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受傷
居謹的辦公室在二十六層, 怕員工碰見了說閑話,居辰一般都帶她走總裁專用電梯,快捷又方便。
不同以往, 出了電梯後, 今天的辦公室格外靜寂,整個樓層充斥着讓人瑟瑟發抖的低氣壓,冰封一樣。
居辰自然也第一時間感受到了, 他咽了口吐沫, 看向身邊的蘇眠:“今天帶你來對了。”
蘇眠沒太聽懂他話裏的意思,滿臉疑惑。
就在這時, 前面的紅木辦公門後突然傳來一道憤怒又冰冷的聲音:“二三十年的老員工,公司向來待你們不薄,現在連最基本的招商項目你們都要背地裏提油水, 如果樂居集團的高層們個個像你們這樣貪污受賄,那樂居可以明天就宣布倒閉,幹脆關門大吉得了!”
居辰跟蘇眠對視了眼, 頓住要往前走的雙腳, 安靜站在門口聽裏面的人訓話。
被訓的幾個人似乎也急了, 手忙腳亂地解釋着什麽,不過在這些敷衍的說辭在冷厲鐵面的年輕總裁面前顯然底氣不足, 表面虛話一堆,卻沒有一條切到重點。
居謹給他們解釋的機會,卻沒打算這件事就此罷休:“看在你們當年一路陪爺爺打拼過來,我可以不将這種劣跡斑斑的行為告諸媒體, 但從今天起,我會派人設立專項監察組,私底下對經理以上的賬戶明細進行監察, 一經發現有貪污腐敗行為,直接移送監察機關處理,我們樂居集團的法務部不是白養的!”
底下站着的幾個人聽的膽戰心驚,本以為仗着自己二十多年的工齡可以争取點同情心,哪知新上任的年輕領導也是鐵血手腕,順藤查到他們私底下的交易不說,還以退位讓賢為理由,讓他們自己選擇解決方式。
如今公司上下,那些手上不幹淨高管,每天都是提心吊膽地過日子。
可能是心情太沉重,幾個人出來的時候,甚至沒看見在門口站着的居辰跟蘇眠。
等電梯下去,二十六層辦公層又陷入蜜汁安靜。
原本只是想來吃飯的兩個人你去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動彈。
蘇眠不動就算了,居辰也慫的跟什麽似的,就貼着牆根站那兒,跟個壁虎似的。
蘇眠沖他使了個眼色,居辰搖搖頭。
蘇眠不死心,又沖他使了個眼色,居辰雙眼緊閉,全當沒看見。
女孩微微一笑,也不跟他浪費時間,擡腳一踹,居辰一個趔趄就推門而入。
可能真是被氣到了,居謹的情緒還沒緩下來,正陰沉着臉,半靠着辦公桌旁看資料。
居辰被踹進來時動靜挺大,居謹原本就煩躁的眉宇間染上幾層不耐,就在他想開口訓斥時,扭頭便看見蘇眠扒着辦公室大門,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腦袋。
目光在接觸到男人鋒利冷沉的視線後,女孩脖子一縮,又趕忙将小腦袋給收了回去。
動作可愛的戳人心窩子。
被撸了毛的貓一般,居謹原本浮躁憤怒的心似春風過境,悄然被融化,無聲被撫平。
男人好看的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他放下手中資料,快步向門口走去。
“眠眠。”居謹拉開門走到蘇眠面前,“什麽時候來的?”
在蘇眠心中,居謹一直都是溫文爾雅的翩翩貴公子,溫柔紳士,連說話都不會大聲,但想起他剛剛兇人的模樣,鄰家大哥哥的形象崩塌一角。
女孩下意識咽了口吐沫,鴉羽般的睫毛撲棱兩下:“剛,剛到。”
這傻乎乎呆萌萌的模樣看的男人心口一軟:“餓了嗎?”
