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保持狀态

“裏奧，這不像你的風格，《欲蓋彌彰》已經快要拍完了，你知道我接下來的打算，現在的你并沒有‘探班’的必要。躲過十層八層的狗仔追擊，你的行蹤依舊瞞不住他們。”馬丁坐在主機後面，對于萊昂納多又一次探班造訪，這位大導演哭笑不得。

“呃……我想你知道的，我最近可能是有點焦躁。”萊昂納多聳聳肩，随便找了椅子在馬丁斯科塞斯身邊做坐，看了一眼馬丁身邊放着的厚厚的一沓分鏡本子，随口問道，“你什麽時候喜歡用黑筆畫分鏡了，這看上去不像你的風格。”

“哦，那是文森特畫的。”馬丁正在回放剛剛拍攝的那一部分，他随意瞟了一眼萊昂納多手上的那一本，一看就知道出自文森特只手，“他大學學的建築設計，以他的繪畫水準學學畫分鏡對他來說不算難事。”

“說起來，他今天不在劇組？”萊昂納多看似不經意的一問，卻讓馬丁轉過身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他之前連續兩個多月跟着我的節奏趕進度，人瘦了一圈，菲尼倒是長了不少。”馬丁說起菲尼，臉上也帶着一絲溫柔的笑意，“現在他的部分已經差不多了，跟我請假說要回馬薩諸塞趕趕課業，我能不放人嗎？”

馬丁對于文森特的包容下限再一次讓萊昂納多無話可說——想當初他想請假去給吉賽爾過個生日，這家夥說什麽也不讓。

萊昂納多點點頭，他絕對不會表露出自己今天來《欲蓋彌彰》劇組的目的，除了見一見馬丁之外，還有些話想要和文森特小朋友說一說。上次因為“特殊事件”沒有來得及組織好語言，之前準備的說辭又因為氣氛突變，完全不能說出口。

自覺做錯了事的萊昂納多先生事後各種後悔，包括馬丁後來主動坦誠想讓兩個人好好“培養感情”是為了将來的合作做好準備，這讓萊昂納多更加“愧疚”。

為了“挽回形象”，某位先生心中帶着一絲道不清說不明的悔意，喬裝過後再一次來到了洛杉矶《欲蓋彌彰》劇組，卻撲了個空——雖然這只是一件小事情，但是最近各種不如意的事情交織在一起，讓萊昂納多原本就不怎麽美妙的心情更加糟糕。

“裏奧，你要有足夠的耐心，成功是一個漫長而需要不斷嘗試的過程，在此之前，一點點的松懈和急躁都會讓你前功盡棄。”馬丁很清楚萊昂納多現在的心情，從《紐約黑幫》之後，他就處于一種情緒和心境都不穩定的狀态。

面對這樣一個有天賦而又願意努力的年輕演員，馬丁也不想看到對方因為患得患失和太過苛刻的自我要求，反而過得不快樂。

“我知道，馬丁，appianway的忙碌上線是其中一個方面的原因，但是你知道這部電影将會對我産生多麽大的影響，我現在恨不得發揮我這麽多年來積攢所有的人脈力量，我甚至已經選好了時間去拜訪霍華德修斯先生的墓地。舒爾特甚至為此預約了簡拉塞爾，那位女士也願意與我聊一聊有關修斯的回憶。”

“或許，我現在做得還不夠好，如果逼一逼自己的話，我或許還能做得更好？”

“馬丁，我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加害怕失敗……”

萊昂納多揚了揚眉毛，他故作輕松的姿态中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苦澀。

“好吧，好吧……”馬丁斯科塞斯嘆着氣點頭，“那麽，我需要你做的，是時時刻刻準備好。假設明天就要開拍，你做好準備了嗎？”

“至少，你的身體素質得跟得上，裏奧，你不能指望每次進劇組前的那三個月瘋狂地減肥。暴瘦和暴肥都是在增加你身體潛在的風險。看看文森特，他每天都堅持鍛煉，雖然吃得也多，但是他的經紀人卻從來不去制止他。”

“不要讓外界的目光集中在你時而大時而小的肚子和忽高忽低的顏值上，更加不要讓他們的關注點放在你各種各樣環肥燕瘦的女朋友身上。裏奧，學院的确不在意演員的外貌，不在意他們的出身，更加不在意演員們的生活方式。”

說道這裏，馬丁暫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萊昂納多已經沉默下來的神色，還是繼續說道。

“為了你的代言、你的贊助商、還有那些喜歡看你電影的觀衆，你得好好保護你的臉蛋和身材。要知道，帥氣的容貌也是增強演員號召力的一種手段。明明可以做到同時滿足觀衆和學院評委們的要求，為什麽要刻意把自己的形象弄得那麽糟糕？我不知道最開始是誰提出刻意毀壞自己形象獲取同情分這種概念的，但是這真的不是一個好辦法……”

馬丁開了個玩笑，成功地把神經再次敏感的萊昂納多拉回來。這位最近臉蛋的确有點糙的大明星帶着一個灰色的鴨舌帽，臉頰兩側微微帶着肉，馬丁順着從萊昂納多的臉開始一路向下看，邊看邊搖頭。

“嘿，你這是什麽情況？”萊昂納多一頭霧水。“為什麽這麽看我？”

“well，裏奧，我得說，最近看習慣了文森特那樣比例完美地不像話的身材，想到年末就要準備和你待在一個劇組将近半年時間，突然就有些舍不得他了。”馬丁半真半假地調侃自己的老友，“劇組的女工作人員們，包括女演員們男演員們，他們都很喜歡文森特，并非是因為對方那張帥得讓人合不攏腿的臉和迷人的身材。”

