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艾辰倒沒有婁巡想象的那般精致,加上他喝多了,雖然思緒已經清醒了,但手腳酸軟無力,在浴室裏搞了半天才把自己給洗幹淨了,剛裹上浴巾床頭的手機就響了。
手機還插着充電器,艾辰探頭瞄了一眼,看到葉世洪三個字的時候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明天上午你弟弟回國,反正你也沒什麽事,正好咱們一家人去機場接機吧。”
艾辰遲鈍的反應了好半天才想起葉世洪口中的弟弟是葉文柏那個同父異母,未來極有可能會奪走他的總裁之位全面掌管葉氏集團的葉文松。
艾辰條件反射的排斥,“我可能沒時……”
“正好咱們一家人吃個飯,”葉世洪沒等他反駁的話說出口便兀自打斷了他,“順便約一下惠玲吧,你們約了那麽幾次會了,也是時候突進一下了。”
艾辰的頭更痛了,“我倆八字還沒一撇呢,這種場合叫她不太好吧。”
“說你蠢你還不樂意,”葉世洪不耐煩的道,“不是號稱俘獲女孩兒芳心的縱火犯嗎?你就說你都約了幾次會了還沒把人拿下?”
芳心縱火犯是什麽鬼?艾辰扶額,感覺剛剛才被沖涮下去的酒意又有點兒上頭了。
“知道多少人對洪家那塊地虎視眈眈着嗎?”葉世洪不等他開口又恨鐵不成鋼的道,“你真以為洪惠玲就只跟你一個人約會了?”
艾辰愣了愣,雖然他反應略顯遲鈍,但這話裏的意思其實并不意外。這幾次跟洪惠玲的相處中艾辰大致也清楚對方是個比較有主見有想法的千金小姐了,而本市有頭有臉的商政人士可不單單只有葉家這一戶,商業合作,無非價高且利益最大為首選。
葉世洪顯然是把這個大兒子當草包了才會說出這種話,艾辰借着酒氣上湧的勁頭不快的冷哼道,“就算她不單單只跟我約會了,洪家要想開發那塊地,葉家肯定是首選。”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葉世洪嘆氣的聲音,“洪夫人的丈夫死後,女兒更是她的心頭肉了,項目要做,但如果人家女兒實在對你沒感覺,最後她可能舍了這項目也不會讓女兒嫁到葉家來。”
艾辰翻了個白眼,“您還真把您兒子當天仙了,人見人就得愛上了?”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了,估計是頭一回聽到這個一向不老實沒作為的大兒子居然趕這麽跟他老子講話吧,可能還有點兒沒反應過來。
艾辰也沒給對方反應過來的時間,自顧道,“洪家女兒要真跟我看不對眼,那也只能說是沒緣分……”
“緣分都是自己創造的,當初我跟你媽就有緣分了?我跟你媽那會兒……”葉世洪估計是被他這話給氣到了,語氣帶了些許咬牙切齒的味道,隔着電話艾辰仿佛都能想象呀世洪氣得青筋直蹦的憤怒模樣。
葉文柏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病逝了,也因為如此,他的母親便成了他跟葉世洪之間的禁詞。
只是艾辰這個只看過原著前幾章的人對此并不了解,再加上他腦子還有些混沌,一時之間也沒察覺到電話那頭的人說到最後戛然而止的突兀感。
艾辰還以為葉世洪是氣極了突然說不出話了在倒氣兒,還挺有耐心的舉着電話等了十來秒,結果只等來一道沉長的嘆氣聲。
“利益永遠是商人最應該考慮的東西,你年紀也不小了,連公司的財務報表都看不懂,整天流連在女人堆裏,你讓我以後怎麽放心把公司交給你?”
