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幹卿底濕和華金又說了許多, 闵丘一一傳達,只是他大哥看到後的反應不太像生氣, 也沒有表示馬上回來秋後算賬。
闵丘不禁問:“你這是在哪呢?”
闵揚平靜得不像是本人:“剛買完東西回來,在他家樓下坐着。”
闵丘:“你怎麽不上去?他說你你不生氣麽?上去教訓那小屁孩一頓啊!”
“讓他說吧, 回去就聽不見他背後怎麽說我了。往後日子還長,也該聽聽別人怎麽想的。”闵揚說,“不過你是怎麽聽到的?他們說這些不背着你?”
闵丘:“……”
他回顧了一眼與大哥的聊天記錄——聽到華金和那術士說話時, 他像傳話的小兵一樣把聽到的輸入發送給大哥,當時邊打字邊只覺背後評斷人就是不好、這幹卿底濕怎麽這樣惹人讨厭,主觀意識之下難免掐頭去尾了點兒。現在再通篇看下來, 其實皆是些嗔怪笑斥, 沒一句是真正破口大罵說得難聽的, 怪不得華金聽完了直喊酸。
闵丘亡羊補牢:“他們剛才說的比較快,我打字可能打的不太準, 幹卿底濕語氣沒那麽兇,還是挺溫和的,說到你還笑了來着。”
闵揚:“嗯,我能想到。兇點也沒事, 他這個人, 刀子嘴豆腐心,說話越兇越心軟。”
這下不止華金覺得酸, 闵丘看完也莫名地酸得一哆嗦,他大哥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體貼人?
筆記本揚聲器傳來幹卿底濕煩躁地拍鍵盤的聲音:“啊——!這死鬼買個東西怎麽去這麽久,還回不回來啊?”
華金:“着急就打個電話問一下嘛。”
幹卿底濕聲音忽地一沉:“他會不會不回來了?”
聽一個人說話聽得多了, 漸漸能聽出他的語氣輕重,幹卿底濕這話問得全然不似方才那般滿口嫌棄,反而多了一些心裏沒底兒的擔憂之意。闵丘認認真真地打字傳話:“大哥,人家問你怎麽還不回去。”
“不會的啦。”華金安慰道,“你想想,除了遠名揚和秋葬天兩個,誰會想不開去硬碰靈劍啊?拿不下城那不是幹燒錢嗎?就算拿下來了還要看能不能守得住,守下來才能慢慢領稅收呀。這種鐵腦殼的事他們都辦出來了,這樣的人走在路上都不會拐彎的,你等着好了,等下就回來。”
闵丘:“……”
幹卿底濕恍然大悟:“你一說我想起來了,遠名揚每次打架都走中間,一路蹚着陷阱過去,還沒碰到人,血被炸得不剩一半,看得我都想轉頭先打他。”
闵丘手機一震,見他大哥回複信息:“這還差不多,我回去了,呵呵。”
闵丘:“……”
“就是啰,剛才秋葬天還給小強轉了錢,叫他去收藥,”華金拿了一包情人梅遞給闵丘,見他不吃,自己往嘴裏放了一顆,臉頰頂得鼓着一個小包,“我看這周還是打不下來,又要燒好多錢了。下周看能不能叫到風傷,他再帶幾個人過來差不多……唔,怎麽才叫得動風傷啊?他現在大牌了,好難請哦。”
幹卿底濕:“你看着辦,我是怎麽都行,他能過來,我那份也給他。”
華金:“什麽意思?”
“哎,不是打不下來幹燒錢麽?”幹卿底濕不耐煩地哼道,“行不行都叫來打打試試,打下來最好,真不行就早點算了,越拖越燒錢,這麽多人,每天的開銷都要不少。”
華金會意一笑:“心疼了啊?”
