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沮喪

菜上得很快, 桌上擺了滿滿一桌。

連漪沒敢放開吃，畢竟要注意一下飯桌禮儀。雖然是裝的, 但她不想一開始就讓虞曜覺得自己大大咧咧。

于是, 連漪變得細嚼慢咽, 大多數時候都是聽他們談事情，偶爾搭讪一句。

飯吃到一半, 連漪起身, 對衆人說道：“我去一趟洗手間。”

離席後，三個男人各有所思。

張蘊和薛漠輝都能明顯的看出連漪對虞曜的心思，簡直不需要掩飾, 那灼灼的目光, 估計能把虞曜電死。

而虞曜本人更清楚，連漪喜歡自己, 還特意在他面前拘謹的吃飯用餐。

這時薛漠輝接到電話，只聽他說：“我在樓下餐廳，你直接拿下來吧。”

挂斷電話，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誰聽, 說道：“漪漪這孩子平時就愛臭美，上次拿着本雜志說喜歡上面的口紅, 我特地托人幫忙，才把她雜志上面的口紅搜集全了。”

虞曜和張蘊不傻，聽出來男人話裏有話。

虞曜面帶笑容：“薛總為此事一定費了不少心思。”

薛漠輝似笑非笑：“是呀，她就是讓人操心的命。不過又能怎樣, 我只能認命。”

如此顯而易見的話，任誰都聽得清清楚楚。

很快，托人帶的口紅送了來。

薛漠輝将精致的口袋收在自己腳邊，等連漪回來後直接當着兩位客人的面送給女孩。

剛剛落座的連漪驚訝不已：“薛叔叔，你……你哪裏弄來的這些啊？都是不同的牌子，而且都很難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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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女孩臉上洋溢的幸福表情，薛漠輝淡淡開口：“你不是說喜歡嗎，我正好有朋友做這些，就托人幫忙了。”

她什麽時候說過？

連漪完全想不起來，她怎麽會和一個大男人讨論口紅啊，要說也是對田思含吧？

不管了，既然送，她當然得收：“謝謝薛叔叔，我一定會報答你的恩情！”

薛漠輝扶着額頭，哭笑不得：“怎麽，還想學白素貞？”

連漪将口紅收下，盯着男人，納悶道：“什麽哦？”

薛漠輝但笑不語，說：“好了，接着吃飯吧。”

連漪的心思都在虞曜身上，結束了不必要的話題。

——

吃晚飯，虞曜和張蘊道別。

薛漠輝和張蘊一直都在，連漪實在沒機會單獨與虞曜相處，眼看兩人要走，她也不顧顏面，追到電梯前，鼓足勇氣，昂着頭問道：“你電話多少？”

張蘊看向一門之外有些緊張的女孩，心情低落。

而虞曜的目光則落在不遠處剛剛打過招呼還站在原地的薛漠輝身上。

連漪要電話的聲音不小，估計薛漠輝聽到了。

虞曜并沒有立刻回答。

沒得到答複的連漪很尴尬，她注意到此刻的虞曜根本沒看自己。

她似乎明白了什麽。

或許是太主動讓他覺得不自愛，或者是不是他喜歡的類型，當然連漪更願意相信他有女朋友，所以不願跟她有所暧昧。

連漪咬咬嘴唇，覺得非常丢人。

只聽張蘊突然問：“你是問我嗎？”

連漪不懂，莫名其妙的看向站在虞曜身旁高高瘦瘦的男生。

此刻的張蘊從錢夾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女孩，說道：“這是我的名片。”

哦。

連漪一臉落寞的伸手接過，到這時她才明白張蘊是在替自己解圍，擡起落寞的雙眼，感激道：“謝謝。”

張蘊眼波中和她一樣，是無盡的落寞。

他輕輕地說了聲：“不客氣。”

随後，電梯門合上。

張蘊問身旁若有所思的虞曜：“不打算給她號碼嗎，不是說有可能是我嫂子嗎？”

虞曜無奈的聳聳肩：“你也看到了，薛總喜歡她。張蘊啊，你還是太年輕，你認為在公司的命運和還沒開始的一段未知感情面前，哪個對我更重要？”

張蘊看出薛漠輝喜歡連漪，也清楚薛漠輝為何要在兩人面前特意将口紅送給連漪，更明白“想學白素貞”的後一句是什麽。

但看到連漪沒要到電話失魂落魄的模樣，他的心就揪得厲害。

虞曜舒口氣，一掃剛才陰郁的情緒，轉而說道：“你那個網友怎麽樣，會不會發展成對象？看你今天特意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去見那個女孩呢。”