葉世洪的語氣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味道,其中還夾雜着點兒或真或假的悲涼和惋惜,艾辰當即給聽樂了。
如果這話放在他剛成為葉文柏的那天,或許他還就真信了,如今聽到親爹這麽說自己的兒子,艾辰只覺得這爹當的真不咋地,更別說把公懷交他手裏這話了,估計整個葉氏信的人不會超過百分之十。
葉世洪自認為這番話挺掏心掏肺了,見對方沉默着不答話,以為是自己的肺腑之言感動到兒子了,便趁熱打鐵的繼續道,“你交過那麽多女朋友,應該是最懂女人心思的,洪惠玲對你也不是完全沒好感,不然也不可能三番五次的應你的邀約。我聽說昨晚她還主動約你去聽了音樂會?這是好兆頭,說明在一衆公子哥兒裏我兒子的希望是最大的,那咱們就更不能松懈了,明天咱們家裏那頓飯你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把人給我叫來。”
“到時候我會請一些記者朋友拍些照片,”葉世洪又道,“直接幫你把這個女朋友給坐實了。”
艾辰:“我……”
“這事就這麽定了。”葉世洪一錘定音。
“我……”艾辰一個我字剛蹦出口,那頭的葉世洪已經直接将電話給挂斷了,艾辰提着的一口氣被哽在了喉嚨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後只能非常無語且暴躁的化着一聲‘操’那那口氣狠狠吐了出來。
葉世洪倒是挺懂得打一巴掌給顆糖的育兒之道,先是語氣沉重的把你數落一遍,然後再适當的放柔語氣加點兒籌碼外加親情攻勢,最後再以一個不容置喙的語氣結束談話,既保留了作為父親在兒子面前的威嚴,又從字裏行間裏表達了自己對這個兒子是真的關心關愛和恨鐵不成鋼。
但葉文柏心裏卻跟個明鏡似的,他清楚自己在葉家的地位,也清楚葉世洪這個父親壓根兒沒打算把公司交給他,艾辰從他自己規劃着籌備公司就已經看出來,所以對葉世洪電話裏的軟話硬話并沒有太當回事。
但他那個小娛樂公司才剛成立,要發展還得借葉氏集團這個東風,艾辰忍着腦袋裏時不時傳來的眩暈感将自己摔進柔軟的大床裏,一邊輕按着太陽穴一邊在心裏盤算着明天這頓飯他可能還是得順了葉世洪的意。
婁巡感覺自己做了個挺奇怪的夢,夢裏他的脖子被卡在了一根樹杈上,雙腳懸空,呼吸倒是還挺順暢,就是感覺整個脖子都好像要被樹杈子給夾斷了似的,非常的難受。
他就在這極度的難受中緩緩睜開了眼睛,視線所及,明亮且陌生。
婁巡蹙着眉,視線定在對面寬大的電視牆上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他忙撐着沙發坐起來,這才感覺整個脖子都快要斷掉了似的,他居然就這麽杵着脖子抵在沙發扶手上睡着了!
婁巡僵着脖子咬牙使勁扭了兩下,将後脖頸的酸痛感減輕不少後摸過一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一點了。
難怪感覺脖子都要斷了,敢情他就這麽窩着睡了兩個小時。
他下意識将視線轉到主卧室那邊,這位總裁大人是不是太精致了點兒?泡個澡泡倆小時?
婁巡一邊揉着後脖子一邊擡步走向主卧,結果剛進門便見已經洗得香噴噴的葉總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空調标準的25度,被子蓋得規規矩矩,兩手交疊着放在肚子上,睡相可以說極其标準了。
他在外邊等得都睡着了,這貨居然直接洗洗睡了,是壓根兒不記得屋裏還有個客人了還是故意把他當空氣的呀?
