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回
天光将曉,晨色熹微。
清晨的山風帶着絲絲涼意,掃過龍淵山莊的每一個角落。
宴廳前的長廊邊,一個少年懷抱着酒壇,腦袋像小雞啄米似得一點一點,睡得正酣。像他這樣酒醉園中的,還有另外一人。在他頭頂之上,一個肩扛九條麻袋的人伸了個懶腰,迷迷糊糊地從長廊屋頂上坐了起來。他衣服不僅破破爛爛,而且松松垮垮,随着他的動作,一大片精壯的胸膛就赤裸裸地露了出來。他渾不在意地抓起身側的長棍搔了搔頭,睡眼惺忪地又打了個呵欠,這才從屋頂上跳了下來。他看似随意的一跳,落地之時卻聽不見一點聲音。
剛一落地,他便看見了還在酣夢中的少年。他面上一笑,用長棍戳了戳少年的肩膀:“嘿賈老弟,快醒醒!”
賈無欺被戳地一個激靈,猛的睜開了雙眼。他的眼睛雖已睜開,神識仿佛還不清醒,迷茫地看了周圍一圈,才喃喃道:“我怎麽會在這裏……”
“不在這裏,還在那裏?”
賈無欺雙手拍了拍臉,意圖讓自己清醒幾分:“我明明記得,昨晚和岳兄已回到了客房之中——”
“酒醉時的記憶哪裏當得了真。”裘萬盞抱臂一笑,“若能當真,渾裘我豈非已洞房花燭千次萬次了?”
賈無欺無言以對,只是面上卻露出了一副“你居然也會做這樣的夢”的表情。
裘萬盞被他生動的眉眼逗得哈哈一笑:“這又不是什麽稀奇事,不信你去問問這莊中群豪,有哪一個沒夢過這紅燭帳暖的好事?”
“反正我就沒夢見過。”賈無欺不知想到了什麽,悶聲道。
“你嘛,”裘萬盞斜他一眼,摸摸下巴故作高深道,“只怕年紀還未到。”說罷,戲谑的目光還在他胯下停留了片刻。
他卻沒想到,賈無欺絲毫沒有羞怯的意味,反倒有樣學樣,意味深長地向他同樣的地方看了一眼,慢條斯理道:“彼此彼此。”
裘萬盞俊眉一軒:“客氣客氣。”
“渾裘你可是又在欺負人了?”二人說話間,一個內力渾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二人轉身一看,只見法嚴和尚從宴廳後的小路上走來。春寒料峭,他卻只着一身單薄的缁衣,随着他的走近,似有一團暖融融的熱氣逼近,其內氣之充沛,可見一般。
“法嚴老兄,你這可就是錯怪我了。”裘萬盞笑嘻嘻道,“賈老弟心思敏捷,口齒又伶俐,我二人真對上陣來恐怕占下風的還是渾裘我啊。”
法嚴和尚聞言哈哈一笑:“自古英雄出少年,賈小兄弟正是那初升紅日。和他一比,渾裘你嘛,只怕老喽。”
“法嚴法師說笑了,小可可不及裘大哥龍精虎猛。”賈無欺頗具深意地朝裘萬盞擠擠眼睛道。
裘萬盞幹咳一聲,話鋒一轉道:“法嚴老兄這一大早的,是往何處去?”
“灑家聽聞厲門主身中之毒似乎已經解開,正想去探望一番。”
賈無欺看看他身後道:“怎麽的不見其他小師傅?”
