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1)
厲言澤看過去, 是夏亦辰,他穿着一件白襯衫,胸前幾顆紐扣是敞開的, 露出他精致的鎖骨。
夏亦辰修長的身影, 站在門口。
一把将宮霄給推開, 厲言澤整理了一下被他壓淩亂的衣服, 輕咳一聲說道:“亦辰,你怎麽來了。”
這是游戲公司, 夏亦辰和他早就去那個公司了,游戲公司交給別人在處理。
夏亦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看向宮霄, “特意來恭賀宮總的。”
厲言澤點點頭,看來他消息也蠻靈通的。
“宮總,恭喜你加入我們。”夏亦辰走過來對着宮霄伸手, “希望接下來我們能好好相處。”
宮霄眼角帶笑, 和夏亦辰握了握手, “會是愉快得相處的。”
“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夏亦辰說完使厲言澤使了個眼神, 示意他跟上。
在宮霄意味不明的眼神下,他跟着夏亦辰出去了。
夏亦辰在前面帶路,沒有說話, 腳步很快。
他怎麽了?
厲言澤心中瞎想着,夏亦辰突然停了下來,還好他反應夠快, 沒有撞上去。
夏亦辰轉頭,模樣有些生氣,“言澤,那些謠言傳的都是真的嗎?”
“什麽謠言?”下意識的開口,說完瞬間就想到了,開口想解釋,想了想還是算了。
往多重人格上面甩,說什麽他都說不知道,反正就一個套路,裝失憶。
那麽多人看到,他說沒有,夏亦辰也不會相信啊。
“你不知道嗎?”夏亦辰眉頭挑了挑。
“什麽?”厲言澤繼續裝無辜。
“大家都說你包養了宮霄。”
“怎麽可能,我和他可是死對頭,我們之間的恩怨你是最清楚的。”
夏亦辰臉色好轉了一些,“是那個男人出來了嗎?你一丁點記憶都沒有?”
厲言澤嗯了一聲,假裝努力回想,抱着頭,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想不起來。”
夏亦辰制止他,“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剛才你們是怎麽回事?”
“剛才……”他眼珠子轉了轉,瞎扯道:“我也不知道他怎麽回事,突然就壓了上來,正好你就出現了。”
“他沒吻你?”
厲言澤幹笑一聲,“怎麽可能。”
“亦辰,你要幫我。”他打算找夏亦辰對付宮霄了,葉冽不是他對手,夏亦辰肯定能制止住。
“什麽事?”
厲言澤醞釀了一番,編了一個故事,将他自從得了多重人格以後,記性就不太好,甚至已經忘記很多在商業上面的事情了。
說了一大堆,言下之意就是,他一個人搞不定宮霄,需要夏亦辰出手。
夏亦辰聽完以後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不用你說,我也會制止他,不會讓他暗度陳倉,瓦解公司內部。”
聽到這話,他心花怒放,拍了拍夏亦辰的肩膀,“好兄弟,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我相信你一定會成功的。”
夏亦辰垂眸看着那只手,“言澤,你那個人格一般什麽時候會出來?”
他問這話做什麽,看他的樣子,難不成找到了解決的方法?
媽的,該不會想把他捆起來吧!
想到電視裏面那些情節,厲言澤手一哆嗦收回來,“不清楚,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大跨步趕緊離開,夏亦辰也沒追上來,松了口氣,出了公司。
到了馬路上,他才忽然想起他還有一個目的。
那就是警告宮霄那貨離他妹遠點。
回頭看了一眼公司,原路返回還是算了,他掏出手機,手機上肯定是有宮霄號碼的。
翻找了一下,果然看到了,撥打過去,宮霄優雅的聲音傳了過來,“厲總有事?”
“你知道厲子茜是我妹吧。”厲言澤也不跟他繞圈,開門見山。
“知道。”他承認的倒也幹脆。
“宮霄,職場上的事,就不要牽扯家人了。”
“你特意打個電話,就是告訴我不要追你妹是嗎?”
“你知道就好。”
宮霄低笑一聲,“我沒追她,是她在追我,對于送上門來的,我從來不會置之不理,更何況,她是你妹,自然是要給厲總幾分面子的。”
卧槽,這丫這話,好像還給了他人情似的。
“厲總,我還有事,下次有機會再聊。”宮霄挂斷。
“你媽的!”厲言澤罵了一句。
将電話重新放回口袋裏面,厲言澤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另一個公司,也就是他一直待的公司。
他要去了解一下關于宮霄的所有事情,想辦法好好對付他。
剛進公司大廳,前臺職員連忙叫住他,“厲總,有人在等你。”
等他?
