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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未必。”就在衆人議論紛紛之時,裘萬盞開口道,“上次岳小兄弟不過是用了第一層拔舌地獄,諸位已是感同身受。若真到了十八層……”他嘴角挂着戲谑的笑意,“聽說那可是刀鋸地獄,諸位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裏嗎?”

這“刀鋸”二字一出,不少人為之一顫,光是假想一下那刀鋸泥犁中的慘狀,已是膽寒不已,更遑論要置身其中,經歷同等的痛苦了。

“那依裘長老所見,這是第幾層境界呢?”有人問道。

“渾裘我只管渾說,若是說錯了,還請諸位見諒。”裘萬盞沉吟片刻,然後道,“據說十八泥犁中有一層為孽鏡地獄,在陽世所做諸惡,都會在孽鏡中顯現,無一可逃脫。”

法嚴和尚聞言,颔首道:“十八泥犁中确有一層為孽鏡泥犁。”

“那就是了。”裘萬盞道,“恐怕岳小兄弟方才那一式,便是暗合這孽鏡地獄,所示諸惡,還施彼身,這天沖之陣的威力有多大,陣中之人受到的反噬就有多深。方才天沖之陣對賈老弟那一擊,可謂是卯足了勁,若不是岳小兄弟手下留情,恐怕這九人已不是受些皮肉之苦這麽簡單了。”

“這十八泥犁掌,竟有如此大的威力?”聽完裘萬盞的話,許多人半信半疑。先不說孽鏡泥犁這層境界是如何玄之又玄,單說岳沉檀“手下留情”已是将三才劍陣打得七零八落,若是不留情的話——這十八泥犁掌莫非真能讓人以一當十,力挫群雄不成?

衆人從來只聞十八泥犁掌的大名,如今有幸見了其中兩重境界,竟生出了些“其信然邪?其夢邪?”的恍惚心情,只覺此掌如夢似幻,不該是現世武學,只應是仙家絕技。

有人喃喃自語道:“也不知這孽鏡地獄是第幾層境界……”

法嚴和尚道:“這個灑家倒是知道,十八泥犁中孽鏡泥犁乃是第四層。”

第四層。

不過是第四層境界,就已經将武當絕陣三才劍陣打得落花流水,若是到了第十八層境界,那掌法的威力又當如何?

衆人倏然沉默,只覺這十八泥犁掌的終極威力已超乎自己想象的極限,單是這無法估量的感覺,就已讓他們生出了幾分寒意。

涵靈子望着面前的少年,突然生出一種絕望而悲涼之感。他學武數載,卻第一次有了這種無可奈何力不從心的感覺。

怪不得……

他夷然長笑,幾縷散落的發絲淩空飛舞,對着對面的人道:“是貧道技不如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說罷也不糾纏,召集場下弟子将傷者扶起,幹脆利落的下了場。

他并未挑明,技不如何人,是賈無欺,還是岳沉檀。只是武當衆人下場後,停留在賈無欺身上的目光陡然變多,岳沉檀更是自不必說,他光是往那一站,便有不少人笑臉迎上,生拉硬套也要說上幾句話來。

裘萬盞看着人群中央被衆星拱月般的岳沉檀,若有所思。

“裘大哥,你怎麽不上去露露手?”賈無欺忽然湊到他身邊問道。

裘萬盞收回目光,臉上挂着一個懶洋洋的笑容道:“渾裘我愛酒不愛武,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那裘大哥來賞劍大會,莫非只是為了喝酒?”

“非也,非也。”裘萬盞笑着搖搖頭。

“吳少俠你可不知道,咱們裘長老,一好酒,二好看熱鬧!”一個丐幫弟子插嘴道。

賈無欺看看在場丐幫弟子皆是一副餍足的表情,道:“各位莫非也是來看熱鬧的?”

“自然。”幾個丐幫弟子拍拍胸脯道,“裘長老說了,咱們丐幫弟子,就是要以看天下熱鬧為己任。”

賈無欺看看幾個年輕丐幫弟子純良的臉,再看看裘萬盞笑嘻嘻的面容:“……哦。”

是夜,龍淵山莊燈火通明。

花燈高懸,彩燭遍燃,金石铮琮,絲竹婉轉。

莊中人頭攢動,每個人的臉上都挂着愉快的微笑——

看有情人終成眷屬,總歸是一件令人快樂的事情。今夜,便是陸長岐的千金,陸明姝的大喜之日。

與混跡江湖的女子不同,陸明姝雖出身武林世家,但卻養在深閨,江湖中從未有人見過她的真容。此番有幸親眼目睹她出閣,雖然她的面容會隐藏在紅蓋頭下,但身姿氣度卻是藏不住的。許多人前來參加婚禮的,也是為了滿足那份隐隐的好奇之心。

“新娘到——”

随着喜娘的喊聲,在兩名丫鬟的攙扶下,一個袅袅婷婷的身影出現在了衆人面前。先說這兩名丫鬟,頭戴玲珑簇羅頭面,身披紅羅銷金袍帔,已是珠圓玉潤秀色可餐。她二人扶着的這名女子,單是蓮步輕移,便有一股說不出的妩媚動人。這女子虹裳霞帔步搖冠,紅蓋頭恰到好處地遮住她的面容,露出點點钿璎,惹人遐想。百花裥裙下,一雙大紅繡鞋若隐若現,随着她的走動,環佩玎珰,讓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停留在她款擺的腰間。

好一個尤物!