這一問未得到回答,幹卿底濕沒頭沒尾匆匆說了一句“回來了”,關閉了語音。
闵丘原本手按着床沿努力張望屏幕,這下他大哥回去,他的竊聽任務圓滿完成,松了口氣朝床裏一倒,聽得華金提醒道:“上床要脫鞋哦。”
他索性踢掉拖鞋往上躺了躺,拉了個枕頭枕着,充分舒展四肢,過了一會兒,華金啪啦啪啦敲了段字,他口袋裏的手機一震,推想是今天的單子完成了,給他留言結賬的。
華金抱着另一個枕頭在他身邊趴下:“你不玩‘飛仙’了麽?我還想帶你呢。”
華金和幹卿底濕聊天時雖無所不談,但用的是那種男生間志趣相投的利落語氣,比對班裏其他同學說話少了一絲客套、小心,多了一份連惡趣味都彼此互相了解的心照不宣,此時關了音響在安靜的房間對闵丘說話,語調又是一種關起門來特有的溫柔。
他的尾音咬字不清,又軟又糯,沾着若有似無的遺憾味道,像是大餐之後端上桌的一道水靈甜點——廚師做得漂亮也就罷了,可還偏給它點上了一雙楚楚動人的眼睛,蹲在盤子裏望着人的小眼神兒可憐又委屈,讓食客即便早已酒足飯飽也身不由己地要捏上一個吃上一口,否則便是暴殄天物,不解風情。
“玩啊。”闵丘不想說謊,但又想聽華金好好說清楚他眼中的自己是否真的那麽一無是處,“你那兩個老板……”
“你是怕我還要接單?沒關系,不影響帶你呀。”華金放在桌上的手機“嗡”地一響,“說曹操曹操到,可能是打錢來了。我那兩個老板挺好的,每天日結工資,從來沒拖欠少賬過,都不用催。”
誠信是一種美德,能得人背後這樣誇贊,闵丘心想這也可告慰他爹平時的教育了,好歹算是個好話。
華金拿過手機定睛一看:“啊,不是老板啊,是我另一個朋友,玩的是個劍客,我們人手不夠,我準備喊他來一起接這單子的。”
聽說是風傷,闵丘同為劍客,走過路過自然要多看一眼,偎到華金身邊共享一個屏幕。華金也不避諱,并肩将手機端得朝他近了些:“‘風過傷心處’你聽說過嗎,有段時間在游戲裏很有名的一個劍客。”
屏幕上,風傷發來了一段話:“剛看到留言,前幾天我徒弟請我去旅游了。你在天都搞啥呢?把自己弄得跟個小作坊代練似的。擎蒼鐵騎的人遍布全區,互相之間都認識,殺一群PVR一點都不大氣啊,還得罪人。拜托你了,拿點一代大師的範兒出來好不好?不然明年年賽我怎麽好跟人談價啊?”
PVR是“飛仙”中對RMB玩家的特定稱呼,意思是這一群人打架水平稀松、打副本水平也馬虎,最為擅長的就是花錢。
華金還未回話,風傷又說:“你可別是想喊我去蹚渾水啊,我不摻和這種結恩怨的事,你知道的。我現在也不缺錢,直播吃包辣條都收幾千紅包,要不是那混蛋害了我,弄得都喊我‘渣男’,我現在早就出道了。”
“這個,”華金朝闵丘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這朋友和官方簽過約,比較在乎名聲,一般只接高端的單,他覺得我們這都是小打小鬧的,給錢也不接。”
“哦……”若是價格不合适還有商量的餘地,可是檔次叫人看不上,闵丘也不好意思強人所難,“那怎麽辦?”
“也有辦法,我試一試吧。”華金沖他一眨眼,打字對風傷說道:“小雨也在這裏哦。”
風傷:“他還敢玩?!”
“要不這樣嘛,你先來打,打完這次之後你們協商下把那個藥師號解凍,讓他上去澄清一下?”華金說,“或者你自己開號,到時随便說什麽都行,總之說明你是無辜的,可以嗎?”
風傷不愧是軍臨陣前殺伐決斷之人,迅速權衡了輕重,“他人呢?你能說得算麽?”
華金忙趁熱打鐵:“算的算的,小雨跟我說過和你合作最愉快,大家能又聚在一起就還是朋友嘛。今年我們年賽不是打得也很危險麽,多一個自己人是不是好得多?”
“合作?我還跟他合作……算了,”風傷說,“跟我說說你們那邊情況,轉服期一到我就過去,打完了他要是不給號,我就找你要。”
華金:“好的,沒問題,我擔保了。M軍團這邊裝備能進一線的也就20多個,只能拼破門戰,你自己的號過來,還要再帶幾個打手,裝備不好的也沒關系,這邊有號可以給你的人上。”
這二人笑談之間将城池戰事項條分縷析,規劃得愈發清楚,顯然精通于此間規則,至少曾經頗有鑽研。看高手布陣一席勝讀十年攻略,闵丘圍觀得心潮澎湃,仿佛他和大哥拿城的希望近在眼前。
末了,風傷說:“代上號的人我已經聯系到了,你那能給出的號裝備是什麽水平?”