說到今天的特地裝扮，張蘊想到最近過山車般的心情。

他叮囑連漪周末出去玩準備些防蚊防曬的物品，但她像是與他作對，就是不願意。

所以，他請假出去給她買，還問了她是不是女生都喜歡粉色系的顏色。

然後第二天将東西包裝好後，找跑腿送到漠輝科技。

原本以為她會在Q.Q上回複幾句，不管是喜歡還是不喜歡，都能知會他一聲。

但沒想到的是，連漪再也沒上線過，他發送過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張蘊陷入了回憶。

電梯開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兩人走入大廳，虞曜見他沒回答和網友的問題，笑道：“現實點，別被騙了，網上什麽人沒有。”

張蘊：“我知道的。”

走出大樓，虞曜突然頓步，轉身看向高聳的大廈，拍了拍張蘊的肩膀，意氣風發的道：“加油，将來我們也能到這裏辦公。”

張蘊跟着仰起臉，看向一層層的窗戶。

虞曜感慨道：“以前我讓你跟我出來談，你都說你不善交際。這次主動提出跟我一起來，我還有些吃驚。但想想，大男人嘛，總要多見見世面，将來才能發展得更好。”

張蘊感激道：“謝謝學長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和幫助。”

想了許久，虞曜還是說起：“你給了名片給連漪，我看她也是活潑的性格，或許會打電話給你。如果問我的情況，就說我已經結婚了。”

張蘊實在不能理解：“為什麽要這樣？”

虞曜無奈的笑了笑：“現實就是我不能失去和漠輝科技合作的機會。張蘊，我們幾個人湊在一起做游戲，除了老王有點能拿出手的簡歷，其他人全都是初出社會的人，包括你也是。我們做出來的游戲很多人根本看都不看，能賣掉是我現在唯一的願望。我每天為此連覺都睡不好。”

張蘊徹底清楚了。

兩人轉身離開。

張蘊不知作何感受，他不知收到禮物的連漪究竟是何種心思，他輾轉反側幾個夜晚，最後主動提議陪虞曜來漠輝科技。

他知道一定會見到連漪。

但萬萬沒想到的事，他特意做了發型，穿了她喜歡的淺藍色襯衫，見到時，她的心卻在為虞曜悸動。

而他的心沉入海底。

她的目光只是從他身上掃過，從未有過片刻停留。

正如她承認的那樣，她喜歡長得帥的。

——

連漪一下午都魂不守舍，田思含追問帥哥的問題，她不知如何回答。

她越不說，田思含的好奇心就更重，直到連漪下班回到家都還不肯罷休的追問。

最後直接打電話過來：“連大小姐，你怎麽老是這樣啊，有什麽情況及時跟我說，我也好幫你分析分析。”

連漪有氣無力的躺在沙發上，目不轉睛的盯着放在一旁的張蘊的名片，低聲說道：“哎呀，你覺得要是進展順利，我會是現在這樣的樣子嗎？”

這一點田思含倒是猜到，在她的锲而不舍的逼問下，連漪和盤托出。

聽完後，田思含無情的道出事實：“他可能不喜歡你。”

這幾個字被無情的說出來，連漪只得承認：“我知道了。”

不過田思含驚訝于連漪的反差，追問道：“一一，我覺得你真的變了。之前你追網友，現在又主動問一個見面不過幾個小時的男人要電話。這真的不是我認識的你，你不是炫耀誰誰誰為了得到你的芳心多努力嗎，怎麽現在全是你主動的？”

是哦，怎麽都是她主動了。

連漪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以前吧，都是別人圍繞在她身邊，她喜歡誰還真沒主動過。

而現在，她不僅喜歡定恒哥哥，還主動問虞曜要了電話。

更重要的是，他還沒給！

通話中的兩人沉默幾秒後，田思含問道：“你放棄啦？不是有那個學弟的名片嗎？你不打算通過他問問虞曜什麽到底什麽意思？我的建議是，別像又跟那個定恒哥哥一樣，說清楚就行，千萬別不清不楚。”

連漪正盯着張蘊的名片發呆，沒想到年紀輕輕他已經是一名總監了。

田思含：“問你呢，你什麽想法？問清楚你徹底死心就好，就像那個定恒哥哥。怕就怕這樣，你不死心，又不願意多問幾句。”

連漪猶豫：“可是他如果喜歡我的話，不可能不知道我當時是問他要電話，而不是張蘊。”

田思含教育道：“哎呀，你們才認識多久啊，最多可以算有好感，怎麽就上升到喜歡上去了？而且每個人對異性的反射弧都不一樣，不是人人都會一見鐘情，有的人就是慢熱型。”

連漪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真的嗎？”

田思含：“你都主動了，還怕再多問幾個問題嗎？漪漪，你不要太快陷進去。”

連漪像是明白了，回答：“好啦，我知道了，挂了。”

随後，連漪撥通了張蘊的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