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來,張嘴

“好。”

秦禹寒不是逞能之人,他的身體太過虛弱,胡亂折騰只會加重傷勢。

柳凝歌替他掖了掖被褥,轉身從櫃子裏抱出兩床棉被鋪在了地上。

夜風呼嘯,兩人都已很困乏,但誰也沒有入睡。

“秦禹寒,你這傷至少得養十幾天,這段時間不宜再上朝了。”

“沒那麽嚴重,最多三五日便可痊愈。”

“到底我是大夫還是你是大夫?!”柳凝歌故作兇狠的瞪過去。

“這麽久不去,父皇會有所懷疑。”他斷了一條腿都能日日坐着輪椅去上朝,現在無緣無故休沐十幾日,朝堂裏肯定會議論紛紛。

小女人癟了癟嘴:“行吧,那就五天。”

大不了多使用一些消炎藥,五天也足夠了。

“嗯,睡吧。”

“好。”

明日還不知曉有多少煩心事需要應對,得趕緊養足精神才行。

。。。。。。

一夜安眠。

翌日清晨,柳凝歌還沒睡醒,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王爺,王妃,您二位起了麽?”

是趙嬷嬷的聲音!

柳凝歌和床榻上的秦王交換了一抹眼神,迅速抱起地上的被褥塞進了櫃子,等一切妥當後,才假裝打着哈欠開口:“醒了,嬷嬷有什麽事麽?”

“相府派人送了幾根上好的人參來,說是給王爺補身子,難不成王爺哪裏不舒服了麽?”

又是相府!

這群沒長腦子的蠢貨,好端端的送什麽人參?真會給她找麻煩!

柳凝歌心中暗罵,堆着一臉笑容,上前打開了門:“嬷嬷多慮了,王爺好的很,怎麽會不舒服。”

“是麽?”趙嬷嬷狐疑的往房間裏看了一眼,“王爺怎的這個時辰還沒起?”

如果換做紅莺不斷追問,柳凝歌還可以厲聲呵斥幾句,但趙嬷嬷不行。

這是秦禹寒母親陪嫁來的丫鬟,有身份有地位,況且秦禹寒對其視作親人般尊重,她不能太過無禮。

“嬷嬷。”柳凝歌沒有正面回答,而是一臉嬌羞的低下了頭,“我們兩人新婚燕爾,昨夜折騰的實在太厲害,王爺身子有些透支,打算休息幾日,不去上朝了。”

“咳咳咳……”如此露骨的話,王妃竟能宣之于口?!縱使趙嬷嬷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此刻也燥紅了一張老臉。

不止是她,房內的秦禹寒聞言也抽了抽嘴角,額頭冒出了幾根黑線。

這女人,真是。。。。。。

“王妃,老奴知道您和王爺感情好,可凡事得講究度。”趙嬷嬷好心提點了一句。

“我知道。”

“你若真知道,就該多勸說王爺,外頭的流言蜚語那麽多,王爺都快淪為旁人笑柄了。”

“流言蜚語?”柳凝歌一臉茫然,“怎麽回事?”

“王妃昨日和王爺回府之時在馬車上做了什麽,難道還要老奴來提醒麽?”

馬車上?!

她不就是幫忙包紮傷口和做了幾十次心髒按壓麽?

這有什麽問題麽?

等等!

心髒按壓,動作幅度會非常大,而且動作也不太雅觀,難不成被街市上的百姓看到了,造成了誤會?

“罷了罷了,多的老奴就不說了,這幾根人參是相府的心意,王妃留着給王爺調理身子吧,老奴先告退了。”趙嬷嬷把人參塞進了柳凝歌懷裏,扭頭離開了院子。

今天一大早,紅莺神神秘秘的來找她,說王爺受了重傷,地上還看到了明顯的血漬。

她火急火燎趕過來,生怕王爺出事。可這夫妻二人看起來濃情蜜意,若真受傷,哪能有力氣折騰一整夜。

一定是紅莺那死丫頭又想找王妃的麻煩,往後可不能再信她的鬼話了。

目送趙嬷嬷走遠,柳凝歌拿着人參回到床邊,表情相當嫌棄:“我真懷疑相府那群人是不是豬腦子,明知你受傷的事不可宣揚,還特地讓人送人參過來。要不是我聰敏機智的應付了過去,鬼知道要鬧成什麽樣!”

聰敏機智?!

秦禹寒的語氣滿含無奈,“本王可以應付嬷嬷,你實在不必說那麽自損顏面的話。”

“有什麽自損顏面的?自古以來男歡女愛天經地義,誰敢質疑,再說了,趙嬷嬷眼睛毒辣的很,要是靠近你些,看臉色就能察覺出不對勁。”

這話倒是不假,趙嬷嬷确實不是那麽容易被騙過去的人。

柳凝歌沒跟他過多糾纏這個問題,“你肚子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讓下人去做就好。”

“他們做的東西太過平常,對你的傷勢起不到太大效果,還是我親自去吧。”說罷,小女人卷起袖口,轉身去了小廚房。

堂堂王妃下廚作羹湯,這可吓壞了府裏的廚子,也惹來了不少下人議論。

“王妃又作的哪門子妖,怎麽想起來下廚了?”

“好歹是相府出來的小姐,卻一身的寒酸氣,不好好管理宅邸也就罷了,還跑去下廚,真夠蠢笨的。”

“嗤,什麽相府小姐,一個不受寵的庶女罷了,寒酸也很正常。”

“……”

下人們大多都不喜歡柳凝歌,再加上之前的巫師預言和近日來傳得沸沸揚揚的馬車事件,讓他們對這位王妃的厭惡之情更上一層樓。

作為話題中心的主角,柳凝歌完全無視了旁人的閑話,認真熬煮出了一大鍋烏雞人參湯,裏面還添加了不少珍貴草藥。

忙碌完後,便将藥膳湯端去了房中。

秦禹寒正靠坐在床上,慘白的氣色,給他谪仙般的面容添了幾分脆弱。

“湯熬好了。”她盛了一大碗遞了過去。

男人看着碗裏黑漆漆的湯汁和表層漂浮的油脂,半點提不起胃口:“本王喝不下。”

“喝不下也得喝,你不想早點痊愈了?”

“本王的手臂受傷了,沒力氣端碗,你先放在一旁吧。”等湯涼了,或許他就能找借口躲過去了。

“沒關系,我喂你。”柳凝歌怎能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微勾唇角,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随後送到了秦禹寒唇邊,“來,張嘴,啊~”

“。。。。。。”

活了這麽多年,即便是母妃,都未曾用這種方式給他喂過羹湯。

秦王凝視着面前女子星辰般明亮的眼眸,下意識張口,将那勺湯喝了下去。

入口清香,帶着些許藥草香,沒有任何不适與反胃的感覺。

“怎麽樣,一點都不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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