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在小白渡氣的時候, 并沒有發覺昏迷中的師尊眉頭略松了下來。

她在渡了口氣之後,見師尊緩和了過來,就迅速用龍尾再次纏着師尊。

對危險的敏銳叫白泷莫名覺得這裏不是一個能久留的地方。

她纏住晏拂光之後, 就趕快跑了回去。

就在白泷離開寒潭之後不久,另一邊,之前還在血池中閉關的天辰就根據着氣息波動找到了這裏。

但是他到底是來晚了一步。

寒潭上的高臺在他來之前就已經消失。

血龍,火海通通都消失不見。

那地底此時真的只是像一片普通的寒潭一樣。

難道不是?

可是他剛才感受到的強烈波動就是出自這裏。

天辰皺了皺眉,此時不由放出魔息查探。

可是最終卻一無所獲。

龐大的威壓籠罩在這裏, 在收回時, 天辰面色差了些。

确實什麽都沒有。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說明那人修為在他之上。

天辰眸光暗了些, 心中這時候已經有了答案。

可是……他來這裏做什麽?

難道這寒潭中有什麽東西?

就在天辰皺眉疑惑的時候。

白泷已經将師尊帶回房間了。

她小心的将人給拖到了榻上, 又皺了皺眉。

白泷原本以為師尊只是失力, 但是沒想到一晚上過去了,他還是沒有醒。

房間裏,小白龍趴在榻邊看着一只手握着龍丹, 一邊看着師尊, 表情有些憂愁。

她剛剛給師尊為了一顆普通的療傷藥,但是沒有絲毫作用。

除了讓人呼吸平穩點兒外, 師尊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要不是師尊還能呼吸,白泷都要以為師尊出事了呢。

可是始終昏迷不醒……

“這怎麽辦?”

小白龍喃喃自語,第一次有些犯愁。

要是其他人在就好了。

季修這時候已經和另一個被派過來的魔族一起過來了。他們跟着山魑穿過血海,來到了一個十分隐秘的庭院。

這地方之前季修從未見過,一路走來不由留了些心。

他眼神微暗,慢了幾步,就被前面帶路的山魑察覺。回過頭來,嗤笑了聲。

“不必看這地方, 若是沒有我帶路,你就是在這裏将圈子繞死都出不去。”

“這地方可是魔域中當年設置來關押秘犯的地方,你們可別在這裏給我耍小心思。”

山魑眯了眯眼,語氣警告。

“別怪我沒提醒,要是壞了魔尊的事情,你們兩個都承擔不起。”

另一個一起來的小魔立馬誠惶誠恐的表示不會。

季修眼神微冷,但是此時卻沒有說什麽。

只是垂眸時眼中殺意一閃而逝。

山魑見震懾的目的達到,這才冷哼了聲,繼續帶路。

一炷香時間。

那個看着很近實際上卻走了很遠的院子才終于到了。

山魑沒有拿出鑰匙之類的東西。

只将一個傳音符遞給兩人。

“你們只需要守着這個院子就行了,裏面一步不要踏進去。”

“如果裏面那位有什麽需求,你們就對着傳音符說,會有人給你們送過來。”

“是,峰主。”季修點了點頭。

山魑看了他一眼,見狀這才離開。

外面的動靜不小,白泷本來守着師尊就安靜,這時候當然聽見了。

咦,那個西瓜燈換了新的人來?

白泷本來是準備去看看的,但是又看到了榻上的師尊。

猶豫了一下,只好将人小心的先搬到了塌下。

一邊搬,一邊嘴上還道歉。

“對不起啊師尊。”

“我這也是沒辦法,你現在沒醒,我又打不過外面那一群人,你就先在這裏躺一躺,等到我修為恢複,再帶你闖出去。”

她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大堆。

晏拂光面上眉頭緊皺着卻沒有感覺。

白泷停了下來,不知道是該松口氣,還是失望。

師尊怎麽還沒跳起來打她呢。

要是往常,這不就跳起來了嗎?

晏拂光此時還不知道小白龍的想法。

他其實是有意識的。

只不過現在是被傷處那團死氣困住,出不來而已。

在小白在水潭中親吻他時,晏拂光就清醒了。

白泷以為他不知道,他卻什麽都看見了。

甚至……當時看見了白泷面上的每一分表情。

看着她皺眉擔憂,猶豫回頭。

還有靠近自己時,白色的小角上不自覺蔓延的粉色。

他還是第一次見這小龍這樣……

懵懵懂懂的像個傻子。

卻又叫他忍不住心跳的很快。

晏拂光眸光低垂。

心中卻愉悅。

若不是他無法動彈……

哪會讓這小龍如此輕易退開。

不過也是因為無法動彈。

晏拂光才知道小白龍不是像表面那麽無動于衷。

他心中難得滿足。

即使是暫且被困在死氣中也沒有多少戾氣。

倒是可以讓這小龍多獻獻殷勤。

晏拂光這樣想着。

然後……緊接着,在這個想法升起的下一刻,就被纏捆成了一個粽子。

然後待遇由榻上變到了榻底下。

“師尊,你先忍一忍。”

白泷道。

那簾子裹的很緊。

還清醒着的晏拂光差點當場被勒死。

他本來還能試着手指動一動,試探着從死氣中掙脫出來一些。

現在被小白一包,直接連動都不能動了。

只能僵.硬.的像個粽子。

晏拂光:……

算了。

他好歹安慰自己,現在身在魔域,小白這也是機智的為了讓他不被發現。

誰料,晏拂光剛這樣安慰着自己。

白泷就看着自己的傑作,目光頓了頓,忍不住感慨了句:“師尊這樣好醜啊。”

她包的晏拂光只剩下了一雙鳳眸露在外面,還閉着眼,就是鳴夷真君在這兒也絕對認不出人來。

眼前人哪裏還有一分風光霁月的拂光真君的影子?

