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于硯他從一開始就察覺,這個紅衣少年對他似乎有種難以形容的敵意。
而自己又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他,如此冒然上去恐怕又讨不了什麽好來。
踟蹰間,三人便彙入人群中走遠了。于硯無奈搖頭,如果有緣分應該還會再見面的,剛好有幾個武林盟的人過來請他去見盟主,于硯略一正神色,跟着去了,暫時講這件事情抛在腦後。
陸子清他們回到民宅,發現何湘湘已經醒了,她站在院中,披散着齊腰的黑發,略有病色的臉上未施粉黛,眸子始終含着水意般看起來楚楚可憐。
她的目光不曾離開正在院中跟兩個黑衣劍客說話的沈長歌。
當發現周異瞳進來了以後,何湘湘臉色一變,原本就毫無血色的臉看起來更加蒼白幾分,她眼神避開,雙手緊緊交握在小腹前,邁着步子朝着沈長歌靠近,待距離差不多的時候她腳一軟朝着沈長歌身上歪去。
沈長歌感覺到動靜轉過頭來,看到的正是站在旁邊的周異瞳冷凝着一張臉,用劍柄隔在他跟何湘湘兩人中間。
而何湘湘咬着嘴唇正用手撫着自己的肘彎,似乎在忍着疼。
她心裏又是窘迫又是惱怒。本來相當着周異瞳的面故意親近沈大哥,想要這樣一點點的離間他們的感情,畢竟,男人和男人之間哪裏會來真的,沈大哥頂多是一時糊塗罷了,她只要多加挑撥,兩人總會吵起來。
可是沒想到,她人還沒靠過去就被截了胡,還被他借機用劍柄在胳膊上不遺餘力的狠狠震了一下。
明明她算準了有些距離的,也不知道這個人哪裏就這麽快的速度,他的武功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要高深莫測。
“你沒事吧?”沈長歌因為在認真聽面前兩人說話,确實沒注意這邊發生了什麽。
何湘湘神色迫切的望向他,啓唇正要說話,周異瞳冷不防開口,“何小姐既然虛弱到站不住,還是去床上躺着吧。”
何湘湘現在對周異瞳是又怕又恨,聽到他這麽說,登時充滿怒氣的瞪住他,爾後卻聽沈長歌也溫聲道:“何姑娘去休息吧,我留下了些碎銀子,這宅子的主人會照顧你的。”
沈長歌态度不差,甚至談的上和煦,但是何湘湘聽在耳朵裏卻有種怎樣都無法抹去的疏離冷淡。
她根本不及難過,便急急問:“沈大哥你什麽意思?你們要走了?”
“嗯。”沈長歌眼睛瞥到正在院子角落蹲着捉螞蟻玩兒的陸子清和周元堇,不由笑了笑,這才繼續對何湘湘說:“武林盟的盟主邀我前去赴宴,我打算過去一趟,他們便随我一同走了。何姑娘你便在這裏繼續養病,等好了之後就自行離去吧。”
他的一番話幾乎是不留情面,何湘湘的心登時如同在油上煎熬。
她已經下了決心,怎能甘心就這樣離去,她眼眶頓時紅了,語氣哽咽,一手扯着沈長歌衣袖,“沈大哥,你真的,真的不要我了嗎,你真的讨厭我了嗎?你就這樣想丢下我?”
何湘湘作為黎陽城第一美人也不是吹出來的,她容貌本就秀麗出色,加上此時在病中,又淚光點點愈發的惹人憐愛。
再聯系她所說的話,和她懇求哀婉的神情,如何能不讓不知情的人想歪?
眼見着替盟主來遞帖子的兩名劍客眼神漸漸的奇怪起來,沈長歌心知這兩人恐怕已經将他想成了薄情薄義的負心人了。但他也不笨,怎麽能不知道這是何湘湘故意的。
何湘湘大概是掐準了他心軟不會繼續說丢下她不管然後讓她下不來臺。
就算這兩人沒誤會何湘湘跟他有什麽,但是丢下一名病中的弱女子不管在他們眼裏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估摸着也會在心中暗暗唾棄。
沈長歌确實是容易慈悲心腸,但不代表喜歡被這種小伎倆左右自己的決定。
他面色微沉,剛要開口,何湘湘卻身子一軟,一手扶住額頭閉眼暈了過去。
沈長歌下意識裏接住她,一擡眼便見着周異瞳冷笑,沈長歌被這夾雜了些許幸災樂禍的眼神弄得痛心又無奈,“師弟我……”
周異瞳挑挑眉,毫不客氣的嗆他,“燙手的山芋現在才察覺到燙嗎?”