“誰在等我?”
前臺微笑道:“尹少。”
厲言澤眼睛眯了眯,尹洋來找他會有什麽事?
說起來,自從上次聚會一別,也好幾天沒有再見到他了。
“他人現在在哪裏?”
“在您辦公室等着,我們怎麽說他都不肯去招待室,非得到您辦公室。”前臺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沒事。”厲言澤進到總裁專屬電梯去。
還好是他辦公室,要不別的地方他還真不知道在哪裏,找別人帶,第二天就得傳的全公司都盡知了。
來到辦公室,尹洋坐在沙發上玩手機,聽到動靜,他擡起頭。
尹洋的打扮一如既往的潮,耳朵上又換了耳釘,變成骷髅了,下身一條牛仔褲,上衣兩層設計,一邊一個顏色,衣服上的點綴還發着光,看起來有點炫酷。
“你找我有事?”厲言澤收回打量的目光,手機慢慢拿出來偷偷撥打沈澈的電話。
他可不想待會又被控制。
看見通了,他将手機放回口袋。
“老公。”是沈澈的聲音。
正好這個時候尹洋也開口了,把他的聲音給壓了下去。
“厲言澤,我來這裏是有事和你商量的。”
沈澈沉默了。
“什麽事?”
尹洋大步走了過來,和厲言澤越靠越近,最後面貼面,臉上糾結之色閃過,然後揚起頭,一臉桀骜不馴,“和沈澈分手,和我在一起。”
厲言澤雙目和他對視着,眼角慢慢地跳了跳,用手掏了掏耳朵,“你剛才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尹洋這次非常大聲的說道:“我說,你和沈澈分手了,和我在一起!”
他慢慢轉過頭去,眼神有些懷疑,這孩子是受到什麽刺激嗎?
前兩天還對他沒個好臉色,今天就來告白了。
難道這小子有某種特殊的愛好,打他屁股還把他打上瘾了?
看厲言澤的神色,尹洋深呼吸一口氣,“別禍害沈澈,禍害我。”
嗯?
厲言澤重新看向他。
尹洋繼續道:“這兩天我想了很多,我想清楚了,與其讓你禍害他,不如讓你禍害我,至少這樣我也守護到了他。”
我去,這是什麽鬼臺詞。
如此舍身救人的精神,當真是讓人見者傷心,聞者落淚啊。
“不,你太好,我就不禍害你了。”厲言澤擡手往後退了一步。
“你是瞧不起我?”尹洋眼角有怒氣,一把捏住他的衣領,将頭靠近。
靠,又讓這小兔崽子得逞了。
厲言澤用手扯了扯,尹洋抓的很緊,他要是用力的話,自己的衣服恐怕不保,要被撕破。
“你先松開。”
尹洋又靠近,鼻子都快對上了,惡狠狠的說,“你先答應我,我再放開你。”
厲言澤無奈,這是逼人就範啊。
“兄弟,你覺不覺得你想法有點問題?”
“我有什麽問題。”
“你看,你是喜歡沈澈是吧。”厲言澤耐心跟他解釋,“你喜歡他,想保護他,我理解,可你保護他幹嘛要和我在一起……”
“你太渣,我不能讓你傷害他。”
這句話……他還真是無力反駁。
“你覺得我傷害他,你可以繼續去保護他,你來找我理論也行,我和你在一起,那才是真的傷害他。”
“長痛不如短痛。”尹洋冷聲道。
“兄弟,要不你去和他聊聊?”厲言澤默默将手機掏了出來,遞過去。
尹洋低頭看手機,上面顯示正在通話中,已經過了好幾分鐘,而上面的兩個大名,非常的醒目。
沈澈。
空氣一度十分尴尬,三個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直到過了十幾秒以後,沈澈非常冷淡的叫了聲,“學長。”
尹洋擡頭憤恨的看着厲言澤。
厲言澤無視他的視線,看向別處,他真不是有意的,他哪知道尹洋會說這話。
他還以為自己會被控制,畢竟每次遇到尹洋都是會被控制住。
“我們的事情,請學長不要插手,我和老公很好,我不需要你的保護。”原本沈澈的聲音是軟糯奶音,此刻冷淡起來,像是變了一個人,聲音也沒那麽奶聲奶氣了。
“沈澈,你不知道他的為人,我……”
尹洋話說到一半被沈澈打斷,“我老公怎樣我最清楚,請學長以後不要騷擾我老公。”
尹洋拳頭握緊,“好。”将手機還給厲言澤,他轉頭離開。
電話還沒有挂,上面的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顯示着。
“媽走了嗎?”厲言澤打破沉默。“嗯。”
“老公,你不會和他在一起的是嗎?”
