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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昭夢裏荒唐。大殿裏昏昏暗暗,只看見姑娘一身皮膚白的耀眼。佛菩薩三丈高的塑像立在那裏,眼神不悲不喜。

“你到底是哪家姑娘?”

秦文昭聲音略微有些顫抖,他伸手摩挲着姑娘的發絲,指尖酥麻麻的。

姑娘不說話,只是仰着頭對他笑。

“你怕不是摩登伽女吧?”他的聲音含着水氣,溫熱潮濕。

“我若是摩登伽女,你是阿難不成?”姑娘的聲音還是跟以前一樣柔柔的,仿佛一條上好的絲緞,絲滑柔軟,卻又緊緊地包裹着他。

秦文昭醒來之後,直愣愣地盯着床帳的花紋。他這是怎麽了!他這般行徑,跟登徒子有什麽區別!好好的,他居然在夢裏對人家姑娘起了歹念!

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摸摸身下,一片冰涼濡濕。他打了個愣,翻身下床直奔衣箱,他得趕緊找出幹淨的裏衣換上才行。

紅袖聽見動靜,披着衣裳趕忙走了進來。

“三爺,您這是?”紅袖立在門口,半睜着眼睛問道。

秦家的規矩,侍女未經允許,進不得公子的卧房。

“沒什麽,”秦文昭說道,“你回去吧。”

紅袖打了個愣,可是又不好說什麽,在門口張望了一會兒,就披着衣裳回去了。

秦文昭換好衣裳,把髒的衣裳胡亂團做一團。他立在那裏抱着一團髒衣裳,一時間不知道該藏到哪裏。他四處看了一圈,琢磨了一會兒就把衣裳塞到了被子裏。

“進來吧。”秦文昭坐回床上說道。

紅袖聽見秦文昭發話,這才領着小丫鬟走了進來。

“公子今日怎麽起的這般早?”紅袖說着,伸手把床帳攏了上去。

“睡不着就起了,”秦文昭起身看了眼自鳴鐘,“時辰也不早了。”

他說完這話,掃了一眼被子,輕輕地咳了一聲,紅着臉開了口。

“被子下面是我今日換的裏衣,你回頭拿出去洗了。”

紅袖十歲就跟在秦文昭身邊,服侍到現在,也很是知事。她頓了頓,說:“知道了。”

秦文昭見她這般不急不緩也不多問,輕輕點點頭,是個好丫鬟。

“我這幾日不回來,”他說道,“你無事也可以回家瞧瞧。”

秦文昭的親事訂下來了,秦夫人已經說了,等新夫人進門熟悉家裏之後,就放紅袖出嫁。

“多謝三爺。”紅袖笑道。

秦文昭上衙之後,紅袖讓小丫鬟把衣裳抱了出去,自己想了想,就去了秦夫人的院子。

秦夫人剛聽完管事娘子彙報,聽聞紅袖來了,趕忙讓人請她進來。紅袖是秦夫人給秦文昭的,最是相信她。

“三爺那邊有事?”秦夫人問道。

紅袖紅着臉,湊到秦夫人跟前,輕聲說道:“三爺今個兒早晨換了裏衣,婢子瞧着,跟之前一樣。”

秦夫人先是一愣,之後就笑了起來。她這個小兒子,不知不覺就長大了。

“知道了,”秦夫人說道,“回去盯好院子,別讓心術不正的丫鬟鑽了空子。”

“夫人放心,”紅袖說道,“婢子一定會上心的。”

紅袖走了以後,秦夫人坐在那裏,忽然就笑了。她這個兒子,可是口是心非得很,嘴上說人家姑娘豐壯,可結果呢。秦家人都這般別扭的性子,當初她夫君,不也是如此。兩個人從小青梅竹馬地長大,小時候他可沒少拉自己頭發上的小揪揪。

這婚事,是不是再往前提一提?秦夫人暗想,從明年四月變成二月?只是葉家過些日子就回涼州,看意思過完年是趕不回來的。讓這小子急急也好!

葉良玉清晨起床,發了一會兒愣就去了葉夫人的院子。葉将軍跟夫人不日出發,院子裏滿滿當當的都是東西。

“娘親這是打算什麽時候回來?”葉良玉坐到葉夫人身邊問道,“怎麽準備得這麽齊全?”

“過了年就回來,”葉夫人說道,“就是因為待不了多久,才準備得更齊備一些。”

葉良玉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你跟秦家小子的親事定在四月,我跟你爹總要在二月底前趕回來才行,”葉夫人說着摸摸葉良玉的頭發,“我總得讓我閨女風風光光地出嫁才是。”

葉良玉低着頭沒說話,心裏卻想着她昨天晚上思索了半宿,總算想到如何才能讓這門親事廢了。這麽一來,倒是讓她娘親的心血白費了。可是葉良玉實在不喜後宅的生活,而且她也不想嫁給秦文昭。

“白太醫說你不宜勞累,秦家也知道這事,荷包什麽的你只給秦三公子繡一個就好了,其他的,都讓下人去做。”

“是。”

母女二人正說着話,就有兩三波仆婦過來請示。葉良玉見她娘這邊忙,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她幫不上忙,就只好不添亂。

晚間,葉良廣散學回來,就先去了葉良玉的院子。葉良玉正看着西夏輿圖出身,絲毫不知道他進來。

“阿姐!”葉良廣說話間就跳到葉良玉伸手,在她耳邊喊道。

葉良玉吃了這一下,随手就擰住葉良廣的胳膊。

“疼,姐,松手,疼。”葉良廣趕忙讨饒,心裏卻想自家姐姐到底是從小習武,反應都跟一般人不一樣。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随便偷襲我,”葉良玉說着給葉良廣揉揉胳膊,“吃苦頭了吧。”

“姐,關于秦家,你到底怎麽想的?”葉良廣說着坐到書案邊,随手翻着上面的輿圖。

葉良玉想了一下,沖着他招招手。葉良廣見狀,趕忙附到耳邊。

“你覺得怎麽樣?”葉良玉說完之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葉良廣,面上全是得意之色。

“不怎麽樣,”葉良廣搖搖頭,“我覺得爹娘可能會想揍人。”

“不會的,”葉良玉說得滿不在乎,“大齊民風開放,退親再嫁不會被人嫌棄的。”

“我說的不是這個,”葉良廣拿起葉良玉喝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爹娘總想着讓你安安穩穩的,你卻偏要按着自己的性子來,二位老人家能高興才怪呢!不過,若是爹爹知道當日秦文昭說的那些話,怕是也不會同意這門親事。只不過咱們沒有證據,不好說罷了。”

葉良玉一拍手,笑了起來。

“所以我才要抓住秦文昭的把柄啊!”她說道,“秦家的規矩是秦家的,他若是個花花腸子,退親了爹娘也不會說什麽的。就是皇帝,也不會說什麽的。”

“那我祝阿姐心想事成,”葉良廣笑了起來,“阿姐打算什麽時候行事?”

“自然是爹娘去涼州以後。”葉良玉說道。她這事情須得隐蔽,瞞住下人容易,瞞住她爹娘可難。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今天跳了個帕梅拉,感覺自己快殘了。下午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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