華金打字道:“號你放心,都是頂級的,遠名揚、秋葬天這兩個你聽說過吧?別告訴我你沒開過小號來天都偷逛哦。還有他們手底下的幾個人……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吧,裝備都不錯,到時叫他們随便開個號在門口喊喊加油看看熱鬧就行了,裏面的血腥場面不适合他們。”
闵丘:“……”
這也太氣人了!
當初摧玉金銷哄他把號拿出來給風傷時可不是這麽說的,那時候不是還誇他裝備好來着麽?還說他在M軍團獨一無二、無可替代!
華金渾然不覺身旁沉默之人怒火中燒,愉快地結束了和風傷的談話,手腕撐着臉頰,露出一排潔白的小牙:“差不多搞定啦!等他來了就不用我經常盯着了,你什麽時候想玩,來喊我帶你就好啦。好了,去睡覺吧!”
闵丘威武不能屈地把臉別到另一側,心說我才不要你帶呢!
待華金洗漱完,他仍沒能從“第一劍客”和“加油看熱鬧”的巨大落差中平複過來,以“大”字形趴在別人床上,臉朝牆面。
華金在床邊站了幾秒,看着龐然大物問:“你在這睡嗎?”
闵丘一言不發,手臂用足了力道,雖沒扒住床邊,也不是能被人随便揭起來丢出去的。他心裏九曲十八彎的憋屈欲語還休,必須要罪魁禍首給他一個當面道歉的解釋,否則喘氣不能順暢,天下不能太平。
華金不明所以,坐下輕聲問:“怎麽不說話了?有心事啊?”
闵丘粗重地喘了兩大口……可惜正是趴着的姿勢,這樣的抗議意圖并不明顯,容易被人歸結為胸部肌肉和肋骨的支撐力度不夠,壓迫胸腔導致呼吸困難。
華金沒察覺出來他随時有可能爆發的危險,輕輕脫了拖鞋,一轉身也躺了下來:“那就在這睡吧。”
闵丘:“……”真是神奇。
他的雙臂明明是張開的,沒給床兩側留出多少空檔,這床再上來一個人能躺在哪兒?他不由得把臉轉過去——華金僅占了床外側極靠邊緣的一細條空間,閉着眼呼吸輕緩勻長,透着心平氣和的安好,一點兒被鸠占鵲巢的憤怒和不平也沒有。
借着窗外灑進來的淡淡月光,闵丘默默看了一會兒,受身邊人的節奏影響,自己的呼吸也随之平和,胡思亂想了一天的心漸漸沉靜,即将開啓安睡模式。
就在他眼睛快要閉上的一瞬間,華金突然抿了抿嘴,呼吸也亂了節拍。
闵丘像是和他聯動一體,也清醒過來。
“咳。”華小金原本因無處可放而搭在肚子上的雙手下意識地交叉緊握,繃得指節分明,看起來似乎在忍耐某件事,且忍得極辛苦……譬如,笑。
有什麽可笑的?闵丘憤慨,難道華小金夢裏想起大業即将鑄建,千金即将入賬,也能笑得睡不着?那可是踐踏着他的信任達成的!華金怎麽能這樣!
他的不滿由內而外層層發散,手腳并用,從頭到尾像條被丢到岸上的魚,用鳍和尾拍打着床面,幾乎把自己彈了起來——你把我氣成這樣還想睡覺?你越想睡個好覺,我越不讓你睡成!
“呃啊!”床被拍得撲撲楞楞作響,冷不丁踢到牆面把闵丘疼得自己先倒吸了一口涼氣。華金“吭哧”笑出聲,抿着嘴未言語,既沒嫌他擾人清夢,也不挑他私闖民宅。
稍事休息,闵丘又戰一場,不知床墊裏的彈簧被他拍成了怎樣一副橫遭劫難的無辜模樣。兩人都未說話,一個累得汗腺蠢蠢欲動,另一個趁他擡起手腳作妖魔怪的工夫,反倒自在地往床中間躺了躺,發出一聲久別歸故裏的惬意輕哼。
闵丘更為忿忿不平。
在他某次絕地掙紮的停頓間隙,華金毫無預兆地輕巧撐起身來,在他臉上啄了一口又躺了回去,閉上眼睛笑笑地說:“別鬧啦,睡覺,乖。”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