厲言澤舔了舔幹燥的嘴唇,“怎麽會。”尹洋也不是他喜歡的那款。
尹洋就是一個嚣張沒長大的孩子,不太懂事。
和他比起來,夏亦辰要更勝一籌,只不過那貨又太渣,厲言澤也不感興趣。
其實沈澈除了性格外貌不是他愛的那款外,其他還挺好的。
“老公,我想你。”沈澈低低道。
呃……他才出去多久。
“早點回來,我給你做好吃的。”
又聊了兩句,将電話挂斷了。
葉冽不在,去了游戲公司,總裁身邊不能沒有助理,葉冽走後有很多備選的。
他随意挑了一個,對方很熱情,他吩咐一聲,跑得比兔子都快。
一整天,厲言澤都在看各種文檔,關于宮霄的所有事情,以及公司現狀。
宮霄也是蠻可憐的,和霸總不相上下。
霸總小的時候父親就死了,母親帶着妹妹一直在國外生活,而小小年紀的他,一直住在爺爺奶奶家被當成接班人培養。
最後出息了,自己開創事業,性格也較為冷淡。
宮霄父母倒是沒死,不過孩子太多了,他爸娶了好幾個老婆,人多了就得勾心鬥角,争財産,争這争那,宮霄從小就是在這種熏陶下長大的。
而宮霄母親不怎麽厲害,導致他八歲的時候就被趕出了家門,母子二人住在娘家,最後到了他十多歲的時候,把那幾個哥哥都給搞殘搞傷了。
出車禍的出車禍,癱瘓的癱瘓,到最後沒有一個可以繼承財産。
哪怕知道是他搞的,他爸也只能乖乖的把他接回去繼承財産。
宮霄手段一向狠辣,當初和霸總商鬥時的,也沒少要他的命。
只可惜霸總是主角,自帶光環,怎麽搞都搞不死,霸總動手,宮霄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宮霄雖然狠,但霸總也不是吃素的,狠起來也毫不輸他。
一直看到下班,厲言澤才勉強把這些信息看完,宮霄公司現在已經大不如前,原來是大公司,現在只能算是一個中小型公司了。
而這一切都是他的好手筆,宮霄還想卷土重來,困難是很大的。
現在整個商場都是他在稱霸,一句話,就可以讓他沒有資源。厲言澤心酸,媽的他為什麽不早早的了解,明明這麽好解決,就算宮霄再怎麽玩,他的身份都可以把他壓下去。
想了想,就算他了解了,宮霄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一路走到大結局還不消停的死對頭,能好對付嗎?
現在宮霄的情況就比以前好很多,有了他的那番說辭做掩護,大家都以為他和宮霄有點什麽關系,自然也不會太為難宮霄。
不過有夏亦辰來幫忙,厲言澤倒也是安心了很多。
現在不需要他動手,免得再一靠近兩個人又傳出點什麽故事來,對宮霄很有利。
把舞臺讓給夏亦辰就行了。
到家的時候,滿滿的一桌飯菜,掐着點在做,而且很多都是辣菜,正合他胃口。
厲言澤睫毛動了動,沈澈還挺有心的,他上次說的話他全都記住了。
“老公你回來啦。”沈澈系着圍裙從廚房走了出來,手上拿着鍋鏟,笑得很甜。
厲言澤嗯了一聲,拿起筷子嘗了一口,味道很不錯。
“厲子茜也走了嗎?”
“哥,你叫我啊?”厲子茜蹦蹦跳跳的從樓上跑了下來。
厲言澤頭疼,很頭疼,這丫頭留在這裏肯定是來和宮霄發生感情的。
“你不讀書的嗎?”
