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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良玉眼睛有傷,是之前領兵打仗的時候被流箭傷的。雖然沒落下疤,但是傷了內裏,若是累了,就會略微有些看不清楚。不過太醫拍着胸脯保證,隔日行針,絕對能好。
是以從葉良玉自己從來沒把這傷當回事。只是葉家夫婦仍舊有些擔心,但是得了太醫的保證,也略微松了口氣。不過,葉夫人還是把葉良玉身邊的侍女叫來,細細地叮囑一番。
葉良玉這幾日一直在看西夏的輿圖,視物又有些模糊。是以她在院門口雖然察覺出亭子裏有人,但是她望過去,卻看不清楚是誰。
應該就是秦文昭吧,葉良玉暗想,可惜這幾日自己眼睛不好,實在看不清楚,沒法整治他。若是錯了,可不好找補。不過來日方長,總是有機會的。她笑了一下,就跟着季家的侍女去了明姑娘的院子。
季家修得很是有幾分蘇州的樣子,山山水水,頗有意趣。葉良玉卻無心欣賞院子的風景,她覺得若是沒有眼睛的傷,自己應該還會留在涼州,跟着兄長祖父上陣殺敵,何苦困在後宅這一方小天地。
“葉姑娘,到了。”侍女恭敬地說道。
“有勞姐姐了。”葉良玉說着邁進季家明姑娘的院子。
”季宣明見有人來了,趕忙迎了上去。
“這位姐姐是?
“回姑娘,是葉将軍家的姑娘,”侍女說道,“郡主說葉姑娘初來乍到,讓您好生看顧,別讓人欺負了去。”
“知道了,”季宣明說着拉住葉良玉的手,“葉姑娘跟我來。”
葉良玉見季宣明可愛,朝她笑了一下。
“回去跟祖母說,請她放心,我會照顧好葉姑娘的,”季宣明說完,拉着葉良玉就進了正屋,“在祖母那邊想必各家夫人你都見了,現在就見見姑娘們。”
葉良玉一進屋,就見好幾個姑娘朝她看過去,都十四五歲的年紀,花朵一般。
“這位是?”一個穿着水紅色細錦菊紋上衣的姑娘笑着站起身來,“咱們都還沒見過呢!”
“這是葉家姑娘,”季宣明說完又看向葉良玉,“這是陸家姑娘。”
“見過陸姑娘。”葉良玉乖巧地行了個禮。
季宣明剛想再說什麽,就看見二姑娘季宣曉領着一位姑娘也走了進來。
“你們可回來了,”季宣明說道,“葉家姑娘剛到,靜兒不是一直都想認識的嗎?還不過去瞧瞧。”
“葉姑娘來了,”立在一邊的姑娘拍拍手,“早就聽聞大名,今日可算見到了。”
葉良玉有些莫名其妙,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季宣明。
“這位是馬将軍家姑娘,單名一個靜字,”季宣明說道,“她跟你一樣,武将家出身,平日裏最喜歡舞刀弄槍。她聽聞你上陣打仗,還生擒了西夏小王子,敬佩極了,日日念叨着要見見你。”
“你可真漂亮,”馬靜笑着說道,“都是習武之人,怎麽你就細條條的。咱們穿了一樣顏色的衣裳,你就是比我好看。我跟父母常年在南越,那邊的姑娘都瘦極了,我只當那邊天熱,瘦點也正常。誰承想前些日子回到汴梁,這滿大街的姑娘也都苗條得很,越發顯得我五大三粗的。”
馬靜絮絮叨叨說了一通,倒是讓葉良玉覺得有意思。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面上就挂了笑影。
“我跟你說,那是馬将軍去錯了地方,若是在涼州,你這樣的,可算是好身條的。”
葉良玉這話沒錯,西北的姑娘身量都高,豐壯健美。
“真的?”馬靜一挑眉毛,“我就說我這樣挺好的。別的姑娘,那是太瘦弱了。”
馬靜的祖母是當朝皇帝的親姑母,她說話間自有一番底氣,卻又不倨傲,很得葉良玉的喜歡。
“剛才一眼不錯你就不見人了,去哪兒了?”季宣明悄悄把季宣曉拉到一邊問道,“還領着馬姑娘到處跑。今日家裏人多,若是沖撞了怎麽辦?”
“才不會呢,”季宣曉笑着說道,“我不過就是帶着馬姑娘去了父親的演武場,讓她指導我劍法。”
季宣明伸手點了一下季宣曉的額頭,說:“你這孩子,沒碰見什麽人吧!”
葉良玉雖然坐在一邊跟馬靜說話,但是她耳朵靈,季家姊妹的對話,清清楚楚地進了她的耳朵。
“路過祖母院子的時候,游廊另一邊立着個人,我瞅着好像是秦家的三公子,”季宣曉說道,“不過他躲在一邊,我也就沒上前。”
葉良玉聽到這話,眉毛跳了一下,會不會他把馬靜錯認成自己?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秦文昭應該不會那麽蠢吧!
