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想在一起?做夢!
第二天早上,酒店房間卧室。
安諾在昏暗中睜開眼睛。
他先是恍惚了一瞬,然後就感到了自己左手邊被一個人緊緊扒着。那人的腦袋挨在安諾的頸窩裏,頭發貼在安諾臉邊,呼出的氣息輕輕拂過他的皮膚。安諾沉默了好一會兒,昨晚的記憶就如洪水般湧入腦子裏。
他記得昨晚在包廂裏,血族怎麽抱住自己,親吻自己,還把自己帶到這個房間來。然後血族就在這張床上,咬上了自己的頸側……幾乎就在這人現在貼着的這個位置。
然後,自己的血液就沸騰了起來。
不知道是失血還是被血族撩撥的原因,心髒開始狂跳,腦子變得混沌。心底像是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催動着他擁住眼前的人,不管不顧地堕入欲望的深淵。
結果,就是瘋狂的一夜。
這種感覺很玄妙,明明安諾當時已經有點神志恍惚,現在卻能把每一個細節都回憶得清清楚楚。他甚至記得血族的低笑,那種隐忍沖動的低吟,還有指甲刮在自己背後的感覺。明明是痛的,卻只讓安諾覺得更加激動,更加無法壓制體內的某種黑暗。
他肆意發洩着自己的情緒,但奇跡般地沒讓血族受到任何暴力傷害。他腦子裏好像緊繃着一根弦,不讓自己越過去,還将暴虐化為親密行為,使兩人度過了一個“狂風驟雨”之夜。
而一覺醒來後的早上,安諾意外發現,自己的情緒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種感覺,讓安諾忽然就想起來,之前卓瀾在星網上說過的:“和我面對面,我能在短時間內徹底消除你心底那種壓不住的暴虐情緒,信不信?”
當時的安諾将信将疑,現在看來,居然是真的……
安諾就這樣在昏暗裏默默睜眼好幾分鐘,想了許多許多,然後終于回神了。
他小心翼翼地拉開卓瀾的手,起了床,抓過扔在旁邊的皺巴巴襯衫,三兩下套了起來。然後他下了床,準備從地面上找一找不知道扔到哪的褲子。
“醒這麽早……?”
安諾背後忽然響起血族的聲音,沙啞、慵懶、性感,帶着低笑:“看來你身體确實不錯。”
安諾回頭,打開床頭燈:“你起嗎?”
卓瀾因為燈光而眯了眯眼,一翻身,趴在床上支着下巴:“嗯……先等會兒,我的腰還有點酸。”
他也沒穿衣服,這麽一動,被子都滑了一半。安諾看着那青青紫紫的痕跡,無法懷疑他話裏的真實性。
他沉默了幾秒,坐到床邊,伸手揉了揉卓瀾的後腰:“抱歉。”
卓瀾故意道:“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嘛?”
“……”安諾垂了垂眼,說道,“我會負責的。”
卓瀾好笑:“你想怎麽負責?”
“我會和你在一起。”安諾的手繼續有一下沒一下地揉着卓瀾的後腰,沉聲道,“出去找工作,努力賺錢,養家。”
“……噗!哈哈哈哈!”卓瀾笑得一下就趴到了床上,“你也太認真了吧,就因為咱們共度春宵一晚?還是因為我喝了你的血?”
他沒提還好,一提安諾就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夜過去,血族咬出來的洞早就不見了,若不是昨夜的記憶十分清晰,安諾恐怕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吸了血。
“是我勾引你的啊。”卓瀾坐起身,大喇喇地光着身體看着男人,“你是不是忘了,是我用了血族的能力,你才會被我誘拐上來。本來你都已經要走了,記得嗎?”
安諾:“……記得。”
“這就對了。”卓瀾笑了笑,“那你記不記得,你曾經有一陣會覺得腦子裏只有我的聲音,你會順着我的話,做出未必是你自己自願的事。”
安諾:“記得。”
卓瀾樂道:“你還記得挺多,那你其實應該知道怎麽回事吧?我可沒消除你這段時間的記憶,你別又跟我來一句‘忘了’啊。”
安諾道:“我是記得……所有的。”
“這不就得了?”卓瀾耙了耙自己的金發,笑道,“我主動的,不要你負責。而且我還喝了你的血,就當你為晚上付的嫖資吧,咱們兩清。”
老實說,卓瀾一開始也沒想着要和安諾“本壘”的。畢竟安諾都忘光光了,再招惹一個對卓瀾也沒什麽好處。但想是這麽想,卓瀾昨天剛進入包廂的瞬間,聞到安諾身上那熟悉的味道,血族頓時就不行了。
——為了這口吃的,我容易嗎?!
——算了,騙到這一口就這一口吧。
然而,卓瀾想着撇清,安諾卻不這麽想。
“‘嫖資’?”安諾湊近他,“‘兩清’?”