婁巡眉頭一皺,實在沒忍住蹦了句國罵。
婁巡感覺僵硬的後脖子更疼了,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了,實在是不解氣,他轉回身擡腳往床上睡得正香的人踹了一腳。
看到那張恬靜的睡顏上因為不适而下意識皺成團的兩條眉毛,婁巡這才覺得解氣了不少。
但這個時間點再打車回去也挺折騰,何況他換下來的褲子還濕成一團躺在那兒,婁巡思來想去,又看了眼客房的方向,最後還是回到沙發上躺了下去。
算了,婁巡沖天花板打了個哈欠,要不就将就一晚吧。
艾辰酒精上頭,困意來得特別快,本來還琢磨着明天那頓飯的事兒,結果一沾床就跌進了紛繁的夢裏,夢裏好像還被一條追了他兩條街的狗咬了一口。
還沒等他弄清那條狗為什麽要追着咬他,就被耳邊一陣刺耳的鈴聲給吵醒了。
艾辰半夢半醒的尋着聲源摸了半天,摸到了一邊震動一邊響鈴的手機,眯着眼睛對着屏幕劃拉了半天也沒接通,最後只得不耐煩的将眼睛睜了個縫兒,然後将電話接通了。
電話剛接通葉世洪的聲音就從聽筒裏傳了過來,“你到哪兒了?”
艾辰的思緒還停留在夢中,下意識回道,“剛拐過鳳翔街……”
“鳳翔街?”電話那頭的葉世洪一愣,“那是什麽地方?不是說了去機場嗎?”
機場兩個字将半夢半醒的艾辰給徹底驚醒了,混沌的思緒仿佛在這一剎那間猛的被一盆冰水給澆了一遍似的,霎時清明了不少。
“啊……”艾辰一邊清着嗓子一邊撐着床坐起來就往廁所裏沖,“快……快到了吧。”
他盯着鏡子裏雙眼浮腫且底下還有覆蓋了一層薄薄青黑色眼圈和一頭雞窩毛的自己,說這話的時候那心虛勁兒頭從嘴巴一路涼到了腳底板兒。
“你是不是還沒起呀?”葉世洪的語氣明顯變得不耐煩了,“昨晚上怎麽跟你說的?都忘了?”
“沒……”艾辰用肩膀夾着手機快速抽出牙膏牙刷一邊嬉皮笑臉的道,“就是單純的睡過頭了。”
“你……”葉世洪似乎也覺得多說無益,直接道,“機場你也不用來了,一會兒直接到家裏來吃飯吧。”
“啊?”艾辰先是一愣,随後咧了咧嘴,“好的好的。”
“記得叫上惠玲!”葉世洪在挂電話前囑咐道。
艾辰剛咧到耳根的笑凝了凝,心裏雖然不爽,但語氣卻沒表現出分毫,他歡歡喜喜的應了聲好。
電話終于挂斷了,艾辰對着鏡子呼出一口氣,垂眸看了眼手機,已經十點了。
兵荒馬亂的一出結束後,他這才感覺到腦袋沉沉的很不舒服,經驗告訴他這是宿醉後的不适感。
他嘴上雖然滿口答應了,但心裏卻是不大想給洪惠玲打這通電話的,倒不是怕對方不答應,就沖被她前男友莫名其妙揍一頓的事兒,洪惠玲也不會出言拒絕。
他只是單純的不想。
可葉文松回來了,與洪家的合作是他能否暫時保住葉氏CEO的唯一籌碼,一邊是心理下意識的排斥,一邊是事業,他無比糾結。
艾辰将手機和牙刷扔到一邊,擰開冷水拘了捧水沖臉,想讓自己先清醒清醒再思考這個問題。
他連拘了三捧水将臉都給搓紅了之後感覺清醒多了,重新擡起臉來審視鏡中的自己時,差點兒沒把魂兒給吓飛。
只見鏡子的左側突然多了一張臉,那張臉被鏡子的邊緣切成了一半,一條眉毛一只眼睛半只鼻子半張嘴,那一只眼睛正笑意滿滿的瞪着鏡子裏被吓得臉色慘白的自己。
婁巡不知何時站在他左側,此時正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鏡中視線交彙,婁巡薄唇輕啓,“睡得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開學了,那家烤肉飯也營業了└(^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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