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沈延卿沒有開車裏的燈, 但一直亮着手機屏幕,此刻在手機微微泛着藍綠色的光芒照射下。他的臉色顯得格外鐵青。
江汨羅卻一點都不害怕,歪着頭笑吟吟的看他, “這是怎麽了?”
“怎麽了?你還好意思問, 你不知道?”沈延卿似是有些氣急了,竟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腿,聲音有些急促,“你到底怎麽打算的?!”
她剛才說的話叫他害怕, 什麽叫何固熙忙起來她才有機會進魅色?
“你說這個啊......”江汨羅點點頭,“我想進魅色工作, 你不會以為我每天過着和其他豪門千金一樣買買買的生活就能打聽到消息罷?”
“姥爺在家是不會提起這些的, 甚至沒提過魅色,你說......”她嗤了聲, 聲音變得有些戲谑,“如果我一直乖巧,會不會一直都完不成任務?”
沈延卿呼吸一滞, 是啊,足不出戶的千金小姐是不會有機會知道那些龌龊的, 即使退一步,她可以借玩樂走進魅色,那也只能看到表面的東西,而無從得知核心機密。
但如果她參與魅色的經營,成為魅色的管理層,加上她的身份,情形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才是楊嘉達他們把主意打到江汨羅頭上的最主要原因,借她之手,迅速找到魅色的地下毒品加工窩點, 合并杜氏其他經濟上的罪證,一舉搗毀杜氏。
江汨羅是杜明的外孫女,也是警方最鋒利的刀。
沈延卿就是想到了這點,才突然面色大變。他當然明白她想什麽,畢竟想要的東西不會平白掉到頭上,但這同樣意味着危險。
萬一她不行沾染上不該沾染的東西呢?
沈延卿想起有時候會經過市中醫院,那裏有個窗口,專門給有戒斷反應的人發藥,應該是□□一類的藥物,碰巧的話,可以見到幾個行動遲緩、神情呆滞萎靡不停打哈欠的人等着拿藥。
他不敢想,如果有一天江汨羅也變成這樣,他要怎麽辦。
“阿羅......”他斟酌着語句,希望能勸她打消念頭,“這樣太冒險了,我們可以徐徐圖之......”
“放心吧,我不會拿自己開玩笑。”江汨羅安撫似的拍拍他的手背,借着手機的光,和他對視着,“我向你保證。”
“可是......”
“你不了解他,只要我還長着這張臉,他就絕對不會讓我碰到那些東西,不管是我主動,還是他人誘使。”江汨羅飛快截斷他的話,很篤定的說了這麽一句。
杜海棠在杜明的心裏太重要了,在杜家待得越久,她越這麽覺得。
別墅一樓有一間專門的屋子,保存了杜海棠留下來的絕大部分東西,杜管家說過,董事長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進去坐坐。
江汨羅進去過一次,那裏布置得如同她第一次見到的自己卧室的樣子,後來她讓人拆下來的粉色床鋪和窗紗,在這裏又見到,滿目都是粉色,杜明讓她喜歡什麽就拿去用,她搖搖頭,說不用了。
杜明接着問她是不是都不喜歡,她說不是,只是不想破壞媽媽的房間,她已經有了星星臺燈和月亮吊燈。
他聽完顯然很高興,誇她是個孝順的孩子。那時江汨羅就知道,這位老人的心思很複雜。
他一方面希望她像杜海棠,因為這是女兒血脈存續的證明,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她過于像杜海棠,因為在心裏,女兒是獨一無二的。
先是對女兒毫無保留的懷念和愛,然後才是對外孫女的彌補和親情。
沈延卿聽完江汨羅的分析,許久沒有說話,不知道贊不贊同,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江汨羅靜靜等着,見他許久沒開口,于是靠過去,伸長手臂環住他的肩膀,用臉蹭蹭他肩頭,和他一起沉默着。
兩道呼吸漸漸從一前一後變得同頻,合成一道。
“阿羅,你要注意安全。”沈延卿忽然開口,聲音很無奈,“你手機上那個軟件,不要退出,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江汨羅嗯了聲,很乖巧的保證:“我一定會沒事的。”
沈延卿不太相信她的承諾,只回了兩個字,“但願。”
就在這個時候,江汨羅的手機忽然響了,丁四打來的,說是已經到了,江汨羅收起電話,看向沈延卿,“我得走了,回去給你信息,你等代駕來了再走啊,別酒後駕駛。”
沈延卿點點頭,忽然又問:“丁四是楊叔叔的人?”