他一靠近,那種鼓噪着血族的味道又不受控制地飄到了卓瀾的鼻尖。血族不受控制地咽了一下,然後道:“對。”
“你明明這麽喜歡我的味道,為什麽會說出這種話?”安諾清清楚楚地看着卓瀾的一舉一動,說道,“是因為你的演藝事業不能公開交往嗎?”
“你居然還學會了這個……”卓瀾感嘆着,“你就當是這樣吧。”
安諾道:“我可以接受暫不公開。”
“呃,不是這個問題……”
“那是什麽問題?”安諾眯了眯眼,“還有,你剛剛說的,昨晚發生的一切完全因為你的血族能力……也不完全對。”
“嗯?”
“如果我不願意,我對你防備,我完全可以掙脫你的控制。類似的話,你也和我說過吧?”安諾緩緩道,“但是,我昨晚沒掙脫,還給你的吸了血。所以,你還要認為完全是你主導的,和我無關嗎?”
“……”卓瀾挑眉,“就算這樣,那又如何?”
“我和你的概念不一樣,血族。”安諾的手指劃過卓瀾的臉側,“做過親密的事,就應該是最親近的關系,你別想就這樣兩清。”
卓瀾:“……”
——就知道是這樣啊!
——所以之前就打算不到這一步的啊!
說到底,千年前卓瀾撩撥騎士的時候,靠得就是這招。發生關系之後就賴着他,“一哭二鬧三上吊”。而向來以正直、嚴肅、端正示人的騎士顯然吃這套,一開始是默認和血族在他身邊出現,後來很快就如同情人般相處了。
當時卓瀾是覺得得意,現在只覺得麻煩。
不過好在卓瀾還有一個擋箭牌。
“但你這就想和我綁定關系,也想得太美了吧。”血族打開安諾的手,“我就不說你現在還沒工作,語言也沒完全學好的問題了。你現在完全失憶,把和我相關的事忘得一幹二淨,然後就想這樣把我套回去?做夢!”
安諾愣了一下,手指動了動。
卓瀾挑眉:“……幹什麽,想打我?”
安諾回道:“不是。我沒想打你,我從沒想打你。”
“沒有就好,不然我真是好怕怕哦。”卓瀾從床的另一邊下去了,光着身體繞過床尾,走向浴室。安諾的目光追随着他,直到浴室門口,卓瀾才重新回頭。
“你先把自己的記憶找回來吧。”血族打開浴室門,走進去。
“否則,一切免談。”
話音剛落,浴室的玻璃就驟然霧化,血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玻璃後面。
安諾坐在床邊,耙了耙頭發,陷入沉思。
***
卓瀾飽餐一頓,借着安諾忘了自己的借口,成功(暫時)逃脫。
至于安諾想起了之後再怎麽辦,到時候再說吧。
回程的路上,江一弘的通訊來了,開口就問:“你到底上哪去了?”
“啊,配合研究所做點工作,不是和你報備過了嗎?”卓瀾淡定回道,“有什麽事嗎?難不成是我被狗仔拍了什麽照片?”
“照片沒有。”江一弘回道,“你有這個意識就好,就怕你沒這個意識,跑去什麽和野男人鬼混的時候被拍到。”
卓瀾:“……”行吧,還真被猜中了一半。
“所以,你找我只是為了确認我是不是去和野男人鬼混了?”卓瀾問道,“沒別的正事?”
“哦,有一個。”江一弘道,“有個影視劇,想找你出演,當然還先試鏡一下。”
“嗯?”卓瀾回道,“你決定不就得了,問我幹什麽,我相信你的眼光啊。”
江一弘道:“我看了簡介,還有一部分的劇本,感覺這個片子還可以。不過,就怕你不太喜歡……”
“具體說說?”卓瀾問道,“大概什麽內容?”
“呃……”江一弘猶豫了一下,“說的是古地球的狼人傳說。”
“嗨,你早說不就完了?”卓瀾想了想,“所以,叫我去,演的應該是狼人的世仇——血族吧?”
“對。”
“既然狼人是主角,那血族應該是反派,或者不怎麽有好下場的一邊?”
“也不是……”
“得了。即便是,我也無所謂,我又不要什麽好感度。你覺得不錯就行了,和我說這麽多幹什麽,你往哪指我往哪打呗。”卓瀾漫不經心地聽着,“你讓去演,我就去呗。不過制作方知道我是個臺詞不咋地的花瓶嗎?可別試鏡的時候忽然覺得我很爛啊。”
“這倒不至于……”江一弘神色有些複雜,“他們說,可以根據你的實際情況再具體調整劇本。”
卓瀾這回怔了:“這什麽……金主要捧紅小甜心的做派?”
“問題就在這裏。”江一弘挑眉,說出了這部劇最核心的問題。
“這部劇是哈羅德的家族公司投資的……你接嗎?”
【作者有話說】:卓瀾:嗯?還有這麽好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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