這,到底什麽情況……兩名劍客左看看右看看,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按捺住心裏的好奇。
眼見沈長歌被噎的說不出來話,苦澀的彎了彎嘴角。
周異瞳又從鼻頭哼了一聲,毫不客氣:“現在不丢掉,以後還有你燙的。”
沈長歌深知他說的話有理,可現在真是騎虎難下。
周異瞳突然抱着雙臂,又冷悠悠的來了一句:“所以說師兄以後別看人可憐就多管閑事去為青樓女子贖身,她只會自作多情的以為你看上她了,牛皮糖一樣甩都甩不掉,自找麻煩。”
噢噢噢竟然是這樣!不過也不外乎會這樣,畢竟這位沈大俠實在是如清風朗月,氣度不凡,女人動心在所難免。兩名劍客默默地點頭,看來,這沈大俠是一時心善惹上麻煩了,不過這女子的容貌配沈大俠是不虧,只是身份實在……
“你胡說什麽呢什麽青樓女子!”
周異瞳的話是毒了些,但是不毒怎能将裝暈的何湘湘給驚起來拆她的招呢?
眼見原本靠在沈長歌懷裏的“暈過去”的何湘湘暴跳如雷的猛地直起身來,一改剛才孱弱的模樣,跋扈的指着周異瞳的鼻子大罵,“真沒想到你的心底如此險惡,竟然說我是青樓女子!?你這樣當着別人的面編排一個良家女孩子,你不覺得虧心嗎?!”
何湘湘的“垂死病中驚坐起”顯然将那兩名劍客吓到了,方才看起來楚楚可憐,竟然全是裝出來的!
這沈大俠可真是可憐,救人不說反被糾纏,唉。美貌又怎樣,瞧這表裏不一又驕縱嚣張的樣子,再美貌也實在無福消受啊。
不打算繼續圍觀下去了,兩名劍客立馬向沈長歌拱手告辭,離開前眼神明顯抱有同情,沈長歌被那眼神看得眼皮直跳。
“喂你們別走!話還沒說清楚呢!你們給我回來!!!”何湘湘眼見那兩人飛速告退,怒的滿面通紅,腦袋發暈。
這會兒不是裝的了,是真暈。
她堂堂何大小姐,什麽時候受過這種羞辱,竟然說她是青樓女子?!!!
沈長歌早已經趁着她直起身不着痕跡的将她推出懷裏,然後退到周異瞳身邊,周異瞳見着何湘湘轉過身來紅着眼睛一副跟他誓不罷休的架勢,正心下不耐,沈長歌先道歉了,“何姑娘,對不起,方才是我師弟失言了。”
“失言?僅僅是失言?”何湘湘見他替周異瞳道歉卻明顯是偏幫的态度,滿腹委屈和憋悶無處發洩,眼睛漲得生疼,“他是故意的沈大哥你看不出來嗎?他這是故意在羞辱我!他這樣惡毒的人沈大哥你怎麽能……”
沈長歌皺眉打斷她,“你看起來還很虛弱,方才又暈了過去,最好還是去床上躺下歇着吧。”
又被趕了,何湘湘心裏很來氣,跺了跺腳,“我就不,我就站在這裏,暈死過去你們也別管我。”
沈長歌極其冷淡的看她一下,便側過臉去,緩了緩語氣對周異瞳說:“師弟我們進去收拾東西吧,待會兒去赴晚宴。”
沈長歌自認是很有耐心的,但是這份耐心在此時顯然已然殆盡,他拉着周異瞳,頭也不回的進屋子裏去了。
陸子清隔得不遠,一邊在樹下逮着螞蟻一邊豎起耳朵将那本的對話全部聽了下來。
他暗暗的思索着,原劇何湘湘有小性子但沒有現在這個這麽作,而且她的關系跟周異瞳也沒這麽差。
真的是受了演員的影響吧,或許跟他加入這個世界也有一定的關系。