蘇眠繼續眨眼:“還,還行。”
居謹伸手,尋着她細白的手腕攥住:“今天讓小廚房做了你最喜歡的松鼠桂魚跟糖醋排骨,一會兒你多吃點。”
從頭到尾都被忽視的居辰:“……”
阿杜說的沒錯,他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
剛開始動筷子的時候,氛圍有點詭異。
居謹看到女孩眼底的黑眼圈,給她夾了塊糖醋排骨:“看你今天怎麽沒精神,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蘇眠夾菜的手一頓,摸了摸自己因時間匆忙而未施粉黛的臉:“可能吧,制作工期比較趕,我跟居辰最近都熬到淩晨才回家。”
居謹眸色心疼:“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說,我也能盡一份力。”
居辰坐在對面嘻嘻哈哈:“哥,我感覺自己也挺沒精神的,你怎麽不問問我累不累?”
居謹擡眸,慢悠悠看了他一眼。
居辰差被這眼神看的噎住,後面的話他自動咽到肚子裏,擺手道:“不用問,我挺好!抗二十袋大米健步八百米沒問題。”
蘇眠差那麽一點點就要脫口而出,是真的嗎?
原本聚一起吃飯的時間就短,總是沉默不說話也挺沒意思的,居辰興致勃勃道:“上午錢泓給我打電話,他們那邊要舉辦個小型的露天燒烤,你們去嗎?”
沒等居謹說話,蘇眠便開了口:“我們時間那麽緊,哪還有功夫去露天燒烤?”
居辰一本正經:“要張弛有度嘛,一直緊繃着神經幹活對工作也不好。”
蘇眠:“……”怎麽這麽多歪理,吃那麽多飯對飯好嗎。
居謹:“去吧,也不會耽誤多長時間,我也好久沒參加過這種活動了,放松一下也挺好。”
蘇眠沉默了會兒,點頭:“好吧。”
居辰意味深長地跟大哥對視了眼,就差沒舉雙臂高呼了:“那我跟錢泓提前打聲招呼!”
居辰他們到的時候,佳禾錢泓他們幾個已經把準備工作做好了。
蘇眠接過佳禾遞來的飲料,原地掃了圈,她指了指前面的燒烤架,好奇詢問:“現在還燒炭嗎?”
佳禾湊過來:“本來是要燒電的,但這邊離電源有點遠,燒炭方便的。”
蘇眠點頭,目光四周掃視了眼,夕陽西下,連綿群山淹沒在暮色蒼茫中,人站在草坪上,仿若置身油畫之中。
她深吸了口氣,眉目輕柔:“地點選的真好。”
驀地,一道低沉溫柔的嗓音從身後響起:“以後我們可以經常來。”
蘇眠扭頭,佳禾不知道什麽時候沒了人影,居謹站在身旁,看向她的目光溫柔且深情,猝不及防的對視,蘇眠一口飲料卡在喉嚨裏,彎腰劇烈咳嗽起來。
居辰趕忙放下飲料幫她拍背:“怎麽這麽不小心,再喝口水緩緩。”
蘇眠擺擺手,半天才緩過勁來,她趕忙站直身子,雙頰通紅:“那個,我有點餓,咱們還是烤點東西吃吧。”
錢泓雖然人老實,卻很疼佳禾,上手的活碰從不讓碰,帶着張嘴會吃就行。
佳禾也閑不住,正在往盤子裏倒調料,同時還不忘得瑟:“這燒烤料是我讓朋友特地跟家百年老店買的,味道可好了,保證你們一輩子也忘不了。”
居辰撇嘴,一副我信你個鬼的表情:“你這廣告打的不錯,适合給人家當代言人了。”
佳禾哼了聲:“大老爺們的,一天到晚就會嘴叭叭,有本事你一會兒別吃。”
不知道為什麽,看着面前呲呲冒煙的羊肉串,香味兒還是這個香味兒,味道卻不如那天在夜市的十分之一。
想起那天在夜市的晚風,啤酒,鐵板鱿魚,還有宿明琛的笑,蘇眠竟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蘇眠一驚,趕忙拉回思緒,最近可能真是太累了,不然現在這個時間點,她想宿明琛幹嘛。
腦子混了。
見蘇眠手中的飲料空了,佳禾遞了杯紅酒過來。
蘇眠蹙眉看她,滿臉疑惑:“紅酒配燒烤,什麽操作?”
