他的號也是個刺客,裝備水平一般,手頭上這只是他的第一只神寵。我搭眼一看他的各項數值就知他剛玩不久,正是對什麽都一知半解,想找個有耐心的明白人給他解釋清楚的時期,最好還能順帶告訴他點鮮為人知的秘訣竅門。
他做的雖然沒什麽錯,但是看着他問的那一堆表述不清辭不達意、空有野心寸步難行的問題,我的心情卻不太好——這就像小學生發帖問“将來我到底是要嫁給愛情還是嫁給面包”,我感覺我回他一句“你考慮這個還太早”都是多餘。
書我是看不下去了,可我也不想為他做免費咨詢,這并非是我“勢利眼”,只是和他沒有眼緣。
我不喜歡每舉每動都目的性強烈、說話做事有因圖果或是性格太過激進的人,那讓我覺得自己像是快要被迫成為別人“一将功成萬骨枯”的“萬骨”——出于自我保護意識,我會十分沒有安全感。相比之下,我更喜歡如同江南水鄉一般緩緩流淌的交往,不疾不徐,漫無目的,吃着果兒哼着童謠,偶爾一不注意,船在窄道上蹭了岸邊的石沿,發出一聲小小地驚呼,也很快會被水流帶回水路中央,大家又繼續你歌我唱。
說到底,“相處”一道,首先得是彼此相處之時融洽、舒服,其次才是相處的主題。
譬如我和秦臻吧,我明知道他在幹些什麽,但他只要能自己圓了自己的說法,我就樂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助纣為虐。我曾提出他不該只揪着一個人打,要試着雨露均沾些,争取遍地開花,可他發來一張圖,是某知名酒店光芒萬丈的門頭照片——據可靠消息稱,擎蒼家族的“酒桶”就是這家酒店某沿海城市分店的最大股東,近年因為做了手術身體不好才宅家打游戲躲避應酬,年收入大概八、九個零。
我能說什麽?只能回複秦臻一句“走,幹他”。
再有如我和大個兒。說實話,游戲的世界如此精彩——單說某一個游戲可能還有所短板,不過我玩過的游戲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各取所長互相彌補,我本人的精神世界早就超脫“衣食住行”這些肉體上的低級趣味了。可誰知道,他就是有這個本事又把我拉下泥潭呢?
逛個街,他硬是塞給我足夠理科男生一年中夠穿兩個半季度的衣服,單價沒多少但加在一起也有我一個月房租有餘,小票一撕、标簽一剪,繃着臉遠遠丢進我懷裏,搞得我一打開衣櫥滿眼全是他給我挑衣服的身影;
到了吃飯的時間他叫外賣,無論午餐晚飯還是宵夜,必有我的一份,不管撿哪一盒打開來都有肉——有肉就代表貴啊,算起來每天吃他盛情難卻的外賣即是百十塊;
住宅環境不必多說,提前邁入小資水平,連飄窗的窗簾都是兩層的——一層重工刺繡雪呢咔,絕緣防火、電子高速運動轟擊陽極靶面産生的X射線才穿得透;一層輕薄柔軟小白紗,小風一刮,兀自飛出去八丈遠,即便關了窗還要不情願地搖搖輕柔的尾巴。
每到上學放學之時,我再和大個兒這樣一個外形足以拉高全校平均水平的人并肩而行,不是走在百年老校綠樹成蔭的大道上,就是走在新建住宅小區假山噴泉的景致旁……
這種好日子居然找上了我?我只能理解為自己是帶有主角光環、被命運選中的少年了。
不過……大個兒對我好像也太好了些,好到每天從頭到尾事無巨細地噓寒問暖。有時面對着他聽他說話,我吃草莓吃到草、吃桑葚嚼掉梗、吃西瓜啃到皮都沒能及時察覺。
這種好是不狹隘的、不突兀的、不讓人感到絲毫反常的、不擔心有無暗處陷阱下圈設套的。再加上是這樣一個人來問——他每次見到我,都歡喜不已地撲過來坐到我身邊,我自然覺得有趣且很樂意,可他又會自己無緣無故像受到驚吓一般猛然跳開,仿佛我們身後站了一個無形的幼兒園老師,指揮他道:“闵丘小朋友,你不能坐到這個座位哦!”
我看得不太明白。
我向他的眼睛索尋信息,只看到他猶如一只被關在玻璃瓶裏的小動物,用力地撲到杯壁上——明明人就在我眼前,卻與我相隔了一層看不見卻摸得着的阻礙。我不知那阻礙是什麽,可隐隐覺得被關在其中的他,讓人格外憐惜。
刺客老板又問了幾個問題,簡直是想起來哪茬問哪茬,見我沒回話,加了一句:“你在忙?”
“有沒有時間”永遠是一個相對值,對想做的事來說我擠也能擠出時間,對不想做的事我一寸光陰一寸金得緊。我發了個哭慘了的表情過去,推說:“老板,我現在忙得長八只爪子都不夠用,你問的那些我也不知道哇!”
“你們不是所有單都能接麽?我以為你什麽都知道呢。”那老板很是失望,“神寵任務你到底能不能過得了?過不了你早點說,我自己上去搶BOSS,別浪費我時間。”
我:“能能能,這個絕對能,有一點小技巧。老板你不會連這個都要問吧?我們就靠這個吃飯的,老板給條活路啊!”
