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相伴相知不相親(1)
我沒有問他來這的目的,因為我知道他永遠走不出這個山,既然如此,我沒有必要知道他的來龍去脈。
那晚他一直給我講述着他所在的世界,他告訴我怎樣用他們的方法計算時間流逝,讓漫長的感覺變短一點;他告訴我山上的奇珍異獸都是外面沒有的,而物以稀為貴;他和我說了他們的文化、他們的風俗、他們的習慣。
我默默的聽着很少說話。
到了太陽升起的時刻,他告訴我說,我們相識已有一天。
我帶着他落下樹梢,召來白虎,帶他去了我居住的地方。在我住的屋子旁邊,我用木術同樣搭建了一個房子,讓他居住。
我讓山上的蛛王按他所說給他編織了許多換洗衣服,問他還有什麽缺少的。
他看見這些,眼中有我沒見過的光芒,對我說到“如果你有一天下了山,千萬別說你穿着神山上蛛王法力縫制的衣裳,住着玉山上木靈彙聚的木屋,召喚的是瑤池的水,吃的是靈獸的肉,療傷的是數不盡的蟠桃,坐騎是四大神獸之一的白虎。”
我不懂他說這些話的目的,卻笑着告訴他“我不到外面去,假如我到了外面不知所措的話,我會不動如山,以不變應萬變。”
他輕輕的笑了笑,帶着喜悅、帶着欣賞。
我又告訴他,西山一脈延綿千裏,除了玉山不能去外,他可以和我一樣随意走動,但是最好不要離我太遠,失去法力後,他只是靈獸眼中的補品,距離太遠我無法及時趕到。
考慮到在西山法力盡失的他連騰雲之術都施展不出,我又只得吩咐白虎在心情尚佳的時候也馱他到處玩一下。
白虎哼了哼,搖搖頭甩甩尾做出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
我笑了笑,拍拍白虎的頭讓它走開了。
我準備去休息,在轉身進屋之前他突然的拉住了我。
我奇怪的扭頭看着他,他卻眼神不自然的瞟向別處“這山上只有我們兩個,住的這麽近…似有不妥。”
我無奈的看着他,依舊不能理解他所說的話,只得揮臂斬向兩屋之間。
剎那之間,兩屋交彙處湧現一道白霧,低頭看去仿佛有深淵萬裏。
我開口說道“這樣的結界。你可還滿意?”
他點了點頭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揉了揉發困的眼睛期許的看着他,表明讓他有話快說,現在的我很累。
又過了半晌,他才艱難的說道“姑娘,你這身…這身衣裳雖然材料名貴卻實在不太好看,改日我畫一副樣板出來,你可叫山上的蠶王重做。”
話音一落,他轉身離去。
我低頭看了看我的穿着。
五彩的鳳羽編制成線的夏衣,露出兩條修長的手臂和纖細的腰肢;萬年蛇妖王羽化後的蛇皮短裙,雙腿又長又細的顯露出來。
披落的頭發延伸至腳踝,鳳羽的光芒、蛇皮的光芒,在頭發的萦繞下若隐若現。
雖沒有鞋,但腳上的銀鈴在行動間輕吟淺鳴,細白的光更是襯托出白皙的皮膚。
我并沒有感到何處不好看,奇怪的看向他離去的背影。
我想到什麽,在後面大聲的說了一句“我的名字叫嶼!”
他停住腳步回頭看着我微弱的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他住的木屋,身影漸漸消失在那片白霧裏。
洗漱過後,我躺在床上胡亂的思索着,等着倦意席卷我的意識。
我不能讓他去玉山,除了不想讓西王母發現他的存在,也隐約猜到了他是為何而來。
我既然私心想留他陪我,那就是不能讓他走,不能讓他走那就不能讓他找到他要找的東西,他找不到自己要找的東西就暫時不會想離開。
如此,便會心甘情願的陪着我。
我沉浸在自己幻想中,十分洋洋自得,漸漸的睡着了。
我睡得很沉,不是往日的閉目假寐是真正的睡着了。
大概是徹夜長談使我疲憊,也或許是我對往後的日子有了期待,不再迷茫。
待我蘇醒時,我看了空中太陽的位置,判斷應該是他所說的未時。
我走出門去,腳上銀鈴的輕響驚動了山裏的生靈。
我今天睡得太久沒有給它們喂食,此刻它們都露出一個個哀怨的眼神。看見它們如此,我心裏倒是挺開心的。
白虎發現了我的喜悅,湊過來輕輕蹭着我的腳,努力地讨好着我。
我說“萬一有一天我不能再飼養你們,你們也該改掉這個毛病,自立一些。你們雖是被飼養的,也不能事事依賴着我。”
我念動術法咒語,召喚來了平日裏存在贏母山的蟠桃和丹木果。花果緩緩撒下,它們歡快的争奪着,我也歡快的看着它們。
我右手作法按在左手臂上,慢慢的,左手臂上有條透明的小蛇湧現出來,小蛇由透明漸漸變為青色,極為鮮豔。我用水晶刀割破中指喂了它一滴神血,它的神色很興奮,在手臂間彎來繞去。
玘從屋裏走出來,像一個翩翩少年、溫潤如玉。
他站在我旁邊,言語間也帶着精神十足的感覺,并感到沒有休息不好。為此,我很滿意。
他說“你養的蠻蠻鳥、三青鳥、土蝼都是我不曾見過的,但在山海經中卻還有記載,可你手上飼養的青蛇我卻是聞所未聞。”
我摸了摸手上的蛇兒讓它隐去,不以為意的說“你說這西山在海荒屬于傳聞,你未見過自然不稀奇。至于蛇,它只是我喂養的靈物。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你憑什麽都知道,都見過呢。”
他不知如何接我的話,一時間閑聊也沒了下文。
我并不在意他的沉默,遞給他一顆丹木果。
他仔細的看了一下,問我“這是什麽,又是我沒見過的?”