但依照他對周異瞳的了解,如果他對何湘湘無感或者是讨厭她,但只要她不觸碰他的底線或者做事情太過火,周異瞳鐵定都不會浪費任何時間和精力去搭理她。
可是從剛才的情況來看,周異瞳明顯有些反常。
他對何湘湘似乎抱有一股難以言說的惡意,言辭間也尖銳許多,這其中肯定有什麽原因的。
究竟是什麽原因呢,他一時也想不明白。他現在還沒能恢複,傻兮兮的自然也不知道去觀察去問。
所以只有等,陸子清從那次得了新系統之後,恢複正常的預感愈來愈強烈,他猜測應該差不多快了。
這天他們四人乘坐馬車準備到武林盟的盟主祁钰某別院裏應邀赴晚宴。說起齊钰這個盟主,其實跟傳統的武林盟主不太一樣,他武功并不算頂尖,只是因為在十多年前他帶領人将赫赫有名的夫妻雙煞夏婉寧和風狄誅滅在了萬毒谷裏,這才被衆人推舉他當這個盟主之位,一直到現在。
但其實現如今江湖青年才俊頗多,各門各派水平雖參差不齊,卻也是百花齊放,各有各的精彩之處,所以大家都這個所謂的武林盟并無太大的服從之意。
打個不太恰當的比喻,這個武林盟就有點類似于“江湖居委會”,平常就處理一下門派間的雜事,舉辦個比武大會切磋切磋,再來魔教興起之後,就偶爾來個聲讨魔教的活動找一下存在感。
但這麽多年下來,倒也讓祁钰積累了一些聲望,雖說并不以他馬首是瞻,可江湖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是會給他面子。
所以祁钰着人來邀請沈長歌的時候,沈長歌并未拒絕,總之也是順路罷了。
照舊是沈長歌駕車,其他三人坐在馬車內。
“還有人呢,還有人呢?”馬車開始動了之後,陸子清抓着周異瞳的手腕十分奇怪的問,“哥哥,還有人呢?”
現在也就他這個傻的還惦記着何湘湘了。
他見周異瞳一副懶得理人的樣子,便探出去往後看,果然看見何湘湘在門口立着,目光幽怨,臉色慘白,宛若陰森女鬼。
還沒等陸子清多看幾眼,就被周異瞳拽回去了,陸子清身子就這麽直直倒在他懷裏。
“有這麽好看嗎?再看剜掉你的眼睛!”周異瞳揪揪他的耳根。
“啊,她……”
“她什麽她,吃不吃糯米糕?”周異瞳不想他再提那個女人,随便拿吃的打了個岔。
只要這麽問陸子清哪裏有不吃呢?于是一吃東西嘴裏就沒空再問了。
不過意識清明的他從周異瞳的态度可知,何湘湘的确是由于某種原因讓周異瞳厭惡了。就像他之前因為輕薄元堇被他痛恨和反感一樣。
晚宴上,祁钰不單只請了沈長歌,還有其他的一些人。陸子清他們一進去前廳不多會兒就吸引了許多目光。
陸子清和周元堇這一傻一啞的先不說,有些人開始低聲對着周異瞳議論起來。
“這就是淩雲派那個?據說就是因為出生不詳,被羅掌門禁止去門派比武大會。神神秘秘了這麽些年還是第一次見呢。”
“長得倒是出人意料的俊俏……就是那雙眼睛當真看着滲人,也不知道江湖最近的那個傳言是不是真的。”
“什麽傳言?”
“哎呀就是那個妖邪即将亂世,說是當年那夫妻雙煞慘死之後不甘心回來附身奪命了,玄乎乎的,誰知道真假。”
“嗤,那兩個魔頭死了十年,要回來奪命早奪了,還等現在?祁盟主不都好好活着嗎……”
“別忘記根那夫妻倆一起死的還有他們的兒子呢……十來年過去那兒子的鬼魂可不正好兒懂事回來複仇嗎?”