佳禾似乎一點都不覺得這樣搭配有違和感:“紅酒都能配牛排,配燒烤怎麽了?委屈它了?”
蘇眠失笑搖頭,這丫頭腦子裏稀奇古怪的想法比她都多,她接過紅酒:“也好,紅酒解乏,喝點也有好處。”
佳禾突然意味深長地沖她眨眨眼:“今天晚上還特意給你準備了驚喜。”
蘇眠身子下意識逃避式後仰了下,表情警惕:“我怎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話音未落,便見錢泓的幾個朋友從車上将提前準備的樂器拿下來,調動音準,開始表演。
蘇眠愣了下,表情微微驚喜:“你們準備的夠全啊,樂隊都帶來了。”
佳禾擡了擡下巴,示意她繼續往前看。
女孩扭頭,卻見居謹坐在話筒前,身前挂着個吉他,正深情款款地望向蘇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就像熊熊燃燒炭火,炙熱,滾燙,只是一眼便驚得蘇眠趕忙撇開視線。
麥克風裏,男人低沉溫柔的聲音被放大,仿佛就在耳邊:“好多年沒摸吉他了,臨時抱佛腳練了兩天,獻給在場的某個人,希望她能今天能放松下來,玩的開心。”
佳禾壞笑着湊近,低聲道:“這句話說的挺有水平哈。”
蘇眠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這丫頭,百分之兩百被對方收買了,私底下準備這些小動作也不偷偷告訴她,讓她有點心理準備。
蘇眠知道居家的孩子多才多藝,但也只見過居謹彈鋼琴,還是剛上高中的時候,唱歌彈吉他還是第一次。
“難以忘記初次見你,一雙迷人的眼睛,
在我腦海裏,你的身影,揮散不去……“
越老的歌越有情懷,有味道,且容易讓人感懷。
聽着他輕柔低淳的聲音,蘇眠竟有一瞬間的恍惚,思緒仿佛回到十幾年前。
那時候她跟居辰兄弟倆剛認識,他們盛夏時一起去鄉下,捉知了爬樹偷西瓜;在冬日的大雪裏,情願凍得瑟瑟發抖,也要抛棄自家司機結伴走回家;作業多時,會直接叫居謹代寫,最後還能不被老師發現……
就算後來父母離婚,她跟着母親去外國上學,他們倆也會時不時坐飛機去法國看她……
蘇眠看着前面那個深情演唱的男人,微微嘆氣。
如果她沒有只是把他當哥哥,如果他不是居家的孩子,跟這樣的男人共度餘生或是件很幸福的事。
不遠處,居辰邊喝酒邊搖頭,感慨的像被表白的那個人是他一般。
錢泓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你這是什麽表情?”
居辰:“我為了我哥的幸福付出太多。”
錢泓抿唇,嘴巴張了張,又将話咽回肚子裏。
能快樂一天算一天吧,人生漫漫,痛苦總能占據太多時間。
前兩天他去父母家吃飯,卻巧遇居家兩個長輩,話沒說兩句他便探出了口風,兩邊父母有意撮合他姐姐錢欣跟居謹,而且最重要的是,錢欣對居謹似乎也很有好感,對這樁父母安排的婚事并不反對。
全程不知情的,也就居謹一個人而已。
他本來想跟佳禾商量這件事,但看她紅娘做的一頭勁,實在不忍心開口。
居家做的是建築設計,擁有自己的獨立集團,名聲亦遠揚海內外,錢家這些年則主要負責政府部門的招标工作,兩家在生意上合作堪稱完美,不僅合作雙贏,跟能讓集團聲譽跟利潤翻倍。
聽說現在樂居集團的執行總裁雖是居謹,但持有股份最多的,最具有話語權的,還是居謹跟居辰的爺爺居穆岩。
這位老爺子當年是個誰都看不上的窮小子,靠着一腔孤勇跟雷霆手段,硬是在建築行業殺出一條血路,居謹父親亦是個殺伐果斷的商場狠人。
居謹從小天賦異禀,被居穆岩帶在身邊當繼承人培養打磨,他身上寄托着居家兩代人的期望,樂居集團成為建築行業的龍頭企業指日可待。
而且聽說,居父居母都是不好對付的主,尤其是居母,當年為了增強家族實力,主動跟相戀五六年的書香世家的未婚夫解除婚約,帶着上億的嫁妝嫁給居謹父親。
這樣的家庭,除了小叔子居辰是個逍遙快樂的沙雕,誰都夠蘇眠這樣單純善良的小姑娘喝一壺的。
一首歌結束,居辰首先帶頭起哄:“雖然這首歌有點暴露年紀了,但是唱的不錯,大家鼓掌!”
