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自證清白

她已經陷入癫狂,滿嘴噴糞,什麽王妃身份,主母儀态全都不管不顧的抛到了腦後。

秦禹寒臉色冷若冰霜,額頭隐隐跳動的青筋,卻在告訴所有人他已經動了怒。

“王爺,這一次不怪姜氏,确實是凝歌的錯!”柳建南破天荒的沒有責怪姜淑,而是憤怒的瞪着柳凝歌,“春兒喝下了你寫的藥方,沒多久就吐血不止,現在已經危在旦夕了。”

到此刻,柳凝歌總算弄明白這場鬧劇是怎麽回事。

她昨天走之前寫的那張方子絕對不可能有問題,柳迎春變成這樣,唯一的解釋就是藥裏被動了手腳。

會是誰呢?

她鳳眸危險一眯,視線在房內衆人身上逐一掃過。

是柳柔秋、柳若霜,還是柳迎春自導自演的一場栽贓陷害苦情戲?

不管幕後謀劃者是誰,她必須盡快想辦法,為自己洗脫嫌疑。

“老爺,我就這麽一個女兒,被人害成啞巴也就算了,現在連命都快保不住了,你就算再厭棄我們娘倆,也不能袖手旁觀啊!”姜淑死死抓着柳建南的手臂,滿是橫肉的臉擠成一團,模樣令人不忍直視。

柳丞相看她這副德行,幾欲作嘔,可柳迎春畢竟是他的血脈,現在命懸一線,總不能真的不管。

“凝歌,我知道你憎恨春兒,可就算再恨,她也是你的姐姐,你怎麽能做出這麽惡毒的事!”

他字字铿锵有力,仿佛已經篤定了害人的就是眼前的二女兒。

柳凝歌早就習慣了這個父親的偏心和冷漠,不溫不愠的直視着他:“父親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害了大姐麽?”

“還要什麽證據,事實就在眼前,藥方是你寫的,丫鬟也是按照方子去抓的,迎春喝完就變成了這樣,除了你,還有誰會是兇手!”

“我只是負責寫方子,并沒有真的過手。相府裏心思叵測之人數不勝數,指不定是誰在熬煮時動了手腳,難道這也要讓我做替罪羊麽?”

姜氏破口大罵,“相府裏最居心叵測的就是你,這一次我一定要把你送去見官,讓整個京都的百姓都看看你陰毒的嘴臉!”

柳凝歌紅唇輕抿,周圍好幾道視線黏在她身上,迫切而又灼熱。

柳柔秋是幸災樂禍,她小娘高氏是看熱鬧,至于柳若霜,則滿眼擔憂,似乎很為她感到擔心。

這些人對柳凝歌而言都不重要,她更在意的,是祖母的态度。

還好,那年邁的婦人并未讓她失望,即便相府所有人都認定了她是害人兇手,老夫人依舊平靜的坐着,并未流露出任何責備和懷疑的神情。

看來她三日的心血和努力沒有白費。

房內氛圍已經進入了白熱化,只要有一丁點兒火苗就能燃成烈火。

就在姜氏按耐不住,想要再大鬧一場時,床上的柳迎春驀的猛烈咳嗽了幾聲,又嘔出了幾大口濁血。

“我的春兒啊!”姜淑哭喪似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撲到了床邊,“你千萬不能出事啊!若你有個好歹,讓母親怎麽活啊!”

柳凝歌看了一眼柳迎春吐出的血,顏色發黑,還夾雜着濃郁的腥臭味,分明是中毒的症狀!

且這毒還很烈性,擺明了是要至她于死地。

都說父女連心,即便這個大女兒并不受寵愛,可畢竟身體裏流淌着自己的血。

柳丞相緊咬着牙,怒喝道:“柳凝歌,你看看把春兒害成什麽樣了,這件事你若不能給個解釋,誰都保不住你!”

“是麽?”秦禹寒嘴角勾起冷戾的弧度,“本王倒要看看,丞相大人有幾個膽子,敢動本王的女人!”

秦王是屍骨堆裏出來的活閻王,殺意盡顯時的氣勢令人不自覺雙腿打顫,想要臣服着跪在他腳下。

眼看柳建南就快吓破膽了,老夫人嘆了口氣,用力敲了幾下拐杖:“行了,建南,你都這個年紀了,怎麽性子還是如此不穩重,就算再為女兒着急也不能昏了頭。”

她為兒子找了個臺階下,又看向了柳凝歌,“凝歌,祖母相信你不會害迎春,但想要堵住悠悠重口,須得拿出無罪的證據為自己證明清白。”

“祖母給孫女一炷香時間,孫女一定能夠查個水落石出。”

“好,你盡管放手去查,相府裏若有誰敢阻攔,老身一定不會輕饒!”

柳凝歌明白,老夫人這是在幫忙給自己撐腰。

她點點頭,面容陡然沉了下去:“孫嬷嬷,能否勞煩你幫我一個忙。”

伺候在老夫人身邊的孫嬷嬷連連點頭,“王妃請吩咐。”

“你去把小廚房裏熬藥的罐子取來,我有用處。”

“是。”

孫嬷嬷是老夫人的心腹,也是相府裏最有地位的嬷嬷,沒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做手腳。

沒過多久,那黑漆漆的罐子被拿進了內室,可惜裏面已經空空如也。

正在看戲的柳柔秋不屑一笑。

一個空罐子,能查出什麽東西來?這賤人明擺着在故弄玄虛。

只見柳凝歌伸出一根手指,在罐子內部輕輕抹了一下,然後将指尖沾染的藥汁放到鼻翼下輕輕嗅了嗅。

老夫人正疑惑她為何如此,就聽她平靜的報出了一串藥草名字。

說到最後一味藥草時,她的眼神一凜:“當時我寫的方子裏并沒有這一味藥,是誰替換了!”

姜氏只當她是在胡謅,一蹦三尺高,“下人明明是按照你寫的方子抓的藥,你休想狡辯!”

“是麽?”柳凝歌沒有理會她,而是看向了一直伺候在柳迎春身邊的玢兒,“你說,這方子究竟有沒有被改動過?”

玢兒跪在地上,抖得如同風中落葉,“回王妃,奴婢是按照您寫的抓的,并沒有任何改動。”

“哦?”柳凝歌似笑非笑,“不如這樣吧,我立刻差遣人把溫太醫請過來,他醫術高超,不至于連幾味藥草都辨認不出來。等他逐一報出藥名,就能真相大白了。”

老夫人很贊同這個主意:“如此甚好。”

柳凝歌仍在注視着玢兒,語氣裏隐隐夾雜了幾分威脅,“玢兒,你可知欺瞞王妃是什麽下場麽?”

“奴,奴婢不知。”

“是要拔了舌頭的!不止如此,還會将你發配到苦寒之地,一輩子不得回京。”

小丫鬟聞言,吓得‘噗通’一聲,跌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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