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卿禾就着門縫擠了進來,回頭瞥一眼躺在地上的幾人,表情冷然地合上了門。

小兔妖仍沉浸在自己身份被識破的恐慌中,看卿禾進門,不自覺也退後了幾步。

而她腦袋上的長耳朵,更是緊張地高高豎起,細細的絨毛也跟着打冷顫。

“可以摸……”卿禾開口,腦海中忽然閃過宋音的臉,連忙背起手,“不能摸。”

“卿禾師姐,你,你怎麽來啦?”小兔妖扣着手指,不知為何,今日的卿禾總讓她有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噢,我來打蒼蠅。”卿禾笑眯眯地歪着頭,“可有意思啦。”

小兔妖信以為真,想起剛才外邊打鬥的聲音,原來是卿禾在打蒼蠅。

“可是,剛才好像還有敲門的人。”小兔妖又覺得哪裏不對,“她說師姐受了重傷。”

“那會兒倒是沒受傷,現在可說不準。”卿禾湊近她,認真道,“你去找些丹藥,做好準備。”

“啊?”小兔妖愣愣地應了一聲,顯然沒預料到卿禾的答案。

“想要離開師門,不受點傷,哪有那麽容易。”卿禾聳聳肩,說着小兔妖聽不明白的話。

“離開師門?”小兔妖更是瞪大了眼。

“不好嗎?”卿禾撇撇嘴,“要不是怕痛,我早就走了。”

小兔妖是再也聽不進去,一心只想着宋音有可能受傷,便沖回房裏翻找藥箱。

小龍人坐在門口,瞧見生人也不怕,自以為很有氣勢地沖卿禾叫了一聲:“吼!”

“诶?”卿禾來了興致,半蹲下身,仔細打量一番後,略顯疑慮,“你這家夥,怎麽長得一點都不像我師姐啊?”

眉眼之間,倒是和小兔妖極為相似。

小龍人沒聽明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卿禾晃動的手指,一時竟看出幾分小魚幹的影子。

它咽了咽口水,沒忍耐住,張口便死死咬住了跟前的手指。

“嗷!”卿禾一陣痛呼,拼命扯出自己的手指,不忘朝屋裏告狀,“小白,你家破孩子咬人啦!”

而屋裏那位——

小兔妖向來不能分心做事,找起藥來就兩耳不聞窗外事,壓根沒聽到卿禾的聲音。

反倒是小龍人,到底還是年紀小,乍聽卿禾那一嗓子,吓得趕緊松了嘴。

它哆哆嗦嗦地退後幾步,心想這個人未免也太奇怪,手裏的小魚幹又不好吃,還吼那麽大聲做什麽!

于是,在小龍人警惕的眼神中,卿禾坐了約莫一個時辰,卻遲遲不見宋音的歸影。

小兔妖來回跑了好幾趟,末了氣喘籲籲地在她身邊坐下,懷疑道:“卿禾師姐,你沒騙我?”

“當然。”

卿禾直起身,話音剛落,門就被人推開。

來人正是宋音。

此刻她面色蒼白,暴露在衣衫外的皮膚上滿是血痕。

“大師姐。”卿禾讷讷地叫了她一聲。

宋音沒答,鎮定自若地關好門,再轉身便體力不支,半跪在地。

“音!”小兔妖一個激靈跑上前。

眼看宋音渾身是傷痕,小兔妖只輕輕地将她圈在懷中,然後一個咬牙,把人抱回了卧房。

宋音虛弱地靠在她身上,想拒絕,卻說不出話,只能淡淡地苦笑。

這個傻瓜。

平時扛個西瓜都喊重,怎麽今天卻一口氣抱着她走了這麽遠。

卿禾擡腳跟上,她從懷裏掏出一只藥罐,頓了半刻才倒出裏頭的丹藥。

“小白,倒杯水。”

小兔妖忙不疊去幾步外的桌上倒了杯水。

卿禾随即捏住宋音的兩腮,動作直接地給她喂了藥。

“師姐,別強撐,睡一覺就好了。”卿禾一改平日的嬉笑,嚴肅道。

宋音感激地颔首,扭頭再看一眼小兔妖,便沒了知覺。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隔天下午。

宋音感覺胸口悶得厲害,費力睜開眼,就看到她家小兔子整個腦袋趴在了自己胸前。

“小白。”

宋音小聲喚她,手也若有若無地輕觸她的長發。

“唔?”小兔妖懵懂地半擡起頭,對上宋音,明顯沒反映過來。

“小白。”宋音又叫一聲。

她定定地望着小兔妖,看她因為睡得太香,臉頰壓出的紅印,怎麽都覺得可愛。

“音叽!”小兔妖意識到宋音還是個病人,趕忙跳起身,可又忍不住關切道,“你口渴嗎?肚子餓不餓?我給你煮了粥,你要不要……”

宋音輕笑,順勢拉她到自己面前,小聲問她:“什麽時候學會煮粥了?”

“唔……昨天學的。”小兔妖抿抿唇,有些心虛,“煮了幾次。”

卿禾師姐說病人要吃清淡的食物,她便想着煮粥。

奈何她從前根本沒進過廚房,煮了好幾次,不是煮成飯就是煮了鍋水,更甚有的米都沒熟透。

宋音揚起嘴角,她低下頭,笑容卻是一僵。

“你的手怎麽了?”

她的小兔妖化形還沒多久,皮膚又白又嫩,怎麽這會兒手上卻布滿了傷口。

“砍柴。”小兔妖強忍着淚,扭過頭對牆抱怨,“砍柴太難了。”

宋音哭笑不得,她抓過小兔妖的手,細細看她已經結了痂的傷口。

“好難看。”小兔妖說着,想要抽回手,又怕自己太大力氣,傷到宋音,便只能由着她看。

“一點也不。”宋音搖搖頭,“我們小白的手,會種蘿蔔、會抄門規、還會煮粥,就是不會醜。”

小兔妖扁着嘴,剛才憋到一半的淚,因為宋音溫柔的嗓音,差點又要落下來。

“痛嗎?”宋音撫過她手上的疤,又自顧自地回答,“一定很痛吧。”

“沒有,一下就不痛啦。”小兔妖飛快地接過她的話。

宋音擡眸望她,驀地低下頭,吻上了小兔妖手上的疤。

“我親親。”

“唔。”

“日後每天親一下,疤就沒了。”

小兔妖聞言,視線掃向宋音身上的傷痕。

卿禾說那是掌門留下的鞭痕。

蘊仙派的弟子若是想出師門,必須經受七七四十九道長鞭。

平常人遭受十鞭便有性命之憂。

宋音卻咬牙受了四十九鞭,而後還獨身一人走了回來,實在是出人意料。

四十九鞭。

小兔妖在心底默念,腦袋下意識垂向宋音肩膀處最深的那道。

許是擔心宋音太痛,她只輕觸了一下,便趕快縮回腦袋。

嗯,每天親一下,師姐的疤也會變沒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龍人有日磕到了腦袋,委屈巴巴地找到了小兔妖。

小龍人:娘,我磕到了腦袋。

小兔妖:啾!親一下明天就好啦!

然而隔了一宿,小兔妖卻發現小龍人腦袋上的傷更嚴重了幾分。

宋音:不是我幹的。

小兔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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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份兩千,晚上補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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