“早就放假了,國外的和國內的不一樣。”厲子茜嘻嘻笑笑,“哥,你該不會是舍不得我吧。”
他舍不得她……他現在就希望她趕緊走,別被宮霄那貨騙感情。
“對了哥,媽走的時候向我跟你問聲好,我本來是要想給你打電話的,媽說你在工作就沒打,她要你好好對沈澈哥哥,工作的時候別太累了,多休息。”
厲言澤擡頭望牆,這話熊莉在他耳邊都說好多遍了。
“沈澈哥哥,你們是不是也快放假了。”
沈澈笑着應了一聲,“沒有多久了。”
“那太好了,到時候可以去哥的公司去做助理,這樣你們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厲子茜捧着臉一臉腐笑。
去他的公司……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嗎?
他在公司也沒什麽事幹,有沈澈在,他每天就得裝的很認真在看文件了,然後一坐坐一下午。
想想都覺得可怕。
“我已經有規劃了。”沈澈笑得露出了小虎牙。
“什麽規劃啊?”厲子茜好奇問道。
“我想去做音樂老師,這個星期天會去實習一下。”沈澈看向厲言澤,“老公,你會陪我去嗎?”期待的目光。
厲言澤剛想拒絕,話到嘴邊換了詞,“行。”
他說不去,保證會讓他改口,還不如直接就說去。
算算時間,明天就是星期天了。
吃飯的時候,厲子茜抱怨了全都是辣菜,都沒有她愛吃的菜。
沈澈笑着抱歉了幾句,說明天給她弄好吃的,厲子茜這才歡歡喜喜。
又到了上床睡覺的環節,哪怕是已經睡過很多天了,每當他躺到旁邊,厲言澤還是會有點小緊張。
而且最近兩天這丫很不老實,總是喜歡趴在他身上,跟個八爪魚似的。
第二天一大早,厲言澤就感覺某處溫溫熱熱的,迷迷糊糊的發愣了幾秒,某處的異感更加強烈。
揭開被子一看,沈澈的手放在他兄弟上,手還動了動……
我靠,越來越不老實了啊。
回頭看了一眼,他還睡得很香,厲言澤趕緊起身沖進廁所去解決。
弄好以後回來,沈澈也醒了,坐直了身體,睡眼朦胧的看着他,“老公。”
本身他的聲音就很奶,帶着起床的聲音更加的奶了,聽的他又有反應了。
沈澈瞪大黑瞳,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某處。
尴尬。
厲言澤輕咳了一聲,轉移話題,“你趕緊去洗漱吧。”
沈澈走了過來,眼睛還是看着,手慢慢的伸了過來。
他趕緊将他的手打掉,“趕緊……趕緊去吧,我先下樓了。”飛也似的逃跑。
一出房門,正巧碰到厲子茜那丫頭,打着哈秋看着他,視線慢慢下移。
卧槽!這丫頭怎麽起這麽早!!
厲言澤想就地死亡。
“早。”他非常淡定的說完這句話,慢慢轉身下樓。
快下樓的時候,厲子茜爆發出驚人的叫聲,“哥,你也太厲害了,沈澈哥哥好幸福,哇,好羨慕你們。”
厲言澤差點一個踉跄摔倒在地。
沒吃早餐,他早早的就坐到車子裏面去了,沒臉吃。
他沒有向公司打招呼,光明正大的曠工了,他是總裁,去不去公司也沒人會說什麽,也沒人敢說。
沈澈洗漱好也來了,沒有去吃,根據他給的地址,司機将車開了起來。
車內很沉默,他們很默契的沒有提剛才的事情。
開了一會,厲言澤忍不住看他,“沈澈。”
“你以後能不能……”這話有點難說出口啊。
“什麽?”
厲言澤看了一眼司機,将頭湊過去靠近他的耳朵說,“別對我動手動腳的,睡覺的時候手別放在我那裏,以後咱倆睡覺隔開點。”
沈澈無辜的道:“我睡着了什麽都不知道。”
你丫的。
感受到他的視線又看向某處,厲言澤将頭收回來,翹起二郎腿,擋住他的視線。
怎麽還在看?
厲言澤不爽的扭頭,四目相對,沈澈手又慢慢伸了過來。
“你幹嘛?”再次将手打下。
他怎麽就沒有發現沈澈居然這麽色!
“老公,我幫你拉拉鏈。”
拉鏈?