縱然在座衆人沒有看到她的面容,心中卻已下了判斷。不少人有意無意地看了在一旁等待的掩日一眼,心中暗自羨慕此人豔福不淺。

與盛裝打扮的新娘相比,掩日的穿着就顯得有些低調了。他一身赭色長袍,腰系玉帶,腳蹬烏舄,若不是新娘正娉娉婷婷地朝他走去,恐怕衆人都會把他當作前來賀喜的賓客。

“這個掩日,大喜之日怎地也不露出真面目?”賈無欺看着兩位新人,心中卻莫名生出一種古怪的感覺。

岳沉檀坐在他身側,聞言淡淡道:“怎麽,你對他的長相很好奇?”

賈無欺看他一眼:“難道你不想知道陸莊主的乘龍快婿究竟長得是什麽模樣?”

“不想。”

“……”賈無欺摸摸鼻子,低聲道,“你這人好生無趣。”

他聲音雖小,岳沉檀卻聽得十分清楚。他在喧嚣聲中沉默半晌,睫羽低垂,投下一片陰影,驀然望去,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賈無欺見他久未開口,以為他又生了悶氣,小心翼翼地拿眼瞄他,試探道:“這就生氣啦?”時至今日,賈無欺也算摸出些門道,別看岳沉檀出身佛門,遇到點事有時候心眼比針尖還小。就說之前吧,自己不過是隐瞞了幾句,也算不得欺騙,這人就翻臉不認人,一副要斷交絕情的樣子。所以說,如今這世道,不僅小孩兒要哄,小和尚也是需要哄的。

見對方沒反應,賈無欺心底嘆了口氣,拿肩撞了撞對方:“我方才不過是開玩笑的,你別放在心上。”

岳沉檀涼涼道:“恕在下資質愚鈍,分不清閣下何時認真何時又是說笑。”

賈無欺看他油鹽不進的模樣,重重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岳少俠為了區區一句玩笑話鬧脾氣,就不怕武林群豪恥笑嗎?”

“武林群豪與我何幹。”岳沉檀說得毫不在意,但态度究竟緩和了下來。

賈無欺見狀如蒙大赦,深深呼出一口氣道:“我說老岳啊,正所謂良藥苦口,惟冼者能甘之,忠言逆耳,惟達者能受之——”

岳沉檀毫不留情地打斷他:“所以?”

“有沒有人說過你脾氣真的很怪?”賈無欺一口氣飛速說完剩下的話,然後目光炯炯地等待着岳沉檀的反應。

岳沉檀眉頭微蹙,竟是認真回想起來,他正襟危坐的模樣讓賈無欺十分想挪揄他一番。然而還未等賈無欺開口,岳沉檀已先他一步道:“初入山時,渡苦師伯隐約說過,‘此子雖性情頗似祢正平,也未見得是壞事’。”說完,他看向賈無欺道,“這可算嗎?”

“你覺得呢?”賈無欺拿眼觑他。

“祢正平少有才辯,而尚氣剛傲,好矯時慢物。”說罷,岳沉檀深深看他一眼,“在你看來,我與他無二?”

在對方頗具威壓的視線中,賈無欺忙道:“當然不一樣。”

“哦?”岳沉檀依舊盯着他不放。

“這個,”賈無欺硬着頭皮道,“你師出少林,你自然與他不同。”

“原來只是這般不同。”岳沉檀淡淡道。

“還有還有,”賈無欺忙道,“相傳祢正平至交甚少,唯孔融與楊編修兩人。你……”他猶豫了一下,“恐怕至交比他還少。”他本想說岳沉檀的至交恐怕只有一人,但究竟面薄,沒能把這句話說出口。

“是麽。”岳沉檀口氣疏淡,但目光已經變得溫和了起來。

就在賈無欺屏息等着他的下文時,岳沉檀突然來了一句:“你知道就好。”說罷,掃他一眼,頗具深意。

賈無欺被他看的面上一熱,只覺得胸口砰砰直跳,仿佛有一只活物要從口中跳了出來。他趕緊閉上嘴,一邊輕拍着胸膛,一邊狀若無事的将目光聚集在遠方。

“屋檐上有何物值得你如此挂懷?”

正在他神游太虛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賈無欺趕緊收回目光,一瞧說話那人,又不由耳根一熱,忙胡亂道:“那彩綢真是好看得緊。”

“東檐才挂的是彩綢,你方才看的西檐,挂的是花燈。”岳沉檀閑閑道。

賈無欺一聽,立刻鬧了個大紅臉,也不說話,轉過頭不再理人。

岳沉檀倒是不惱,看着他這幅又羞又惱的模樣,靜若古井的眼底竟泛起了愉快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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