雖然現場只有□□個人,掌聲卻很熱烈。
演奏繼續,居謹卻從話筒前走了下來,他從桌子上拿了幾串蘇眠最喜歡的鱿魚,走過去跟小姑娘一起烤東西。
蘇眠正慢悠悠地翻着豬蹄,看到他走來,莫名有些緊張,手中的鐵簽子翻的更勤了。
居謹竟不知道她還喜歡吃這個,嘴角不自覺勾起:“小丫頭喜歡啃豬蹄?”
蘇眠表情尴尬了下,她悄摸摸瞄了正在跟朋友說話的佳禾一眼:“不是我,佳禾喜歡,她說這玩意補充膠原蛋白,讓我多烤幾個。”
居謹笑:“要不要我幫你?”
女孩趕忙搖頭:“不用了,快好了。”
氣氛一時間又陷入沉默,燒烤架底下煤炭燒的很旺,熱氣騰的人直冒汗,他身邊男人穿着件長袖白襯衫,還能面色如常,臉上甚至沒有汗滴,清爽幹淨的跟谪仙人似的。
蘇眠咽了口吐沫,試圖找點話題聊聊:“以前沒聽過你唱歌,沒想到你這麽有音樂天賦。”
居謹眼底蘊着笑,語氣卻一本正經:“我跟你和小辰一樣,都是有夢想的人,只是我肩上的擔子比你跟小辰更重些,沒有機會圓夢了。“
這句話說的認真,但聽上去多少有點心酸。
蘇眠試圖安慰他:“那這應該是音樂界的損失,是建築行業的一大幸事。”
男人嘴角的笑加深,眼底似乎有星光閃爍,她揉了揉女孩的柔軟的黑發,聲音裏多了些許自信:“你這麽一說,我突然覺得自己的選擇是正确的。”
蘇眠還要說些什麽,對面突然傳來壞壞的啧啧聲,居辰拿着跟烤雞翅半靠在桌臺邊,一臉調侃:“你說你們倆平時見面時間也不多啊,怎麽越看越有夫妻相呢?怎麽回事?”
蘇眠擡眸瞪他:“好好吃你的雞翅,別瞎說。”
她越是不好意思,居辰語氣越是欠:“蘇小眠,你臉怎麽這麽紅啊,害羞啦?這就害羞啦,那以後真嫁到我們家了……”
蘇眠一個戀愛都沒談過的大姑娘,怎麽經得起他這麽調侃,女孩羞的雙頰通紅,她舉起手中的豬蹄氣哄哄道:“居辰,是不是我平時對你太好了,你這個嘴,我真想給你撕爛我……”
女孩雙頰滾燙,就在她舉着豬蹄繞過燒烤架向他跑去時,腳下忽地不留神,絆住底下的鐵架子,上面燒烤連同下面的炭火一起灑落下來。
居謹眼疾手快,迅速将女孩抱入懷中,用後背擋住四濺的炭火星。
雖被捂住腦袋按進居謹懷中,蘇眠能很明顯感受到男人疼痛的悶哼跟抽氣聲,明明可以躲開,明明很痛,他卻沒動彈絲毫,仿佛懷中人就是全世界。
那瞬間,音樂停止,周圍幾個人飛速圍上前,将兩個人扶了起來。
居謹臉上都是汗,雙手微微顫抖,疼的根本站不起身子,他後腰有幾處被炭傷,白襯衫燒出黑洞,裏面隐約可見血肉模糊的傷口。
蘇眠吓的愣住了,雙手垂在身側,整個人都在發抖。
居謹身材高大,這邊沒有人能扛得動他,錢泓便将車開過來,将後座攤開,讓居謹背部朝上趴在沙發座上。
情況緊急,錢泓先開車帶居謹去最近的醫院處理傷口,幾個朋友留下來收拾現場。
車內氛圍緊張又寂靜,像是被拖住腳步,時間緩慢的讓人焦急。
蘇眠靠着居謹坐在後面,不敢動也不敢說話,整個人僵硬的像一幅雕塑,只有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男人忍住疼,脖子緩慢移動,将臉轉向她,聲音故作輕松道:“怎麽哭成這樣小丫頭,只是後背被燙傷幾塊而已,沒事的。”
蘇眠以前曾被開水燙過腳,太能感受他現在的痛苦了。
她狠咬着唇忍住哭聲,彎腰慢吞吞幫他擦去臉上的汗滴,聲音哽咽到不行:“你怎麽那麽傻,你明明可以躲開的。”
居謹擡眸看她,嘴角努力扯出笑容:“這不叫傻。”