厲言澤低頭一看,我去,他拉鏈還真有一半沒拉上,默默将拉鏈拉起來,躺在靠椅上閉上眼睛。
原來,沈澈是想幫他拉拉鏈,不是他想的那樣……
丢人丢大發了。
一想到厲子茜那丫頭也看到了,他就覺得臉上臊得慌。
車子開了一會停了下來,沈澈背着吉他下車,順便還溫柔的叫了他一聲。
厲言澤睜開眼睛跟着他下車前往目的地。
眼前是一所小學,沈澈輕車熟路的完成一切,他只需要跟在他身後就行了,不需要操心。
最後在一年級處停了下來,沈澈在帶頭老師的引導下在講臺上和同學們打招呼。
厲言澤站在外面看着。
沈澈和小朋友有說有笑,逗的小朋友很開心,拿着吉他已經開始教課了。
彈了一會,眼神往他這邊看了過來,示意他進來。
厲言澤有點不想進去,他不太喜歡和小孩子待在一起,覺得太鬧騰了。
其他的小朋友紛紛好奇的看着這個高大的男人。
這麽多視線看起來,再不進去就感覺有點怯場了,厲言澤硬着頭皮走進來,眼神打量看臺下有沒有空位。
這時,一個穿着蝴蝶結裙子的小女孩跑了過來,拉起他的手,“大哥哥,你和我坐嗎,我旁邊的位置很大哦。”女孩仰着頭一臉童真。
對于小朋友的熱情,厲言澤有些無措,最後被她拉着坐到了她的座位旁。
小女孩從桌子裏面拿出一個玩偶塞在他懷裏,湊過來,用手捂着嘴小聲說,“大哥哥,這是我很喜歡的玩具,我每次害怕抱着它就不怕了,我給你抱着,這樣你就不害怕了。”
厲言澤低頭看着手上那個粉色布娃娃,有些哭笑不得,這小丫頭是覺得他站在外面是害怕了。
摸了摸她的頭,厲言澤同樣壓低聲音,“謝謝你,這樣我好多了。”
小女孩嘻嘻笑着,還有手做了一個虛的動作,“不客氣,大哥哥不要對外面說哦,不然大家會笑大哥哥的。”
聽到她這話,厲言澤心中留過一抹暖流,這小丫頭也太暖心了。
低下頭忍不住在她臉頰下親了一口,“好,那你也要替我保密哦。”擡頭,正巧對上沈澈那黑亮的眸子。
他沖着他一笑,手上的吉他開始彈了起來。
不得不說,沈澈彈的還挺好聽的,雖然他聽不懂他彈的什麽曲子。
沈澈特別有耐心,面對小朋友一個一個的教,問題問了很多遍都會回複,絲毫沒有不耐煩的神色。
待了一天,厲言澤慢慢的和這群孩子玩開了,一天時間過得很快,很快就結束了。
臨走前,小女孩跑過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抱着布娃娃,依依不舍的跟他告別。
這次沒有坐車回去,他和沈澈在路上走着,散會步。
“沈澈,其實我不太喜歡小孩。”扭頭看他。
“看出來了。”
厲言澤有些詫異,他表現的那麽明顯嗎?
“那老公現在喜歡小朋友嗎?”
“喜歡又不喜歡。”厲言澤嘴角微揚,“我喜歡乖巧的小朋友,不喜歡鬧騰的。”
以前他遇到鬧騰的小孩、熊孩子以後,從此對他們沒什麽太大的好感。
又愛哭又愛鬧又煩的一種生物,還愛說謊。
看見就不想和他們相處。
其實他這何嘗不是一種偏見,以偏概全。
沈澈燦爛一笑,壓低聲音偷偷道:“我也是。”
厲言澤笑着摸了摸他的頭,沈澈很享受的閉上眼睛在他手上蹭了蹭。
手一停,他特麽在幹嘛,怎麽去摸沈澈的頭發了?
收了回來,沈澈反而抱住了他,無視周圍異樣的眼神,将他抱得緊緊的。
“老公,我總做一個夢,夢見你離開了我。”
厲言澤幹笑一聲,心說你這夢還挺準的,他遲早有一天還真會離開。
“可不……”是嗎。
“可不會的,我永遠都會和你在一起。”厲言澤捧起他的臉,深邃的眸子盛滿深情。
厲言澤在心中嘆了口氣,沒有任何的機會說出這句話,沈澈可以說,他不可以說。
這樣弄得他很煩躁。
這麽多日子的相處,沈澈确實太愛他了,非常的愛,而且會逐漸的越來越愛。
他也想像尹洋說的長痛不如短痛,趕緊和他分手。
可是根本就沒有這個機會。
最近他總有股感覺,遲早有一天那個機會一定會到來。
這個感覺不會錯的,就像當初沈澈抓奸時候的那種心髒狂跳一樣。
說是感覺,其實更像是預示他。
到時候沈澈會傷心成什麽樣子,他不敢想。
要他勉強和沈澈在一起,也不太可能,他沒那麽大的善心,犧牲自己成全別人。
厲言澤試着在內心說道:嗨兄弟,你就是霸總吧,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你趕緊回來吧,我保證回去以後給你刷一萬個好評,不,十萬個,天天花式誇你們,開無數小號正版買你們,讓我回去行不?