“感覺比滾滾還醜。”

晏拂光裹在黑氣裏僵住了手。

……

“滾滾至少身上還有點黑白相間。”

空氣中靜了一瞬間。

白泷又道:“算了,不能嫌棄師尊,師尊好歹也是為我受傷的。”

“如果他還能醒來的話,我就不這樣說了。”她自言自語的點了點頭。

并不知道自己這些話,不僅被師尊聽到了,而且還将表面昏迷但意識清醒的師尊給氣了個半死。

只是一盞茶時間,晏拂光心理變化就極度明顯。

在她纏起自己之前。

他心中還想着小白龍親了他。

這小龍嘴上不說,對他卻也還是有情的。

但是在白泷動手之後……

晏拂光現在滿心想的都是:這、個、逆、徒!

等到他醒來,一定要讓她抄一千遍太清經!

然而他困在黑氣裏,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白泷拉上了帷幔,在将自己氣個半死之後,逍遙法外的去了外面。

晏拂光:……

心梗的閉上了識海,專心壓下死氣。

山魑此時已經走了。

季修和那個同行的魔族在被交代之後,就一起在院子外守着門。

他面上面無表情,實際上卻垂眸準備等到合适的時機動手。

然而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危險,那個和他一起來的魔族卻渾身警惕的不像話,叫他目光閃了閃。

不過和季修以為的不一樣。

那個魔族警惕的并不是他。

在知道自己要看守的龍是喜歡X屍的魔龍之後。

魔屍整個屍都緊張了起來。

山魑大人是修行千年的屍氣都被X了,他不過是幾百年的魔屍而已。要是被那裏面的魔龍看上,一定難逃一劫。

他整個人宛如驚弓之鳥。

時不時的踱踱步,站在左邊一會兒又站在右邊一會兒。

還緊抓着傳音符,時不時回頭去看一眼緊閉的房門。

心裏安慰着自己,沒事沒事。

季修握劍的手微微頓了頓,難得表情有些古怪。

就在這時,忽然來了一陣風。

狂風亂舞一吹,不知道吹到了什麽,發出了一陣劇烈聲響。

“砰”的一下,樹上的果子掉到了地下。

那巡視的魔族吓了一跳,因為轉着頭,腳下一絆,瞬間就坐在了地上。

“啊!她出來了!”

然而這句話并沒有人回應。

場面一度十分的尴尬,那魔族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大驚小怪了。

在對上季修的目光時,反應過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原來只是個果子啊。”

“還好不是那魔龍。”

他語氣中慶幸的太過明顯。

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叫季修該說什麽是好。

他皺了皺眉,才道:“你先起來吧。”

那魔族也覺得這樣不太好。

輕咳了聲,慢慢撐着手準備站起來,誰知道他剛有動作。

“咯吱”一聲,真正的門真的被推了。

山魑臨走的時候鎖了她房間,白泷第一次推的時候沒推開。

只勉強讓門發出了一陣聲音。

随後季修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外面有人嗎?”

他表情頓了頓。

白泷還不知道門外新來的看管自己的人是二師兄。

她皺了皺眉,直接開口道:“你們怎麽現在還不上菜啊。都中午了,再不做飯我都要餓死了。”

她語氣不耐煩。

旁邊剛站起身來的魔屍腳下一滑,又吓的坐在了地上。

“大人饒命。”

季修皺起眉。

那魔屍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又嘴瓢了。

不對,房子裏關的是犯人,他叫什麽大人。

白泷也被這聲大人叫懵了。

但是這不妨礙她頤氣指使的說話。

“我要一桶熱水。”

可以給師尊擦臉。

“還要一桌好飯好菜。”

這是自己吃。

師尊裹成那樣又昏迷了,想必也吃不了了。

“一炷香時間,你要是弄不來……呵”

白泷冷笑了聲。

她聲音本來是軟軟的那種,沒什麽殺傷力,季修聽着只覺的眉頭放松了下來。

但是旁邊魔屍就……面色煞白,瑟瑟發抖了。

一想到這可是那個X屍的魔龍,他就控制不住的腿軟,然後下意識的想要答應她所有東西。

還是在季修的目光下,他才勉強放狠話道:“你、你一個犯人這麽嚣張做什麽,給、給我等着!”

白泷:……

等着?

她不就是在等着嗎?

不過,這魔看起來很好吓的樣子。

于是她立馬沉下臉冷哼了聲。

“你讓誰等着?”

“你是不是想?”

她話還沒說完,魔屍就崩潰了。

“大人,你別X我。”

他哭的稀裏嘩啦,活像是見了什麽鬼。

“我馬上就去準備。”

……啊?

白泷徹底懵了。

房子裏被關着的小白龍看不見。

但門外季修卻清楚。

那膽小的魔族,确實被小白給吓……哭了。

他沉默了會兒。

雖然不知道這些日子小白到底對魔族做了什麽。

但也與他無關。

随着那個屁滾尿流的魔族離開,院子裏終于安靜了下來。

季修等到徹底無人之後,擡眸才撤去易容出聲。

“小白,是我。”

他這時候沒有再僞裝聲線。

在本來的面目之下,也是他原本的聲音。

低沉磁性。

季修說的很自然。

完全沒想到白泷會聽不出來。

畢竟他們也曾做過一些親密的事情。

誰知道在他眉眼微微柔和下來之後,對面的小龍卻皺了皺眉。

這聲音……還是在魔域。

白泷思考了半天,恍然大悟:

“——你誰啊?”

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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