“依陸莊主所言,厲門主似乎在天殘谷落腳的別院中修養。”說到這,法嚴和尚笑容微斂,嘆口氣道,“灑家怕又惹出什麽無謂之事,還是只身前去的好。”
他雖未說明,但賈無欺卻已明白,少林一行中,不少年輕弟子都是嫉惡如仇的性子,本就看這亦正亦邪的天殘谷不順眼。天殘谷的人大多也都是性格張揚之輩,絕沒有打碎牙齒和血吞的肚量,兩者相遇,稍有龃龉,恐怕就會兵刃相向。法嚴和尚前往探病本是好意,若因此惹起一番沖突,實在有違初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才選擇一個人前往天殘谷別院。
“法嚴老兄的顧慮不無道理。”裘萬盞道,“不過嘛,我與賈老弟對天殘谷卻沒什麽成見,眼下也無事可做,不若我二人與你同去。”
賈無欺也點點頭道:“那天殘谷的青衣書生鈎法精妙,我也正好借此機會請教一番。”
說罷,三人便一同朝天殘谷衆人的居所走去。
別院的前庭中,兩名莽漢正怒目相對,巨大而光滑的磐石上,一個錦袍人悠閑地盤腿而坐,手中擺弄着一只通體碧綠的玉笛,仿佛對面前一觸即發的局勢毫不知曉。
“老子的沖天錘最厲害!”莽漢中的一個開口道,正是褚虎。
“放屁!明明是老子的遁地輪最厲害!”另一個人一邊說着,一邊提着炮筒似的右腿重重向地上一踏,這人自然是徐無腳。
“有本事我二人只用雙手較量,看看誰更厲害!”褚虎重重一哼道。
“你若有膽,咱們只用雙腿比試,我若輸了,我是這個!”徐無腳說着,豎起了小指。
“你這人好沒道理,你明知我腿腳不便,卻偏要比這個!”褚虎粗聲粗氣道。
徐無腳嗤笑一聲:“難道你就沒存私心?明知我手上功夫不行,卻偏只比雙手功夫。”
兩人越說越氣,聲音也越來越大,俱是滿臉通紅,睚眦欲裂,仿佛下一刻就要撲上前去,互相撕咬一番。
“今日我卻不管谷中那些規矩——”
“你敢來難道我不敢迎嗎——”
兩人狂嘯一聲,同時喝道,眼見就要交起手來——
“收聲。”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東廂房傳來,只見那青衣書生從窗中探出頭來,只扔下一句,又将窗戶關了回去。
他連看都沒看,似乎很有信心,這短短兩個字後,庭中劍拔弩張的兩人會偃旗息鼓,就此收手。
他的信心來得不無道理,在他出聲之後,那庭中兩人果然如同鋸嘴葫蘆一般,變得悶不吭聲起來。只是這二人胸膛俱是劇烈起伏,臉色也是由紅變紫,想來怒氣未消,憋得難受。
磐石上的錦袍人這時才輕笑一聲,視線終于從擺弄的玉笛處移開,落到了這二人身上。他不笑已十分動人,一笑起來,更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庭中兩人本來怒氣沖沖,被他這麽一笑,反倒有些讪讪地,異口同聲道:“有什麽好笑的!”
“笑你二人蠢得可愛。”天下敢在徐褚二人面前如此放言的并不多,林亂魄算是一個。他朱唇一啓一合,似乎對話中的奚落之意并未感到任何不妥。
世人對美人總是要寬容許多,天殘谷的人也不外如是。
徐褚二人被說為“蠢”,本應勃然大怒,但緊跟的“可愛”二字,卻讓他們變得有些扭捏起來。光天化日之下,兩名虬髯莽漢作扭捏之态,實在是一副不可多得的奇景。
“我二人如何蠢了?”兩人又道,這回連粗啞的聲音都變得輕柔了幾分。
林亂魄眼波一轉,嫣然一笑道:“你二人若想一較高下,根本無需兵戈相向。再說谷中最忌內鬥,你二人本意雖只在切磋,但沖天錘和遁地輪俱是威力無匹的殺器,一有不慎,傷及對方,你二人又該如何收場?”
“那依你之見,又該如何?”
“你二人若想比試武功,公平起見,便應舍了武器,赤手相搏。若是武器在手,倘若一方贏了,究竟是贏在武器機關上,還是贏在修為技法上呢?”林亂魄說罷,看向二人。
那二人點點頭:“你說得有理。”
“但你二人的身體早已與武器融為一體,要想去除武器只拼武技已是不可能。”林亂魄語帶遺憾道。
“那你可有什麽辦法?”褚徐二人立刻問道。
“辦法倒是有一個,只是,”林亂魄語氣一頓,目光掃過兩人面龐,“不知你們是否有膽答應了。”
“但說無妨。”褚徐二人已被他勾起了興致,自然不會輕易拒絕。
林亂魄勾唇一笑:“若有一人,既會了褚兄的手法,又會了徐兄的腳法,不就萬事俱備了?”見兩人依舊雲裏霧裏,林亂魄又耐心道,“此人用褚兄的手法與徐兄相比,再用徐兄的腳法和褚兄相比,徐兄和褚兄豈非不用交手,也能一較高下了?”
褚徐兩人本就是直腸子,被他這番彎彎繞繞的言論一說,擰起眉毛想了半天也找不出什麽問題,于是迷迷糊糊道:“你這法子,倒是不錯。只是一時半會兒之下,又從哪裏尋得這樣的人呢?”
林亂魄聽到這話,展顏一笑,一根潔白修長的手指指向自己道:“這個人,豈非已在你們面前?”
林亂魄入谷時間雖不長,但頗受谷主器重。不僅辦事果斷,更有一副練武的好底子。尋常招式,只要在他面前打上一遍,他便能學個八九不離十。褚徐二人此刻見他毛遂自薦,心中卻也十分認同,要在段時間內學會他兩人的絕技,眼下恐怕只有林亂魄才能做到。
于是林亂魄話音剛落,兩人皆是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一不做二不休,便在林亂魄面前演練起來。一邊演練,還一邊對喊道——
“你小子可別偷看啊!”
“誰稀罕瞧你的臭功夫!”
賈無欺三人來到別院前,映入眼簾的便是這幅景象。三人都未出聲,但對林亂魄此人的心思深沉,又都有了一番領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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