沒有回應。
早已經料到,倒也沒太失望。
我心悲涼啊,造孽,太造孽了,一腳踏錯成千古恨,鎖在小說世界回不去。
自殺又沒得勇氣,要真死了,他上哪裏哭去?
作為一個盜版讀者,他痛恨他自己。
“老公,我愛你。”沈澈将頭埋在他懷裏,笑的很甜蜜。
控制消失,任由他這麽抱着,推也不是抱也不是,他的手尴尬的放在空中,往下一壓就是沈澈的背。
眼角一抹熟悉的身影閃過,厲言澤朝那邊看過去,一個少年跌跌撞撞往前走着,站都站不穩,身後跟着幾個少年,手上拿着啤酒杯。
厲言澤用手招呼一個的士停下,将沈澈塞了進去,“你先回去,我還有點事。”
沈澈眸子閃了閃,點頭。
看車開走了,他才放心地朝那邊跑過去。
人呢?
剛剛還在這裏的,這麽一會功夫去哪裏了?
厲言澤四處張望了兩下,沒有尹洋的影子了,剛才那個少年他絕對沒有看錯,就是尹洋。艹,該不會已經被拖進車裏了吧?
像他這種大少爺,肯定是被人勒索要錢。
不過後面那幾個少年看樣子也不太大,綁匪現在都這麽年輕了嗎?
他會不會是被拖進巷子裏面了?
這周圍還挺多巷子的,厲言澤快步朝一個巷子走去,沒有,巷子裏面還有巷子,繼續找。
尹洋嘴角帶血,被狠狠的摔在牆上,一個酒瓶朝他頭上摔了下來,摔得他滿臉瓶渣子,血從頭上流了下來。
幾個少年圍着尹洋,狠狠的說道:“尹洋,看你還嚣張不,你不是挺能狂的嗎,現在還狂的起來嗎?”說着用腳踢了踢他的頭。
“做人不能太狂,現在讓我們逮到機會了吧,我告訴你尹洋,想報複你的人多了去了,就算在酒吧不遇到我,其他人也不會給你好果子吃。 ”
尹洋眼睛半垂,依舊硬氣,“要殺要剮随便你們。”
“喲嘿,賭我們不敢把你怎麽樣是吧,哥,把他衣服脫了給他拍照,全部發到學校去了,最好再給他那個情敵也發一份欣賞欣賞,我看他還硬氣不。”
“你們敢!”尹洋怒吼。
站在中間的冷笑一聲,“照你說的辦,給他脫衣服!”
幾個少年上前七手八腳的開始扯尹洋的衣服。
“住手。”
少年們的動作一頓,回頭看過去,只能看見是一個高大的男人,長相看不清楚,天太黑了,巷子裏面又沒有燈。
厲言澤找了一會,總算是聽到聲音找到了,雖然看不清那幾個少年在幹什麽,但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麽好事。
“哪來的,不想挨打就滾。”
“滾的是你們。”他慢慢靠近過去。
他會點功夫,以前在學校練過武術,對付這幾個小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上。”站在中間的低呵一聲,幾個人沖了上去。
厲言澤自信一笑,一拳打了過去,肚子一痛,不知道哪個小子踢了他一腳,接着後背又是一腳,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就被人壓倒在地,拳打腳踢。
卧槽,好痛。
救人不成反被揍。
幾個少年邊打邊嘲笑,“就你這樣,還學人家英雄救美。”
厲言澤捂着頭蹲在地上,想還手,完全沒有機會,被打的現在他都提不起勁了。
“太廢了。”尹洋諷刺的聲音傳來。
靠,這小子也太沒良心了,他這樣是為誰啊,要不是他,他能挨揍嗎?