好在他們選擇露天燒烤的地點不算太偏,附近就有家不錯的三甲醫院。
醫生給居謹處理傷口時蘇眠沒敢進去,她甚至不敢直視居謹血肉模糊的傷口,佳禾留下來陪她,錢泓跟居辰兩個人進去幫忙了。
過了一個多小時,居辰才從裏面出來。
他滿頭大汗,走到蘇眠身邊坐下,仰着頭長出了口氣。
蘇眠焦急萬分地看着他,卻怎麽也不敢開口,佳禾便替她問了:“居謹大哥怎麽樣了?”
居辰抹了把臉,拂去臉上的疲憊與擔憂:“好在大哥反應快,沒啥大問題,只是有兩三處傷的比較厲害,以後可能會留疤,其他的沒事,這幾天好好休息就行。”
蘇眠眼哭的通紅,她低着頭,聲音愧疚:“對不起居辰,要不是為了救我,大哥也不會傷成這樣。”
居辰拍了拍她肩膀,兄弟般安慰:“可千萬別這麽說,你又不是故意的,如果這件事能怪到你身上,那惹怒你的是我,讓你來參加露天燒烤的也是我,那我就罪大惡極了!”
居謹身上雖算不上是大面積燒傷,但為了避免後期感染,醫院還是建議住院一晚,輸液消炎。
晚上,錢泓帶着居辰回燒烤地點取車,佳禾也跟過去了,留蘇眠一個人在病房照顧還在吊水的居謹。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照顧病人了,但蘇眠還是忍不住緊張,畢竟只有她一個人,生怕哪裏顧不周到。
也不敢跑遠了去買飯,蘇眠便用手機點了外賣,醫生叮囑結痂之前必須要吃些口味清淡的食物,蘇眠點了皮蛋瘦肉粥,南瓜粥,小籠包跟蒸餃之類的,生怕他不夠吃,女孩一下子點了十幾樣子,攤在桌子上的時候居謹都愣住了。
男人趴在床上,忍俊不禁:“小丫頭,你是想養豬嗎?”
蘇眠眨眨眼,表情無辜:“你別看樣式多,其實每樣分量很少的,我還怕你不夠吃呢。”
居謹擡了擡自己正在被輸液的右手,語氣瞬間的變得可憐巴巴:“我手不能動,起身也不方便……”
話還沒說完,蘇眠便很上道地接過他的話:“你不要動,我喂你。”
活了近三十年,居謹從沒覺得人生這麽幸福過。
就這麽扭頭躺在床上,想吃什麽,只要動動嘴皮子,美食就自動送到嘴邊,最關鍵是,喂自己的是眠眠。
居辰到大半夜才回來,來病房看了大哥跟蘇眠一眼,啥關心的話都沒有,就嚷嚷着自己累,跑去跟小護士要了床被子,洗完澡就跑隔壁病房睡覺了。
兩個病房就隔着扇玻璃門,居辰睡的跟豬一般的模樣蘇眠看的清清楚楚。
居謹晚上還有三瓶水要換,最起碼要到持續到淩晨一點。
蘇眠不敢睡太沉,半個小時左右就要醒一次,看男人安靜趴在床上,蘇眠以為居謹睡熟了,就在她蹑手蹑腳繞過床尾走到他面前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驚的愣在原地。
應該是疼的受不了,居謹眉頭緊鎖,放在嘴邊的手緊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頭下的枕頭被汗水浸濕一大片。
蘇眠心髒一抽,濃重的愧疚感像拳頭擊在心頭。
明明疼的受不了,為了不打擾自己休息,這個男人硬是忍住了。
這樣清隽俊雅的人,那樣的溫柔紳士,對自己嚴格以待,平時只以最完美的形象示人,如今卻為了自己卻變得狼狽不堪,毫無形象。
蘇眠眼眶發熱,她慢慢走到居謹床邊,雙手覆上他緊攥着的拳頭。
居謹濃長的睫毛擡了擡,看到蘇眠後嘴角扯出一抹溫柔的笑:“小丫頭,怎麽還不睡?”