江汨羅應了聲是,又想起另一個人,推門的手就停了下來,“對了,你回去幫我問問,黃闵柔是不是他們的人,我總覺得她有點奇怪。”
但如果她真的有問題,杜明怎麽會允許她還留在何固熙身邊,不怕出事麽?
沈延卿點點頭,送她下車,看着載了她的車子越開越遠,這才回過身來,站在路邊等他找的代駕,不多時就看見個穿着藍色工作服挂着工作證的男人騎着自行車到了跟前。
“辛姨,姥爺和華叔呢?”江汨羅回到杜家別墅,沒看到杜明,也沒見到杜管家,只看到茶幾上還溫熱的茶壺,于是問給她端醒酒湯來的辛姨。
她記得杜明和杜管家是先走的,怎麽現在卻像還沒回來一樣?
辛姨哦了聲,道:“董事長打過電話回來,說今晚不回來了,住青浦那邊的公寓,明天要去探望病人。”
江汨羅微愣,回過神來哦了聲,剛要說話,就聽見背後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她轉身看過去,見何固熙已經換了身衣服,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過好奇,何固熙看了過來,“我去阿柔那裏。”
“......不回來了?”江汨羅想也沒想就問了。
何固熙立刻笑起來,“去女朋友那裏還回來幹什麽,就你老實,都說了讓你跟沈醫生過兩人世界了,非得巴巴回來,圖什麽?”
江汨羅撇撇嘴,心說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怎麽知道你這話的意思是今晚家長不在家哇,要是早知道......
“少爺——”辛姨不滿的叫了何固熙一聲,“你不要帶壞小小姐,女孩子是不同的,夜不歸宿傳出去不好聽。”
“是是是,我錯了。”何固熙從善如流,“阿羅你乖乖在家,你哥我去談個項目,明天見。”
江汨羅:“......”看來是個幾個億的大項目,要談這麽久:)
等他走了,江汨羅才略有感觸的對辛姨道:“我以前都以為他很正經的。”
她說完了,卻沒得到辛姨的回應,扭頭過去看,才發現她好像在走神,于是又叫了一聲;“辛姨?”
“......嗯?”辛姨愣了一下,又迅速回過神,笑着道,“啊、可能最近和黃小姐感情順利,所以心情好罷。”
江汨羅不疑有他,把牛奶喝完,杯子交給辛姨,起身就上樓去洗漱。推開門,看見貪狼趴在小沙發上四肢張開的睡着,聽見動靜睜眼看了一下,見是她回來了,喵嗚一聲,又繼續睡。
一夜無話,很快就天亮,江汨羅是被辛姨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小小姐,您醒了麽?”
她的聲音也很着急,有一股明顯的催促之意,江汨羅應了聲,她就立刻道:“您快起來,董事長吩咐來接您的司機已經到了。”
江汨羅一愣,枕邊的中藥清香都沒能讓她腦子立刻清醒。昨晚有人告訴過她今天要去哪裏麽,好像沒有吧?
那現在又是怎麽回事?
她一頭霧水的起身,赤着腳下床去開門,“辛姨,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她說完才看見辛姨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不由得一愣,“......姥爺出事了?”
“不、不是,是......”她結結巴巴的,說不成連貫的句子,江汨羅又催了一聲,她才吞吞吐吐的道,“是大......老杜家的、哎,是老杜家的女兒病了,醫院說情況不太好,想讓您去見見。”
杜管家的女兒?她認識麽?
正要問,卻忽然想起之前和沈延卿讨論過的事來,他們當時還說沒血緣關系的人也可能長得像的,說的慶姐兒和她在魅色遇到的那個男人,後來那個男人成了現在的杜管家......
“你說的是慶姐兒?!”江汨羅大驚失色,倏地看向辛姨,眼睛睜得大大的。
是了,她第一次見辛姨就覺得她有些面善,卻偏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現在看着,可不就和照顧慶姐兒的杜媽有些像麽!