感覺身上的疼痛一減,厲言澤擡頭,尹洋走了過來和他們打着,以一敵三,身上又受着傷,明顯不是對手,處在下風。
“快跑。”尹洋沖着他喊了一聲。
這多不好意思,厲言澤艱難起身,腳慢慢的往後移,準備逃跑,跑了才可以再來救他。
結果他還沒逃走,尹洋又被打趴下了,他們的目标瞄準了厲言澤。
幾個少年靠近過來,這邊月亮照射光亮比較大,他們看清了厲言澤的相貌,一個個驚愣在原地。
“厲……厲總。”
厲言澤張了張嘴,一句話都還沒說出來,那幾個少年飛也似的逃跑了。
扶着牆靠上去,媽的吓死了,他以為他又要挨揍了。
“喂,你沒事吧。”沖着尹洋叫了一聲。
尹洋悶哼着回答,“還沒死。”
厲言澤扶着牆走過去,将尹洋拉起來,滿身的酒味,看來是喝多了給他們有機可乘。
那幾個少年看樣子是學校裏面的,不像是綁匪,應該是在學校裏面的一些過節引發的吧。
尹洋頭一歪靠在了他肩上,厲言澤痛得嘴角抽搐了一下,好死不死壓在那塊痛地。
倒吸幾口涼氣,将他的手臂放在肩上,帶着他往前走,“你說你,沒事喝那麽多酒幹嘛,身邊也不帶着個人。”
尹洋輕哼一聲,應該是扯到他傷口了,“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大名鼎鼎的厲總身手居然這麽差。”
厲言澤眼角一跳,這小兔崽子還拿他開涮,他也沒想到那幾個少年身手那麽好。
反應都太快了,不給他出手的機會。
要是他出手,早把他們給打趴下了,絕對的!
幾個少年跑出來,大口大口的喘息,“怎麽辦,我們把厲總給打了,接下來他要是報複我們該怎麽辦?”
“別慌,天那麽黑,他應該沒看清我們的長相,不會知道我們是誰的,這事就當沒發生。”
“可是……尹洋知道。”
幾個少年沉默了,随後紛紛對視一眼,默契的說道:“要不我們現在回去跪地求铙?”
“現在去會不會有點晚,他們應該還沒有走遠吧?”
“我真的有點奇怪,我以前聽別人說過,厲總身手很好的,怎麽會連我們幾個都打不過。”一個少年疑惑道。
“可能……年紀大了吧?”
“不可能,厲總那麽年輕。”
“別說了,我們趕緊去,不然待會他們走了,我們就慘了。”幾個少年連忙轉頭往回走。
忽然,他們眼前出現了一個人攔住了他們。
“沈澈?”站在中間的少年詫異道。
沈澈走過了一拳将那個少年打倒在地。
其他兩個少年連忙扶他,擡頭怒視沈澈,“你幹嘛?”
一拳兩腳,幾個少年紛紛倒地,沈澈蹲下身子,冷眼看着他們,“剛剛,你們打了我老公哪裏,我都會如數奉還回來。”畫風一轉,他聲音溫柔,“會有點痛,但是,受着。”
幾個少年被拖進巷子裏面扔進去,殺豬般的慘叫聲從那裏面傳來。
路過的行人不敢往裏瞧一眼,匆匆的離開。
厲言澤帶着尹洋來了賓館,尹洋身上全都是血,他拿紙巾在他身上擦了擦,然後交到他手裏,“你先自己擦,我下去買點藥。”
臨到門口的時候,尹洋猶豫開口,“你沒事吧?”
厲言澤無語看他,被打了一頓能沒事嗎?
“你說呢。”沒好氣的回複。
尹洋沉默的看了他一會,半晌開口,“謝謝。”
聽到他的話,厲言澤心裏舒服了一些,這小兔崽子總算是有點良心。
結果他後半句來了,“雖然沒幫上什麽忙。”
厲言澤:……
沒有他,這小子現在還在那裏躺着呢。
“走了。”厲言澤将門關上。
在樓下買了點藥,順便還買了點吃的提上來,打開門,尹洋不在房間,廁所裏面有水聲。
他在洗澡。
厲言澤将東西放在桌子上,看向廁所,這丫滿身傷還跑去洗澡,不怕感染發炎?
門咔嚓一聲被打開,尹洋下身圍着一條白布,手上拿着浴巾在頭上擦水。
他上身青青紫紫,還有一些被酒瓶子劃傷的傷口。
“藥在那邊,自己去塗。”厲言澤眼神朝那邊示意了一下。
尹洋往旁邊側了側身,“你要不要也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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