蘇眠低頭,眼淚便不受控制,簌簌往下掉:“我真的太沒用了,明明人就在這裏陪着你,可是看到你這麽疼,卻一點忙都幫不上。”
居謹聲音有些虛弱:“誰說的,我現在看着你,傷口好像突然就沒那麽疼了。”
蘇眠撇着嘴,聲音哽咽:“你騙我的吧,你的手都在抖。”
居謹失笑:“還不都是你今天離我太近了,我高興的手抖。”
說着,男人忽然嘆了口氣:“你知道嗎眠眠,我剛剛還在慶幸,幸虧傷的是後腰不是前面,不然我辛辛苦苦練出來的腹肌就殘缺了。”
這時候他還有心情說笑,蘇眠雙眸微紅,哭的更厲害了。
居謹拿她沒辦法,壓低聲音道:“小丫頭,你靠近點。”
蘇眠抹了把眼淚,下意識又往床頭湊近了些。
茉莉花似有若無的清香參雜着溫馨的女兒香充斥鼻尖,居謹一時失神,擡頭在她鼻尖落下一個輕輕柔柔的吻,嗓音沙啞且寵溺:“愛哭鬼。”
這個短暫似蜻蜓點水般的吻讓蘇眠瞬間愣住,像是被按下暫停鍵,女孩表情跟做夢一樣,呆萌到不行。
居謹眼底的笑容加深,雙手撐着身子,試圖讓自己更靠近她些:“雖然有點不道德,有點趁人之危,但我多想問你一句,眠眠,下半輩子,能讓我像今天這樣保護你照顧你嗎?”
男人的聲音低低沉沉,似有蠱惑人心的力量,性感到極致。
蘇眠這才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慌亂中下意識開始眼神閃躲:“我……我……”
見她猶豫不決,居謹雙手撐着身子想要坐起來。
男人後腰上還纏着紗布,肌肉這麽大幅度拉扯,臉色漲的醬紅,脖子上青筋漲起。
蘇眠趕忙起身扶住他,心一軟,答應的話脫口而出:“我答應,我答應就是了,你別再動了。”
居謹整個人驟然僵住,那雙湛黑的眸子裏瞬間閃過萬千情緒,震驚,驚喜,感動……百感交集的情緒震得他有些暈,男人慢慢趴回枕頭上,甜蜜的笑從嘴角溢出來。
他傻呵呵望着蘇眠,感覺自己聲音都在飄:“還好我沒有高血壓,不然又要麻煩人家值班的醫生護士了。”
看他這麽開心,蘇眠也跟着笑:“瞎說什麽呢,趕緊休息吧,我坐這兒陪着你……”
話音剛落,便聽見隔壁病房傳來“撲通”一聲巨響。
這聲音聽起來有些怪異,蘇眠跟居謹對視了下,放慢腳步走過去,隔着玻璃門看向裏面。
居辰也不知道怎麽睡的,從靠牆的病床上一直滾到門旁邊,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摔成這樣還跟沒事的一樣,躺地上睡得跟死豬似的。
蘇眠嘴角微抽兩下,平時還真看不出來,居辰還有練鐵頭功的天賦。
作者有話要說: 居辰:哥,牛還是你牛,使得一手好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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