只可惜,葉良玉想錯了,秦文昭還真就那麽蠢。
秦文昭見二位姑娘走了,這才往正院走去。一路上他都在想着方才見到的姑娘。照說葉将軍跟葉夫人都是一副好樣貌,怎麽葉姑娘就那麽豐壯呢。
他忍不住擡起自己的手腕看了看,心道若是日後把那位惹急了,自己怕不是要被她拎起來揍。可是不娶又不行,秦文昭幽幽地嘆了口氣,怪道人家常說這事情不能十全十美。自己終于考了狀元,又點了翰林,結果小登科卻如此不如意。罷了罷了,也就只能如此這般了。這人啊,不能跟命争。
他回到正院,衆人見他有些魂不守舍,還只當是少年郎情窦初開。
賀壽回來,秦夫人越想越覺得葉良玉可愛,又想着問問兒子的意思,便讓如意叫秦文昭過來。
秦文昭正在自己院子裏換衣裳。他一身的桂花酒味兒,讓他又忍不住想起在季家桂花樹下遇到的那個姑娘。真是造化弄人,那位姑娘怎麽就不能是自己未來的娘子呢!
“三爺,”紅袖的一聲打破了秦文昭的沉思,“夫人那邊請呢!”
“知道了。”
秦文昭說話間穿好衣裳,走了出來。
他到了秦夫人那邊,就看見他娘親面上含笑坐在那裏。
“今日見到葉姑娘了?”秦夫人問道。
秦文昭點點頭,說:“見到了。”
“葉家姑娘很漂亮對吧?”秦夫人笑着問道,“葉姑娘那小模樣,我見了就喜歡。”
秦文昭聽了這話,猛地擡頭看向秦夫人。他甚至琢磨這要不要去請個郎中來給他娘瞧瞧眼睛,葉姑娘姿容雖然還可以,但是這身條,怎麽也跟漂亮挨不上邊啊!
“昭兒不喜歡?”秦夫人見他這般表情趕忙問道,“你不滿意?”
“葉姑娘雖然姿容甚美,但是那身量,未免過于豐壯。”秦文昭幹巴巴地開了口。
“葉姑娘欣長健美,你居然嫌她豐壯,難不成你想找個風吹吹就倒的美人?”秦夫人忍不住扶額。
“娘,”秦文昭開了口,“這門親事我并無悔意,只是覺得您說葉姑娘欣長健美,未免有些偏頗。”
“偏頗?”秦夫人現在很想拿着夫君的帖子請宮裏的太醫來給兒子瞧瞧眼睛和腦子,這孩子想法怎麽跟別人不一樣呢。
“我先問你,葉姑娘今日穿的什麽衣裳?”秦夫人靈光一閃,秦文昭會不會是認錯人了?
“這,”秦文昭想了一下,“兒子記得是鵝黃色的上衣,淡藍色的裙子。”
“沒錯啊,”秦夫人說道,“你這孩子,看法真是跟別人不一樣。”
秦文昭沒說話,他娘一直都是如此,睜着眼睛說瞎話。
回到自己的院子,紅袖見沒人了,忍不住問道:“三爺,那葉姑娘真的很豐壯?可是婢子看夫人的神情,不似作僞。”
“你可還記得我過年那會兒的樣子?”秦文昭問道,“科舉之前。”
“記得。”紅袖點點頭。
秦文昭那會兒忙着念書,秦夫人怕他熬夜身體不好,日日吩咐廚房送宵夜過去。雖說是宵夜,可是品種豐富,色香味美。秦文昭兩個月下來,險些新做的衣服都出不上了。
“我那會兒臉都圓成那樣了,娘親都還說我太過纖瘦,所以你想想,葉姑娘能是個纖細的人嗎?”
聽到這裏,紅袖已經抿着嘴笑起來了。她家公子這番話,倒是有沒錯。
“罷了,”秦文昭擺擺手,“這門親事已成,我多說無益。”
紅袖這個時候卻不好接話,她服侍秦文昭換了衣裳睡下,就去外間守着。秦文昭躺在床上,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床帳上的花紋發呆。
桂花樹下的那位姑娘會是誰呢?他雖然知道兩個人再無可能,可是他還想知道她的名字。悄悄地藏起來放在心裏,誰也不說,誰也不告訴,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知道。可惜,就是這一個願望,都是如此卑微。
秦家沒有姑娘,他沒法向別人一樣去求姐姐妹妹打聽。罷了罷了,秦文昭自己搖搖頭。知道了又如何,他又不能去求娶,只不過是徒增煩惱而已。
葉良玉跟着母親一道坐馬車回家,路上葉夫人就問她有沒有見到秦文昭。葉良玉不想說出眼睛的事情讓母親擔心,就輕輕地點了點頭。
“在哪裏見的?”葉夫人問道。
“就是出了慧敏郡主的院子,”葉良玉壯着膽子說了出來,“當時秦公子在那邊的亭子裏。”
葉夫人點點頭,說:“秦家三公子好樣貌。”
葉良玉這點倒是承認,秦文昭不管怎麽說,皮相是極好的。
葉夫人這幾日忙碌,說過這話就靠在車壁上休息。葉良玉坐在一邊,想着今日的事情,若是秦文昭真把馬姑娘誤認為是自己,那麽她倒是可以将計就計。橫豎都要嫁,她總要讓自己心甘情願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 網上不就說過,什麽時候該減肥了,就是媽媽說你胖的時候。
葉良玉目前是不喜歡秦文昭的,她只是覺得既然必須得嫁,肯定得先讓自己出口氣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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