“就像你看到文森特的第一眼，會注意到他的眼睛，他與衆不同的氣質和略微禁欲的氣場一樣。它們的存在很大程度上掩蓋了文森特外貌效應過剩的缺點。更重要的是，演什麽是什麽，和演什麽像什麽，這是兩個境地。”

馬丁的話讓萊昂納多陷入沉思，他看了看和馬丁斯科塞斯親手描繪的分鏡放在一起的文森特的分鏡本子，難以想象對方之前不過是一個高中生，才剛剛開始接觸電影。僅僅是兩年的時間，就已經在馬丁斯科塞斯這樣大師級別的導演手下主演電影。

這樣的起點不是一般人新手演員能有的，這不得不讓人想到了文森特的“伯樂”肯洛奇——歐洲電影屆的一座大山。

從入行一開就嚴陣以待、用最高規格的标準要求自己，這其中要付出多少努力，可想而知。而說出了這些話，引導着萊昂納多生死的馬丁又是何等辛苦的用心。

不得不說，萊昂納多看習慣了好萊塢上層的風景，這才遲遲找到了和自己契合的合作夥伴。他以為馬丁會是他演員生涯中重要的導師和夥伴，多數時候都是用嚴格的态度對待自己。而現在，馬丁不僅僅為自己考慮了這麽多，還害怕話太直接，拐彎抹角地激勵自己。

兩三次的铩羽而歸就沉不住氣，萊昂納多也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不如，今天晚上回去就開始減肥鍛煉吃青菜吧。

從洛杉矶趕到馬薩諸塞州查爾斯河畔，這邊天氣比較加州也沒差到哪兒去，清早的時候還要冷一點。

文森特是中午到達三個人的秘密基地，當他推開大門，準備踏進去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被兩個宅男制造的“有毒氣體”熏倒的準備了，弗蘭克抱着菲尼的全部家當跟在後面。

令人意外的是，房子裏沒有奇怪的氣味，客廳也沒有随便亂丢的衣服和物品，文森特抱着菲尼走進廚房，廚具幹淨整潔，水池也是擦得幹幹淨淨的。等到他上了二樓，首先推開了菲利普茲的卧室門，灰色的被子裏露出一個紅褐色的腦袋，整張臉都埋在枕頭下面。

菲利普茲的卧室還算整潔，整個房間都有着他身上的那種淡香男士香水氣味。菲尼聳了聳小鼻子，喵了一聲，文森特拍了拍馬克的枕頭：“嘿，起床了菲利普茲，都中午了。”

毫無反應。

轉向對面的馬克的房間，除了一個大書架和兩個工作臺，再加上一個和房間裝修同色的衣櫃，什麽都沒有了，簡潔明了。

馬克整個人趴着躺在被子裏熟睡，眼睛下放還有熬夜形成的一片烏青。

文森特看着已經完全不忍心叫醒馬克和菲利普茲了。他抱着菲尼輕手輕腳下樓，看着弗蘭克疑問的眼神，輕聲說道：“他們倆熬夜不知道熬到幾點，現在還在睡，完全叫不醒。”

菲尼對新環境有些好奇，兩個小爪子在文森特的胸膛前巴拉着，一雙藍色的眼睛到處看着。

“去玩吧，不要亂跑。”

将菲尼放下低，這只小奶貓頓時就歡騰起來了，他昂首拓步地在客廳裏巡視着自己的新領土，一路不斷地發出各種節奏的喵喵叫聲，粉紅色的小肉墊踩在柔軟的白色地毯上，幾乎都要陷入地毯的軟毛之中。

“馬丁給了你多久的假？”弗蘭克坐在沙發上，打開自己的手機查收郵件，“環球影業那邊已經在初定上檔時間，當然，這也要看你的日程，但是确定是暑假無疑了。剛好你也有時參加電影宣傳。”

“另外那邊，格拉瓦尼他為你設計了三套方案，不過穿着的順序最終還是憑你自己的喜好。設計圖我發在你的郵箱，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詳談，我得趕去uta總部一趟，有個重要的季度會議我必須出席。”

文森特看了他一眼，“你不在這裏順便吃個中餐再走嗎？”

經紀人先生搖搖頭，他迅速地翻着行程表，再次确定自己的行程，“不了，文森特，很遺憾又一次錯過你親手下廚的機會。不過，我想，下一次我一定不會再錯過了。”

“菲尼。”文森特叫了一聲他的貓兒子，得到菲尼一聲軟綿綿的回應“喵~”

一個白團子跌跌撞撞地從沙發後邊跳上來，來到文森特的後背，靠着他的肩膀直接從前胸倒着爬下來，跌倒文森特的腹部，被他的手掌接住。

“喵~”

“來和弗蘭克叔叔說再見了。”文森特抱起菲尼，一只手捏住菲尼的粉色肉墊，朝經紀人先生揮了揮爪。

“喵~”

“再見文森特，再見，菲尼寶貝！”弗蘭克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老板，意味深長地說道：“祝你們一切順利，如果需要幫忙的話，請毫不猶豫地告訴我。”

好萊塢日記（35）

某個人又一次錯過了。

弗蘭克或許察覺了什麽，我猜他并不是特別急着趕去參加uta的會議。能用視頻會議解決的問題，為什麽要疲倦而頻繁地往返于兩地之間？

事實上我的猜想是正确的，在菲利普茲清醒地下樓後，在他看見我和我懷裏的菲尼之後，他看着整潔地一塵不染的房子，痛苦地嚎叫——

我是為什麽要抓着馬克搞了一天的大掃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