“诶別說別說了,我聽你這麽一說都感覺陰風陣陣的。看這小子,的确有股子陰狠邪氣的勁兒。”
他們越說越沒顧忌越說越離譜,周異瞳早把那些話收入耳中了,一臉漠然不予理會。
沈長歌面帶微笑的朝着那邊看過去,本來湊做一團的幾個人察覺到視線,心裏猛然咯噔一下,霎時間就收聲了,面色頗有些不自在。
沈長歌颔首,神色如常語氣客氣的問他們盟主祁钰什麽時候出來,幾人紛紛搖頭說不知,然後閉嘴沒再說話了。
沈長歌也不再多語,四下打了聲招呼之後帶着三人尋了個相對安靜的地方坐下。
晚宴開始前,身形高大器宇軒昂的祁钰出來了,他先是向大家表達因事情耽擱遲來的歉意,然後招呼大家都入座。大概是要借此談什麽正事兒,周元堇和陸子清這兩個滿臉天真無邪的“小朋友”顯然沒有達到談正事的标準,開宴前便被仆人客氣的領了出去,說是去另一間偏廳。
陸子清現在是個沒心沒肺的,聽說有吃有喝的就開心的拉着周元堇蹦蹦跳跳的走了。
周異瞳偏頭看着他走遠,皺眉就要站起身跟去。
他已經習慣了這個人在自己的眼前,在他視線的掌控之內,突然離開,而且是在今天人多手雜的時候離開,他的心便抑制不住的焦灼難安,總想想要時時刻刻看着他才好。
“異瞳坐下吧。”坐在旁邊的沈長歌察覺他的動靜,輕柔卻不失力道的将周異瞳按住,對着另一邊看過來的人笑了笑,這才稍稍側過臉來接着對他道:“放心吧,偏廳就在旁邊,還有護衛守着,他們兩人過去不會有事的。”
周異瞳見陸子清已經蹦跶的遠了,心口猶如有火在燒,他聽沈長歌這麽說,便按捺着語氣沉聲道:“我還是過去看看吧,反正晚宴請的是師兄你,我在不在無所謂。”
周異瞳因為想脫身而說的大實話,他确實不喜歡,也不耐煩應付這樣的場合,奈何聽在有心人的耳朵裏,他這話卻是有幾分酸溜溜,當下就有人不知死活的嗤笑起來,出言譏諷道:“這位少俠說的對,據說祁盟主這回是有事相求于我們,那肯定是要武功不凡有能力的人居之,大家都是憑實力說話才會令人服氣,我看你細皮嫩肉的……”
說話的就是坐在周異瞳對面的那人,臉上有塊長長的疤狠,面相很兇,他語氣停在這裏頓了頓,不明意義的打量着面容冰冷毓秀的周異瞳兩眼,爾後又咧着嘴不屑的一笑,“你這樣,還是跟着小弟弟小妹妹們去偏廳吃吃喝喝來的好,畢竟吃兩口喝兩口是個人都會,也不會這麽讓你這樣為難的找托辭。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會理解的。”
周異瞳金色的眼瞳微微閃動一下,原本意欲起來的身子在聽那人的話之後,重新緩緩坐下去。
他面色淡淡的瞥了那人的臉一眼,眼神幾不可察的一頓,也不加辯駁回擊,靜靜的斂着眸子端着茶杯喝了起來。
那人見他并不如外表看起來那麽冷銳強悍,反而是軟弱可欺連句話都不敢回,于是笑容更是得意,他本來還欲再說什麽,祁钰連忙站起身來開口,招呼大家吃喝起來,這才打斷了他的話頭。
而沈長歌瞥見周異瞳安穩平和的樣子,只覺得額頭開始隐隐跳動,他心中略有不寧,想開口說什麽,最終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開席沒多久,祁钰便站起身來,面有愧色的表明了今天宴會的目的,那就是……讓大家夥幫忙找找他的妹子祁鳳凰!
“……”衆人都表情精彩的沉默了。
如果他們心裏的想法也能變成字幕飛到祁钰的腦袋裏,那麽祁钰此刻恐怕已經被一陣暗罵所淹沒。
——你這麽牛你咋不上天吶!
将他們這些在附近的青年才俊都招來竟然就是為了幫忙他找妹妹?!
真當大家是閑的沒事兒做啊??