我告訴他“此果名為丹木,并不生長在贏母山上,但是吃了它的果實可以使人不饑餓,于是我用搬運大法移植了一顆到瑤池的邊上,用瑤池水澆灌,既可以強生健體,也使人百毒不侵。”
看得出他很開心,自言自語地說到“人在世上一天,知識便是學也學不完的。”
他吃下我給的丹木果,從懷裏拿出幾張不同的紙,上面似乎描繪着他說的衣物。
我叫來山靈,讓它們去為我制作衣衫。西山法力靈源充沛,不出片刻便已成型。
我走進屋子裏,看着繁瑣的絲綢錦紗有些頭疼,半天才搞懂該如何上身。
我穿着他繪制的衣服走出去,手袖是又長又寬的,裙子是蓬松綿延的。
行走時貼着地面,裙子裏面還有中衣中褲,完全看不出身形,顯得又繁瑣又繁重。還有一根不知是何物的絲帶,我只得随意搭在手上。
走出去的時候,我有些緊張,不敢看他的表情,卻聽見他的笑聲傳入耳裏。
聽見笑聲,我有些憤惱的看着他。
他走過來,替我拿下手裏的絲帶,圍着我的腰身系起來。
腰帶纏身,拉緊的一剎那,我呼吸猛然一窒,問道“這是幹什麽,你要勒死我嗎?”
他笑了笑,眼裏盡是溫柔“如果不束腰,整個人會顯得沒有精氣神,你懶散慣了,自然有些不習慣。我系得很松,時間長了就好了。”
他替我将不對的地方調理規整,離我很近,我甚至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花草香。
風漸漸的大了起來,吹起我的頭發,一時間遮住了我和他全部的視線,我突然意識到他說的男女授授不親是一種什麽感覺。
我的心跳的很快,牽動着山靈也跟着喧鬧起來。
他快速地替我整理好衣裙,我腳步往後退了退,低聲說了句謝謝。他的聲音也不自然,回了我一句舉手之勞。
我低着頭不知說些什麽,又和以往一樣陷入了沉默之中。
最後,是他開口說到“宿昔不梳頭,絲發披兩肩。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
我沒有聽懂他說的話,疑惑的看向他。
他沒有解釋,只是對我說“你不懂束發,我現在教你。”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着,他教會了我很多東西。
他教我用山上的靈木制作桌椅,讓我不再長久坐在樹上;
教我做竹簡記錄文字,用樹木做成紙筆讀書認字;
教我詩詞歌賦、吟詩作對;教我每一個部落王族的文化;
教我用河裏的玉石磨成大小相一的棋子,黑白博弈;
用鹿蜀的尾毛制作琴弦,教我彈琴;用玉山上的桃木刻成洞簫,教我奏樂。
我們互相交換生活,互相融入生活。
我教他辨認靈獸,告訴他山上的奇花異草可做何物,可制何藥;我帶他騎着白虎游便我所守護的山脈,帶他去認識只存在于傳說中的西山,帶他去看帝江的歌舞,去看女娲制作人族的金泥。
他學的很快,而我卻無心學習。
我們在桂花樹下執子博弈,在中秋時節喝酒作樂;我們種植最有靈氣的植物,馴服最猛烈的靈獸;我們一起研究炎帝留下的醫書、伏羲創造的八卦,喝最好的蟠桃酒,彈最精致的伏羲琴,欣賞最美最甜的花。
我們有時只是沉默的坐在桂花樹上看山看水,兩人誰也不說話。
我總是先忍不住輕輕的喚他,他輕輕的應答等我開口,從不多說一個字,卻總讓我心裏癢癢的坐立不安。
他折下山上最白最美的罂粟花給我做發飾,用最鮮豔的花汁制作胭脂替我上妝,烹煮即精致又美味的菜肴給我享用。
我感到自己漸漸的活了起來。
他什麽都會,在我眼裏變得完美。我什麽都不好好學,但只要我問,他卻耐心的教我,也細心的告訴我。
他替我照顧山上的靈獸,而我只是閑在一邊看着他。看得久了,他也會流露幾分不自然的神色。
他法力被封,我卻用戲法捉弄他。
他雖不生氣,卻會停下手中的事認真告訴我這樣不對,我從他教我讀的書裏意識到,他的這種樣子叫耿直。
我本是一個安靜的人,可每當看到他比我更安靜時,心裏的弦總是不自覺地被撥動。我想打擾他的那絲風輕雲淡,讓他和我始終在一個境界裏。
時間長了,他說我不像初次見面時那麽清狂,反而顯得又靈氣又狡黠,比起海荒內的世家子女又多幾分天真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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