見她已經知道是誰,辛姨就不再掩飾自己的情緒,嗚嗚的哽咽起來,“小小姐,您去看看她罷,老杜打電話回來說了,她醒了之後對着董事長一個勁叫您的名字......”
江汨羅聽到這裏,心頭一顫,想起從前慶姐兒見了她總是樂颠颠的跑過來叫她阿羅的模樣,有些糟糕,笑容卻很明亮。
知道她有病,卻從沒想過她可能會死。
辛姨還在難過不已,江汨羅卻已經沒有心情去安慰她了,急匆匆洗漱過後,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就跑了出門,坐上車,一個勁催司機快點。
容醫大青浦區分院腫瘤科VIP病房內,窗明幾淨,床頭放滿了生命支持設施,雖說還比不上ICU,但也沒差多少了。
病床上躺着一個臉孔瘦削到脫形的女人,她的臉色青白,眼圈青黑,嘴唇幹涸開裂,頭發幹枯得像一把稻草,放在被子外頭打針的手枯瘦細弱,手背上有不少得針孔,都有些青了。
如果沈延卿在這裏,一定認得出,這就是惡性腫瘤患者晚期出現的惡病質。
“她......”江汨羅看着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慶姐兒,只說了一個字就說不下去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杜明。
她突然有些慌,而這種慌亂突如其來,毫無預兆。
杜明嘆了口氣,“肝癌,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醫生說病情進展得很快,讓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小小姐,要不是她醒了之後喊你的名字......昨晚大搶救差點就、就......”杜管家語無倫次的想要解釋,可一句話都沒說完,就已經泣不成聲。
他擡手捂着臉,盡管很努力的在壓抑,江汨羅還是看到了從他指縫裏溢出的水花,一時間也忍不住悲從中來。
“不不不,我很高興您能叫我過來,我和慶姐兒是朋友,早就應該來看她的。”她連忙解釋道。
但安慰的話卻說不出口,畢竟遇到這種事,對于當事人來說,不管什麽樣的言語安慰都是蒼白無力的。
杜管家放開手,連連向她道謝:“多謝您,多謝......”
“好了,老杜,我們出去歇會兒罷,讓阿羅陪陪她。”杜明應當是在場三人裏最冷靜理智的一個,迅速安排了接下來的事,“老杜你去洗把臉,我跟你一起去找醫生了解病情,畢竟是我.....看着長大的。”
“阿羅,你就在這裏,如果有問題就按鈴叫護士過來看看,吃早飯沒有?沒有的話叫人買一份上來。”
江汨羅根本沒有主意到他話裏并不明顯的那一下停頓,只點點頭,又勸了杜管家兩句,送他們出了門。
待他們剛走,江汨羅也剛在床邊的椅子坐下,就聽見一道很微弱的聲音在叫自己,“......阿羅,阿羅,是你來了嗎?”
她立刻湊到床邊去,握着慶姐兒沒打針的那只手,“是我,是我來了,慶姐兒還好嗎?”
“慶姐兒疼。”床上人的眼睛一亮,又立刻扁扁嘴委屈起來,“有人拿刺紮我,疼......”
她說的是打針,江汨羅強笑着安慰道:“那是給你治病用的,打了針就能好了。”
慶姐兒不做聲,怔怔地望着她,眼神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但江汨羅沒放在心上,只顧着低頭替她掖被角。
半晌,她才又開腔道:“阿羅,我讓沈先生給你帶的玫瑰花,你收到了麽?”
病成這樣了還記得這件事,江汨羅心裏一顫,又有些鼻酸,忙點點頭,“收到了,開得可好呢,我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玫瑰花。”
“是嗎?”慶姐兒好像很高興,嘴角勾了勾,又問,“沈先生怎麽不來看我,他是不是忘了我了?他好小氣呀,我都把阿羅分給他了......”
江汨羅摸摸她的臉,溫聲道:“沒有,他沒有忘記你,他是去工作了,給別人看病,下班了才能來看你啊。”
慶姐兒似懂非懂,只記住了“來看你啊”着幾個字,于是又變得有些期待,“......是不是我乖乖被刺紮他就會來看我?”
江汨羅又趕緊點頭,應了聲是。
從醫生辦公室回來的杜明和杜管家沒有進門,站在門口往裏看,恰好看見她輕輕的伸手去探慶姐兒的額頭。
“看,她和海棠多像,她以前也這麽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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