祁钰看起來有些臉熱和不好意思,似乎也知道自己這樣做的确是有點過分。
他今年三十五歲,家裏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名叫祁鳳凰,年方十七,小時候被姨娘帶着離開家一直流落在外,九年前才從被他辛辛苦苦尋回來。鳳凰雖是女孩,但性格跳脫固執,從小開始就讓他頭疼,之前也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非逼他成親說是想要一個嫂子疼她,他一直推搪含糊着沒答應,鳳凰便賭氣說他不成親的話,她就出去随便找一個門派弟子嫁了算了,然後就真的就這樣任性的離家出走了。
祁钰發動人馬找了她半個多月硬是沒有一點蹤跡,鳳凰雖然年紀小但是聰明狡黠,知道掩蓋行蹤,他實在是無計可施了,這才找了這些人來,讓他們幫忙留意一下,交代他們如果有消息便來相告便可。
“我是實在擔心,加上最近魔教的人又……唉。”祁钰神色晦暗的輕嘆一句,又朝着大家拱手,“祁钰在這裏感謝大家了,以後如若有什麽事情需要幫助,我必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大家一開始心裏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滿,特別是之前跟周異瞳嗆聲說什麽“有能力的人居之”的那個一臉兇悍的刀疤男人,聽了祁钰的話之後才知道只是要幫忙找妹妹,面上好一番青青白白的變化。
衆人礙于場面,加上祁钰也解釋了這麽多,諒解他尋妹心切也就不好再說什麽,都紛紛應下了,表示會幫忙留意的。
祁钰大喜過望,忙命人将祁鳳凰的畫像拿出來給大家過目。
畫卷徐徐展開,鵝黃衣裙的少女在桃花樹下拈花而笑,衣衫飄揚,輕挽的發髻間點綴着珠花,右邊眼角一顆小小殷紅的淚痣,明眸皓齒,長得非常可人,罩着輕紗的寬大衣袖滑落露出的皓白的手腕上還系着一串非常精致的彩珠手鏈,是一個讓人一見難忘的漂亮女孩。
這畫有情有景,活潑生動,不像是因為找人才臨時照着描述畫的,估摸着是之前就有的。而且畫卷是從一個非常精致的長形錦盒裏拿出來的,看得出來主人非常的珍惜愛護。衆人拿着看的時候,只要動作略顯粗魯些,祁钰便在旁邊好一陣緊張,生怕人給弄壞了似的。
沈長歌也接過來認真看了看,然後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
但……也不知道是畫師沒畫好還是她本人就是這樣,沈長歌看着總覺得這個女孩雖然笑着,眉梢眼角間卻彌漫着一股噬人的陰沉。那種黑暗冷沉的感覺仿佛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即使她再想通過燦然的笑顏來隐藏,卻還是讓沈長歌看出些不對勁來。
但是別的人再看過畫之後都沒有異常,沈長歌不動聲色喝了口茶,心裏暗暗想着自己是不是過分敏感了些。
一個就比元堇大些的女孩子,能有什麽不對的。
晚宴散了,原本正在跟旁邊的人笑說的沈長歌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般,一把拽住正要站起來的周異瞳。
“別太過分了。”沈長歌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了句,又拍了拍他的胳膊。
周異瞳嗓音沉沉的應了,然後推開他的手走出去,不遠不近的綴在那個刀疤男人身後。
沈長歌眸光漆黑,看着他離開,抿唇無聲的輕嘆。剛才看他那過分平靜的樣子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出。
正好祁钰過來邀請他一起去商讨一些事情,沈長歌便随着過去了,只是心裏還是惦記着周異瞳,他性格太不受控制,沈長歌真的害怕他做的太不留餘地惹麻煩。
別院裏有許多客房,祁钰有留宿所有來的客人,但是有的人自己有去處便謝絕好意,吃了飯之後便離開了。
刀疤男就是這離開的人當中的其中一個,他晚上喝了點酒,扛着自己的大刀搖搖晃晃的走過一條條街道,迎着晚風嘴裏哼着小曲兒,腦子都有些迷瞪,但就算如此,習武之人的警覺還是有的,一陣風冷冷吹過,他猛地一個激靈,身體頓住,擡起有幾分醉意的眸子望向前方。
皎潔如銀的月光下,一人側身抱着劍站立在路中央擋住了他的去路,不長的黑發半束着,一身在夜晚分外灼眼的紅衣随風擺動着,身影挺秀而筆直,渾身氣息猶如冷寒的刀鋒,一動不動的立在那裏彷如一道銳利逼人剪影,讓他看得不由陡然心生寒意。
“居然是你?”刀疤男酒都醒了一半。
他混跡江湖這麽多年很少見到有男人像這人一樣眉眼如畫的,所以僅僅是個側臉,他還是一下認出來了。
其實他心裏已經被紅衣少年那種與方才在飯桌上截然不同的氣勢震住了,但還是仗着酒勁兒冷笑一聲,将原本扛在肩膀上的大刀放下了杵在地上,揚了揚下巴有點不可一世的歪了歪嘴角,“你等在這裏是想幹什麽?”
周異瞳轉過身來,那雙漂亮的金色眼瞳毫無溫度的将他看了一眼,“你剛才說,大家憑實力說話就會令人服氣。”
“是又怎樣?”男人粗聲粗氣的接話,不明白他突然提這個幹什麽。
卻見周異瞳已經很果斷的拔出了雲霜劍,凜凜的寒光映照在他的眼瞳,冷的徹骨,他道:“我是來令你服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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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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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