——在不甚緊要的人面前,賣慘、哭窮我都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在熟人面前,捉襟見肘、卯吃寅糧我也覺得一切正常。偶爾我會照着鏡子想,有沒有那麽一天,我将邂逅一個人,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讓他看到我天下無敵、蓋世英雄的模樣?
刺客老板回了話,語氣與之前大相徑庭:“那你快點,浪費我時間還搶不到,我可不給好評。”
都說高手性格乖張、喜怒無常、目中無人、相處困難,只有身為高手的我才理解其中的寂寞。面對這種前後兩副嘴臉的人,一次兩次也就罷了,長年累月受到這種冰火兩重天的待遇,誰能不被練出一套看破紅塵的鐵石心腸?
我:“嗯嗯,知道啦知道啦!老板,我先忙一會兒啦!”
我就着客服號上的店鋪入口打開了購物網站——我就是不溫書、我就是瞎逛消磨時間,我的心情也比和不對路的人聊天要強。首頁琳琅滿目,我本也沒什麽一定要買的東西,胡亂三點兩點,進入了一個cosplay專區,一眼看到了那條圍裙。
別人家店鋪比秦臻的裝修講究得多,冒着咕嘟嘟的粉紅泡泡,首頁自動播放少女團體新歌,我出神了一陣,似乎透過那條圍裙看到大個兒躺在我床上打滾的樣子——我的床單是他買了送給我的,但是拆封之後他看起來比我還喜歡那些粉紅兔子小蘿蔔,有事沒事就要過來滾一滾,好像後悔送給了我,卻又不好意思要回去似的。
這條圍裙和床單的風格有異曲同工之妙,神.韻不以形表。客服敬業地回複了我的問題:“抱歉哦,這一款沒有XXXL的呢,只有165cm以下的號碼。”
我困得停止了思考,機械地重複着客服的話:“165cm?”
客服:“嗯,是的呢。雖然這個款式不限胸圍、腰圍,但是身高超過180cm的人穿上感覺就不太對了哦!L號的話,大概最高只能是偏瘦一些的170cm身高左右的人穿,可能會短一點點,不過也是很可愛噠。買還送二次元超立體蝴蝶結系法指南,包教包會哦!”
我:“哦,我這邊倒也有一米七的人。”
付完款,正巧手機鬧鐘響起了第一聲提示,我想也不想地切回游戲,開啓無差別攻擊模式,像是從虛空之中憑空而來竄了出去,擲一柄飛刀緊貼蘆葦葉稍劃向湖心,在其餘人還未反應過來時摘得頭魁。
衆人不知BOSS已有所屬,一時間刀槍棍棒斧钺兵叉皆落在怪物身上——平時單人擊殺只需十分鐘的小BOSS哪能抗得住這樣的無情傷害?在我落地之前,它先一步轟然倒在水中,任務提示“已完成”。
一起一降,猶如驚鴻落雁,下線,發貨,交單。
任務完成後我心情特別地好,許是因為這外快賺得順利?又或是因為剛花掉的錢就進了賬回來?
秦臻聽完了我的場景重現,關注的重點與我截然相反:“所以呢,你買這個,送男生?”
我搖頭笑道:“當然不可能了,怎麽會呢?”
秦臻:“那你買的放哪了?”
哦,此一問,答案顯而易見,卻不可言說——大個兒果然很喜歡這圍裙,初見時笑得我能直接看到他的第一前磨牙,而後甩了甩腦袋正經八百地眼角睨我,叫我不要穿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輕蔑語氣斥責我“像什麽樣子”,可我反手解系帶時他又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看。
有些事在當時的情境之中自然而然,配以大個兒的神情趣味無窮,可事過之後再複述出來就覺得詭異而羞恥,即便是秦臻這樣相熟的夥伴我也不太好開口。我想了個他感興趣的話題:“我的小號上有修羅藥,反正我用不到,你都拿去吧。”
“哦哦哦,好的,我現在上去拿。”修羅戰場內的專用藥材一盒至少5元人民幣以上,秦臻想刷榜攔分必不可少,立刻就登錄了我的小刺客號,“這麽多藥?還有這一季的新外裝?你哪來的好東西?”
這些都是懸崖邊撿來的小劍客給的。我剛認識他沒幾日,他毫無發酵過程地突然之間變得金光閃閃,仿佛錢在他兜裏待不住一般,使勁往身上貼,做了一身和靈劍一模一樣的裝備,收購了酒桶被秦臻逼迫剛剛換下來的盾,甚至還買到了我以為靈劍絕對不會賣的雪麒麟戰車。每次他只說有問題時請教我,這些就當先交的學費,卻連東南西北都沒問過我——這樣話少、事少、我要打本他就抗怪、只交學費不上課的學生,哪個當師父的不喜歡?
我這麽一說,秦臻思索了片刻,認真地問:“這不就是冤大頭麽?”
我:“……”
秦臻:“說好的‘茍富貴勿相忘’——他家還有沒有什麽兄弟姐妹?拉來一起玩游戲,介紹給我,我給他當陪玩。”
“……你別說,還真有。”我想起小劍客曾經說過的話,“他說他和‘遠名揚’是一家的,不知是真是假。”
“就論壇天天被人罵的那個遠名揚嗎?”秦臻聲調拔高了一個K,“把他弄過來!”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